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117节
    戰渺渺真已將方怒兒當做朋友——不許任何人傷他朋友。

    方怒兒不急、不慌,鎮定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元道:“想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方怒兒淡淡道:“我不喜歡在被人威脅的情況下,回答別人的問題。”

    陳元道:“我知道。”

    話音落下,刀又回到了腰間鞘中。

    方怒兒不解的看著這個少年,道:“你想問什麼?”

    陳元道:“如果是剛才的那種情況下,你手邊又有劍,你會不會用劍?”

    方怒兒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卻還是給出了回答:“我不想殺人,卻也不想被人殺,那種情況下,我當然只好用劍。”

    陳元道:“可你卻沒有劍。”

    方怒兒淡淡道:“劍未必一定要是劍。”右手挾住一根竹筷。

    他食指、中指夾住竹筷。

    竹筷本來只是竹筷。

    可被挾住的剎那,忽地變得鋒銳起來。

    無論陳元還是戰渺渺看來,那都是一口劍:

    無論什麼事物只要在他手裡,都變成了劍。

    陳元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道:“人是好劍手,但劍卻不是。”

    話說完,又一次拔刀。

    又一次一刀朝方怒兒砍過去。

    這一刀很快,比剛才還快了將近一倍。

    方怒兒面對陳元剛才那一刀,連眼睛也來不及眨,便被制伏。這一次能否反應過來呢?

    戰渺渺早已鬆開扣住陳元肩膀的手,望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想道:“陳元到底要幹什麼?方怒兒是否能接得住陳元這一劍呢?”

    這一次,他沒有阻止了。

    不是阻止不了。

    而是看出陳元並無殺方怒兒的意思。

    ——只要陳元沒有殺傷方怒兒的意思,比武之人玩上幾招,不過司空見慣的事。

    陳元一刀砍過去。

    方怒兒食指中指挾住木筷,木筷如劍,迎上劈來的刀。

    這一次,他用上了自悟的劍法:

    “非此不可”劍法。

    

    第140章 多情刀

    方怒兒外號惹不得,口頭禪不要惹我,非此不可。

    他的劍法就叫非此不可。

    非此不可是什麼劍法?

    沒有幾個人知道。

    因為他一旦用上“非此不可”劍法,也代表必須出手。而他一齣手,則是下狠手。

    這一刻,方怒兒出手了。

    他挾住木筷,使出“非此不可”劍法。

    木筷刺在陳元的屠佛刀上,屠佛刀一震,反而砍向它的主人。

    陳元只覺刀上傳來一道可怕的反挫之力,使得到要轉過來砍向自己的胸膛。他並非易於之輩,第一時間化解那股力量,又一連發出二十七刀。

    方怒兒木筷也攻了二十七次。

    每一次都刺在屠佛刀上。

    每一次他刺中屠佛刀,陳元都會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反挫之力,若非他實力過人,刀恐怕已脫手而出,朝自己砍來。

    陳元心想:“這人出招沒有任何章法,速度極快,時機把握的極準,難道‘非此不可’劍法,並非是一種劍法,而是對敵的一種方法?”

    陳元又揮出一刀。

    第二十八刀。

    方怒兒木筷又刺來。

    可這一次刺空。

    原本以方怒兒的速度,不可能刺空的,可偏偏刺空。

    他刺空,不是他的速度慢了,也不是陳元的速度快了,而是刺空之前,他要挾住另一個木筷。

    先前那木筷與屠佛刀碰撞二十八次,已到了極限,化作千百碎片。

    因此他不得不拾起桌上的另一根木筷。

    可也因此,慢了一點點。

    屠佛刀擱在方怒兒脖頸,而竹筷卻才堪堪刺出。

    方怒兒生死都掌握在眼前這少年手裡,居然面色都沒有變,一雙清亮如鏡,鋒銳如劍的眼睛看著這少年,淡淡道:“好劍法。”

    陳元用的明明是刀,他為何要說劍法?難道他和某些地方的人一樣刀劍不分,認為刀就是劍,劍就是刀麼?

