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一呆,道:“為什麼?難道你懷疑我爹爹會騙你,我保證他絕不是騙人的。”
陳元捏了捏她那軟若無骨的小手,道:“他既然將他的女兒交給我來照顧,我自然相信他不會害我。但我現在只想和你走一走,不想聽這些事。”
小刀臉頰又是一紅,心裡卻是甜蜜蜜,喜孜孜的,第一主動靠在陳元的身上。
昔日小刀常常做這種事,物件卻只是母親宋紅男、父親凌落石,十一二歲之後,因為凌落石性情發生變化,她也很少靠在凌落石身上。
想到已離逝的父母,向來堅強的小刀,淚水奪眶而出。
陳元時刻注意著她,第一時間停下,想要為他擦乾眼淚。可他向來不帶手帕之類東西,將衣袖遞了過去,為她擦乾眼淚。
小刀反應遠比平時遲鈍許多,察覺的時候,陳元已為她擦乾了眼淚。她眼中露出驚慌之色,趕緊轉頭過去,不好意思看陳元。
這時,二人站在橋上,遠方是湖泊,從這裡甚至可以瞧見對面的久必見亭。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走了很遠。
陳元想到已返回久必見亭的五人幫等人,心想不知他們現在怎麼樣?正在這時,小刀那略帶惱怒的聲音響起道:“你怎麼不說話啊?”其實內心抱怨為什麼不安慰我。
陳元雖然沒有猜出她內心所想,卻也知道決不能將真相說出來,心念急轉,看到不遠處的小船,道:“我在思考如何騙你和我一起泛舟。”
小刀情緒好轉不少,又將身子扭了過來,雙手叉腰,眼睛惡狠狠瞪著他,道:“你不許騙我,從今以後,你都不許騙我,否則我絕不放過你。”這句話剛一說完,她的臉又紅了。
陳元連忙點了點頭,表現的非常諔帜罅四笏男∈帧_@一次,小刀竟一點也沒有掙扎,非常順從乃至配合的讓他揉捏把玩。
小刀頭低得很低,說道:“你想要我做什麼,直說便是,我會答應的。”她的這句話聲音很小,若非陳元耳力過人,決計聽不到。
陳元心中一柔,渾身一熱,下意識將她抱住,道:“我們去泛舟怎麼樣?”
小刀那裡想得到他這麼大膽,卻沒有推開,點了點頭,心中還擔心他是否明白她的意思。
下一秒,小刀明白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她忽覺身子一輕,竟被陳元抱起來,下一秒,整個人往上升,同時陳元聲音傳來道:“摟住我的脖子。”
小刀抬起頭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被陳元抱住,而陳元正施展輕功朝那小舟奔去。
小刀其實不摟陳元的脖子,也不會掉下來,卻不知怎麼的,竟非常聽話的摟住陳元的脖子。
這裡距離小舟左右四五百米,陳元或踏在樹枝,或落在水上,借力幾下,便來到小舟之上。
船主見有人沖天而降,大吃一驚,正要詢問,卻將一男子丟來一錠銀子,說道:“借你的船用一會兒,等下還你。”
那船主見他武功過人,且又出手大方,又見他懷中女子明豔動人,立時明白這少年是在討女子歡心,不敢怠慢,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便下船上岸。
陳元解開繩索,隔空發了幾掌,水面一陣下沉,小船也隨即被推動,朝湖心而去。
陳元不必划槳,一身功力哽峨p腳,操縱船體而行。想要做到這一步,非但需要深厚功力,而且對功力哂靡残璧饺绫凼怪傅木辰纭?
楊柳青青,清風拂面,湖面平闊,漫天紅霞,風景極佳,小刀心情也好了起來。
近些日子發生的種種事情,令小刀不復昔日那般開朗楊廣,雖然變得沉穩,但內心卻如佈滿烏雲的天空,這一刻方才出現一道光線,射破內心的烏雲。
她的性子也漸漸恢復昔日的活潑,想到小的時候,自己和小骨、父親、母親常常玩的潑水遊戲,身子靠著船舷,手伸入湖中,將水潑向長身而立,以內功駕船的陳元。
陳元沒有視若無睹,也蹲下身子,雙手伸入水中,也將水澆了過去,打溼小刀的衣裳。
小刀見陳元反擊,立時找到小時候和家人玩耍的樂趣,繼續朝陳元身上潑水。
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好一會兒,小刀玩累了,方才罷手。
小刀雙手叉腰,盯著陳元溼漉漉的衣服,得意洋洋道:“是我贏了,你比我更溼。”
陳元頭點了點,笑眯眯道:“確實你贏了,但我也贏了。”
小刀詫異道:“你怎麼贏了?”
