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仇、趙好、屠晚腦海又想到張老師那個姓仇的朋友。不約而同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說下去。
屠晚忽道:“自在門弟子一個都沒有死,我們該如何向相爺交代?”
燕趙冷笑道:“凌落石死了,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他還需要我們交代什麼?”語氣滿是不在在乎,顯然對蔡京並不懼怕。
唐仇、趙好、屠晚見他如此狂態,竟一點也不奇怪,因為他們知道燕趙雖然看上去豪邁多餘狂妄,實際上狂妄多餘豪邁,因為狂妄而豪邁。
唐仇也笑眯眯道:“不錯,相爺應該獎賞我們,我們的任務超額完成了。”
儘管他們一開始的任務是奪取金梅瓶,但自覺已算完成了任務。
屠晚、趙好也覺得理所當然。
他們雖然在蔡京手下做事,但不怕蔡京,因為他們的背後是“我是老子”張老師。
兩天後,冷血收到鷹盟三大祭酒之一歐陽線送來的帖子:
決鬥帖。
冷血開啟帖子,便看到他不想看到卻料到的內容:
這決鬥帖果然是陳元讓人送來的,決鬥時間在三天後的辰時。
第251章 無法避免的一戰
近些日子,無情、鐵手、追命均在忙碌。
危城都監張判死,危城校尉曾紅軍雖然還有一口氣,然而至今昏迷不醒。驚怖大將軍死後,危城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無情、鐵手、追命以“平亂玦”暫時接管危城,鎮邊副將軍於一鞭從旁、朝天門門主楊奸、“一牛一”花珍代等人從旁協助協助,以最快速度撥亂反正,回覆危城秩序。
三人固然忙得腳不沾地,但仍舊十分關心小師弟冷血,時不時過來看一看。
追命傷得相對比冷血輕一些,也比鐵手、無情二人稍微清閒一些,看冷血的次數最多。
決鬥帖送來的當天,追命便知道。
冷血無意告知追命,可惜他江湖經驗太過湵。钟錾献访@種擅長人情世故的人,自然無法瞞過。
追命嘆了口氣道:“他果然還是要和你交手。”
冷血詫異道:“三師兄知道他一定會和我交手?”
追命不答反問道:“你知不知道世叔和元師叔之間的事情?”
冷血雖然知道二人矛盾不少,卻並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也很好奇,詢問道:“聽三師兄的意思,陳元和我一決高下,和師叔與元師叔有關係?”
追命點了點,也沒有隱瞞,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告知,說道:“關於世叔和元師叔之間的事情,我也不完全清楚。聽大師兄說,世叔、元師叔、二師伯天衣居士、大師伯懶殘大師多年前交情極好,曾一同除暴安良,維護正義,當年他們被尊稱為四大名捕。後來他們因為各自機遇,走向各自的道路。世叔和元師叔之間產生過節,似乎和一場大戰以及一個女子有關係,但具體情況只有大師兄才知道。我只知道經過那件事之後,元師叔一心要擊敗世叔,多次與世叔交手。”
冷血道:“聽二師兄說元師叔一次也沒有贏過世叔,是麼?”
追命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又鄭重道:“這雖然是事實,但你千萬不要小看元師叔,據世叔所說,元師叔的天賦才情以及戰力,並不遜他,只是天生欠缺了一種邭猓≡獛熓迦缃耵d郁不得志,也和欠缺叩烙心箨P係。其中緣由我也不太清楚。”
冷血想了想道:“陳元這一趟來危城找我交手,正是元師叔的意思。元師叔是不是因為自覺自己無法贏過世叔,於是希望自己調教的弟子能擊敗世叔訓練的弟子?”
追命頭點了點,又搖了搖,說道:“你只說對了一半!元師叔確是想讓他培養的弟子贏世叔的弟子一次,但他並沒有失去戰勝世叔的勇氣。據我猜測,元師叔的意思應該是,師父與師父鬥,弟子與弟子鬥,他想全方位壓過世叔。”
冷血完全明白了,想了想道:“我是不是要手下留情,以此緩和世叔和元師叔之間的關係?”
追命正有此意,但也知道冷血少年銳氣,不應該勉強冷血做這種事,正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花珍代的聲音響起道:“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冷血、追命二人均起身行禮。
冷血道:“花師姐為何這麼說?”