    當然不是。

    方怒兒一看他出招,便知道他以刀施展劍法。

    陳元道:“你的劍法也很好,或許還能更好,可你放棄了。”

    方怒兒沉默不語,不得不承認近些日子他已放下了劍:

    放下,只因為認為不需要劍。

    陳元收回屠佛刀,然後對方怒兒道:“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我希望你一定能明白。”

    方怒兒聽著。

    戰渺渺也聽著,在陳元收回屠佛刀時,他也悄悄收回了殺招。

    陳元繼續道:“每個人都有要過自己想過生活的權力,但卻還需要實力。如果我這一刀殺了你,那麼你所謂的美好生活就不復存在。”

    方怒兒不得不承認。

    陳元道:“你可以繼續過你現在的生活,但你必須要具備保護現在生活的實力。”停頓一下,給出結論道:“你不該放棄劍,那是你保護現有生活的力量。”

    戰渺渺、方怒兒懂了。

    原來陳元突然出招,是為了闡述這個道理。

    這是個非常簡單,許多人都只知道,但卻總是不經意忘記的道理。

    方怒兒深吸一口氣道:“多謝。”

    他在被陳元用屠佛刀指著咽喉的時候,想了許多事,某一剎那也後悔為何不帶上那口劍。若有劍,縱然應付不下這少年的可怕殺招,想要脫身也未嘗不可能。

    那個時候,他多麼希望有一次反悔的機會。

    正因如此,他非常自然的接受了陳元的結論,心中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練劍。

    劍才是他最大的倚仗。

    陳元神色平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用謝我,我只不過想為自己培養一些對手罷了。”

    戰渺渺笑道:“培養對手?”

    陳元道:“人生在世,總是需要一些對手的,否則豈非太過無聊了?”

    戰渺渺、方怒兒均不相信他這番話。

    特別是戰渺渺,他覺得陳元提醒方怒兒,是為了先激起方怒兒的好勝心,然後方便逼迫他重出江湖。

    戰渺渺以為陳元接下來會談論江湖上的事,然後請方怒兒重出江湖。

    可是,他發現陳元接下來只談論武功,卻並未談論江湖上的事,更沒有提起驚怖大將軍等人。

    這一頓飯吃完之後,便與戰渺渺告辭離開。

    路上,戰渺渺忍不住問道:“你好像忘記了什麼?”他想提醒陳元要勸說方怒兒重出江湖。

    陳元淡淡道:“不必了。”

    戰渺渺驚訝道:“為什麼不必了?”

    陳元道:“他連我都勝不過,重出江湖對抗驚怖大將軍,豈非自尋死路?我要的是幫手,而不是送死的人。”

    戰渺渺心想:“方怒兒的實力未必勝不過你,縱然他勝不過你,江湖上又有多少是他的對手,這番話著實不合理。”又想了想,腦海冒出一個念頭,忍不住哈哈大笑。

    陳元皺眉道:“你笑什麼?”

    戰渺渺道:“我忽然發現你不但嘴硬心軟,而且心善。”

    陳元冷哼一聲。

    戰渺渺認為自己猜對了,將心中想法說了出來,道:“你絕口不提對抗驚怖大將軍的事,豈非正是不想盛小指的孩子沒有父親?你真是太心善了。”

    陳元淡淡道:“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他否定的非常堅決、肯定,可戰渺渺卻認為自己猜對了。他覺得陳元先前與方怒兒交手,提醒方怒兒劍的重要性,也是不想盛小指沒有丈夫,孩子沒有父親。

    他心中嘆息:“想不到這看上去冷酷的少年,心底竟這麼柔軟,是這麼善良的一個人。”更希望與陳元為友了。

    陳元絕了拉方怒兒再入江湖的想法,也不打算在孤山市逗留,準備當日離開。

    戰渺渺得知他的想法,並不意外,說道:“雖然我們不算是很好的朋友,但你畢竟是我的客人,我有一件禮物送你,希望它能幫到你。”

    陳元問道:“是什麼?”

    戰渺渺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陳元思忖一會兒,最終答應下來,因為這並不會浪費多少時間,也能與戰渺渺得一個交情,不是壞事。

    書房,戰渺渺從一個長長抽屜中,取出一個足有四尺長,雕紋精美的檀木盒子。

    他撫摸著這檀木盒子,道:“昔年生癬幫主盛一吊聘請我為生癬幫副幫主,以此為禮物送給我,如今我將這寶物送你,希望你能擊敗凌落石。”

    陳元道:“既然這是你珍愛之物,你又何必送給我?”雖然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可從戰渺渺珍視的態度也看得出絕對是非凡之物。他不願奪人所愛。

    戰渺渺笑道:“寶物贈英雄,只要你能擊敗凌落石,就算比這貴重十倍的寶物贈予你也是值得的。”

    將盒子開啟。

    只見盒中放著一口將近四尺的刀。

    刀鞘華麗嶄新,卻帶著古風。而刀柄卻是陳舊的,但雕刻之精美華麗,用才之考究,卻比刀鞘更甚之,這顯然是一件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