陳元不說話,只是看著小刀。
小刀奇怪,順著目光往自己身上看來,臉刷一下就紅了,跺了跺腳,嬌嗔道:“你幹嘛不提醒我?”
原來小刀穿得頗為單薄,衣服一沾水,肌膚體態便若隱若現,身上許多敏感位置被陳元看得一清二楚。
陳元笑眯眯道:“我也想提醒,可看得太入神,所以忘記了。”
小刀又羞又怒,一氣之下,朝他撲了過去,想狠狠揍他一頓。直到這一刻,小刀才發現陳元的另一面。
陳元見她撲來,也不閃避,而是雙手張開,將她摟住,任由他的拳頭雨點般的打在身上,嘴裡叫著饒命,眼睛卻四處亂喵。
此際的小刀太勾人,縱然將媚術修煉到最頂尖的女子,也未必能有小刀這般攝人心魄,因為小刀本無意勾人,卻偏偏勾人至極。這幾乎算是媚術中的最高境界。
小刀起初還很得意,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不對勁,呀的叫了一聲,便要跳開,然而卻被陳元搶先一步抱住,不讓她離開。
小刀嬌嗔道:“放開我,你這個色狼。”先前她想不到陳元居然還有這一面,可她心裡卻並不如何惱怒,更多的是害羞。
陳元見她紅唇嬌豔欲滴,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一口,抿了抿嘴道:“很甜,胭脂很好吃。”
小刀羞得幾乎想找個地方將自己埋起來,但最終將腦袋埋在這男人的胸口。
過了一會兒,陳元坐起身來,將她緩緩推開,道:“我們還是先分開一會兒吧。”
小刀奇怪,心想:“前一刻他恨不得和我貼在一起,如今這是怎麼了,難不成他厭倦我了?哼,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東西。”想到這裡,不禁有些委屈。
陳元也不知道她傷心什麼,卻知她有些傷心,咳嗽一聲,道:“難道你沒有感覺到麼?”臉上一紅,罕見露出不好意思。
小刀冷哼道:“你就是喜新厭舊,你。”忽然閉上嘴巴,感覺有個東西在頂自己,很炙熱。
她想起從父親床頭找到的一本畫冊,那畫冊中讓人面紅耳赤的畫又一次浮現在腦海,立時想到那事物。
小刀叫了一聲,跳開了去,右手顫抖指著陳元,張口結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整張臉紅得滴血。
陳元知她定然明白了,臉上一熱,卻強作鎮定道:“你不能怪我,誰叫你長得這麼好看,這麼讓我動心!幸好你退得快,否則指不定發生什麼事。”
小刀既羞怒,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甜蜜,靜坐了好一會兒,才恢復冷靜。
此時船已到了湖心。
小刀欣賞著這熟悉的風景,又想到了父母,頗有些傷感,柔聲道:“陳元,我其實不想你修煉屏風大法,你知道為什麼麼?”