花珍代道:“你們的對話我也聽了一會兒,追命師弟雖然說得很詳細,但還不夠詳細。你們可知道諸葛師叔和元師叔二人是什麼時候開始相爭的麼?”
二人當然不清楚。
花珍代:“他們年紀相仿,入門時間也相仿,因此還在學藝的時候,便開始相爭相鬥。即便當年交情最好的時候,他們也時不時來一場比試,可元師叔叩馈嵙Α⒅腔邸⑿郧榇_實欠缺一些,屢屢落敗!而諸葛師叔縱然想相讓卻也不行,你們可知道是為什麼?”
二人一齊問道:“為什麼?”
花珍代道:“元師叔的實力雖然比起諸葛師叔遜色少許,但也絕不會太多,而且對諸葛師叔非常瞭解,因此諸葛師叔縱然有意向讓,也會被元師叔看穿,結果便是元師叔認為諸葛師叔看不起他。也正因如此,諸葛師叔和元師叔也就一直相爭,不過那個時候有三師叔調和,因此他們也算是良性爭鬥,知道那件事後。”她自覺扯得太遠,又將話題拉回來,道:“陳師弟簡直和少年時候的元師叔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性情相差無幾,若非要說不同,也只能說陳師弟比起年輕時候的元師叔更聰明,更懂得應變以及更偏激,你們若是與他交手的時候手下留情,很有可能重蹈諸葛師叔與元師叔的覆轍。”
冷血道:“花師姐的意思,這一戰我必須全力出手,是麼?”
花珍代道:“不錯,你必須拿出自己真正的實力,不要有任何保留。”
冷血鬆了口氣,這正合他心意,他也想見識一下陳元的實力到了何等地步。
花珍代見他又恢復鬥志,滿意點了點頭,提醒道:“陳師弟的實力非常驚人,早在他還沒有抵達危城之前,便擊殺了善哉和尚,又鬥平了連雲寨大當家,抵達危城之後,雖然屢屢受傷,然而實力也在連番大戰過程中逼出了潛力。他如今的一身戰力堪稱可怕,我們其中任何一人和他交手,也沒有取勝的把握。”
其實她內心認為陳元和冷血雖然年紀差不多,但一身戰力應該在冷血之上。不過這一戰是定位是自在門內部的切磋,而並非生死搏殺,會一定程度限制陳元的戰鬥力。
這一戰的結果如何,還是難以預料。
冷血聽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躍躍欲試。
追命見花師姐都這麼說了,也不再勸說什麼。
花珍代離開之前,問道:“你們決戰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冷血道:“三天後辰時。”
“地點呢?”
冷血道:“我定在久必見亭。”
花珍代愣了一下,笑道:“你們這一戰是不是時間他來定,地點你來定?”
冷血道:“不錯。”
花珍代笑得更愉快,一身肥肉如波浪般滾動,嘆息道:“真是和元師叔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肯佔人便宜。若不是他和元師叔的兒子元次郎相差不少年歲,我幾乎以為他就是元次郎。”
冷血吃了一驚,道:“元師叔有兒子?”
花珍代笑著點了點頭,感嘆道:“元師叔和諸葛師叔反目成仇和那個女人有莫大關係,哎,不說了,你好好備戰,我去見一下陳師弟。”快步出院。
冷血扭頭望向追命,問道:“聽花師姐的意思,元次郎是那個女人和元師叔的兒子?好像並不在元神府?”
追命拍了拍冷血的肩膀道:“關於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隨後轉移話題,與冷血談論了不少事情,有危城方面的事,也有武學上的事。
過了一會兒,追命也離開了。
鐵手、無情二人與追命見面,也得知了這場決戰。
追命說出心中的擔憂,道:“我怕他們二人步世叔和元師叔的後塵。”
無情、鐵手二人均一呆,不解其意。
鐵手道:“這不過是一場切磋罷了,三師弟為何這麼想?”
追命撓了撓頭,苦笑道:“二師兄,你沒有發現冷血喜歡小刀姑娘麼?”
鐵手疑惑道:“我看出來了,可這又如何呢?”
無情好像明白他的意思,道:“陳元也喜歡小刀?”
追命苦笑道:“這我倒是不知道,但小刀姑娘甦醒之後,在陳元師弟那裡去得很勤,哎,我真有些擔心。”
鐵手總算明白了,想了想道:“應該不會吧,陳元師弟的性子雖然和當年的元師叔很像,但冷血的性子卻不像世叔,那種事情應該不會發生吧。”
追命苦笑道:“正因為這樣,才最是可怕啊。”
原來追命擔心更極端的事情發生。
如果是刀與刀鞘,自然有機會和平共處,可若是兩口刀呢?自然指不定要分出個高下。
什麼是高下?
一口存,一口毀,這才是刀的高下。
無情、鐵手聽完也不由有些擔心。
三人發自內心認為陳元的破壞力比起元師叔要更強。他們得出這個結論,倒不是因為陳元的武功,而是陳元的性情。
元師叔雖然目空一切,但心中卻有天地君親師,可陳元則不一樣,一樣目空一切,天地君親師這五者之中恐怕只有一個師。
這是個什麼都敢做,什麼都可能做得出來的人。
這個時候,陳元和鷹盟盟主林投花正在鴻賓樓用餐,他當然不清楚這場他認為早就和冷血約定好的決戰,會使得無情、鐵手、追命等人產生如此多的聯想。
林投花聽腳步聲響起,回頭一看,對陳元輕笑道:“你的小情人來了。”
第252章 線
陳元扭頭一看,見兩人走來。
一個是鷹盟三祭酒之一的歐陽線,另一位則是小刀。
小刀還是如過往一般豔麗如朝陽,明媚如春光,任誰一見也忍不住怦然心動。但比起過往,她的氣質中多了幾分堅毅,而且真具備了小刀的鋒銳。
小刀比起過去,成長了許多。
這世上讓人成長的,從來不是時間,而是時間中經歷的各種各樣意料之外的事。每當這些事一發生,一個人在這些事情中做出的決定、遇上的變故,都將改變這個人的命摺?
有些事發生的時候很糟糕,可未來或許是好事。有些事看上去是好事,可未來再看卻是非常糟糕的事。
這段時日小刀身上發生的這些事情,未來再看是不是好事呢?
或許是吧。
可對於現在的小刀來說,卻是最壞的事。
陳元想到她這段日子經歷的事情,銳利的目光變得柔和,問道:“你不再想想麼?”他這句話沒頭沒尾,其他人聽得一頭霧水,可小刀明白他的意思。
小刀毫不猶豫道:“我決定加入鷹盟,這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林投花笑靨如花,眼神溫柔。
陳元瞥了她一眼,提醒道:“小心被人賣了。”
小刀當然知道他的意思,面上也露出一個笑容,天空好像也因此明亮起來,道:“你莫非忘記我叫什麼了?”
陳元當然不會忘,也或多或少明白她的意思。
小刀一臉傲然道:“我叫小刀,殺人的小刀。”
以前小刀不會說這種話的,可如今卻說了這句話,也代表她在展現自己的鋒芒。
陳元聽她這番話,腦海卻浮現她的口頭禪“溫柔如我”,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小刀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這才說道:“也是溫柔如我的小刀。”
小刀俏臉一紅,一個芳心砰砰跳個不停,心想:“他記得我說過的話。”
歐陽線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等小刀和陳元聊得差不多,方才說道:“冷血已答應了,決戰地點定在久必見亭。”
小刀嬌軀一震,問道:“你打算和冷血交手?”
陳元淡淡道:“這本就是我來危城的目的,若非中間耽擱,數個月前便已交手。歐陽祭酒,冷血為什麼要將決戰的地點定在久必見亭?”
久必見亭距離阿里的舅舅柺子老何的家不遠。
歐陽線見證陳元一系列戰績,對這個年紀比他小得多、本事卻大得多的少年非常佩服與忌憚,立馬回答道:“我也問過冷血,冷血說並沒有特別的意義。”
陳元點頭道:“他既然說沒有特別的意義,就應該沒有特別的意義。”
林投花輕笑道:“他是你的對手,你竟這麼相信他?”
陳遠道:“你莫要忘記我和他曾並肩作戰過,他的性情我再清楚不過。”
林投花沒有反駁,詢問道:“這一戰你有多大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