陳元嘆息道:“你不想悲劇再次重演。”
想到宋拜石和他的妻子,凌落石和宋紅男的命撸瑑刃囊差H為感慨。
小刀更加傷感了,眼中帶著淚光,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父親不修煉屏風大法,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副樣子,孃親是不是也不會死了。”
陳元挪了過去,將肩膀遞給她。
小刀下意識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已習慣了這肩膀,眼淚嘩嘩的落下。
小刀一邊流淚,一邊講述自己過去的事情,陳元插言極少,做一個聆聽者。
陳元等小刀情緒平復一些,方才說道:“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因為我不會修煉屏風大法,你也不必將屏風大法的訣竅告訴我。”
他的聲音語氣中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小刀心下感動,主動摟著他。
陳元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慰這個忽然多愁傷感的少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刀有些不捨卻主動離開他的懷抱,道:“你可以修煉屏風大法,我允許你修煉。”
陳元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你不但我會步你父親的紅塵。”
小刀冷哼一聲,道:“爹爹的解決之法一定有用,就算沒有用,這種事也不會發生。”
陳元聽她如此篤定,非常奇怪。
小刀猶豫一下,說了另一個秘密,雖然父親叫她不要告訴給任何人,特別是陳元。
可是,她覺得可以告訴陳元,不該瞞陳元。
——兩個人既然決定相愛,就不該又任何秘密。
這世上有一種女人,一旦愛上了男人,便會付出所有的真心,拿出所有的一切,不為自己留下任何後路,來一場痛痛快快,非大成即大敗,非大贏即大輸的戀愛。
“九五神君”宋拜石的妻子是這樣的人。
宋紅男也是這樣的人。
小刀也是。
這三代人雖然性情不同,但這一方面卻完全相同。
小刀說出了那個父親千交萬代不要說的秘密,她不想對陳元有所隱瞞。
陳元本不如何在意,可聽完之後,大吃一驚。
第256章 嫁衣法與毀功法
小刀道:“我也修煉了屏風大法,快練成了。”
雖然凌落石千交萬代,不許小刀將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尤其是陳元。可奈何小刀是那種愛上一個人,便賭上一切的女子,還是將這個秘密說了出來。
陳元吃了一驚,道:“你什麼時候修煉的屏風大法?我怎麼不知道?”
先前陳元、小刀多次比肩作戰,對小刀的武學功法非常清楚,絕不是屏風大法。
小刀老實說道:“就是這幾天的事。”
陳元一聽,立時想到一件事:
凌落石劫持小刀,後來凌落石被殷動兒所殺,而小刀則暈了過去。
陳元心想:“難不成凌落石劫持小刀,並非為了逃命,而是自知窮途末路,想將一身武功傳給小刀?小刀是否也因為經受不住凌落石的傳功,方才暈了過去?”
小刀將如何練成屏風大法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事實真相果真與陳元猜測相差無幾。屏風大法是一門能影響心性的法門,特別是凌落石將屏風大法推上屏風第三扇門境界時,心性更是受到極大的影響。張判、曾紅軍這二位“九五神君”宋拜石的弟子,竭盡全力,引爆凌落石體內真氣,令其無法再哂闷溜L真氣。如此一來,凌落石的心性反而恢復了少許,又料算到自己已是窮途末路,於是想要給唯一的血脈親人小刀做打算。
在那棟只有凌落石、小刀、殷動兒三人的房間,凌落石先化去小刀苦修的功力,然後通過灌頂之法,以一身功力為小刀開闢奇經百脈,擴大丹田,引導屏風大法行功路線,最後哂妹胤ǎ瑢⒁簧砉αο捣獯骒缎〉扼w內。
凌落石二百四十年功力,雖然並不能悉數轉化為小刀的功力,卻足足封存了四分之一。
小刀只要修煉屏風大法,封存體內的真氣也便或迅速轉化為她自身的功力,由於凌落石為她打下雄厚的根基,修煉速度一日千里,因此才在數日時間差不多練成屏風大法,恐怕再過幾日,便可進軍屏風大法的第一扇門。
這種修煉速度可以說只有昔年的方歌吟堪堪相提並論。
陳元既驚歎小刀居然有如此際遇,也擔心她因修煉屏風大法,身體會出現問題。
小刀得知他擔心的安危,心裡喜孜孜的,解釋道:“屏風大法最大的毛病便是能影響修煉者的心性,不過這個缺點已被我父親解決。”
陳元查探小刀體內的情況,發現她體內的真氣雖然是屏風真氣,但卻少了驚怖大將軍屏風真氣的野性。如果說驚怖大將軍的屏風真氣就像是沒有被馴服的狼,而小刀體內的屏風真氣則就是被馴服過的狗。兩種雖然是同一種科目,但後者解決了反噬的問題。
陳元好奇道:“這問題是如何解決的?”
小刀道:“父親一直深知屏風大法就像是一頭餵養的惡龍,雖然威力巨大,但隨時都可能被其反噬。他和外祖父一樣,一直致力於解決屏風大法的弊病。如果父親不急功近利,走捷徑快速練到屏風四扇門,性情也不會變得那麼大。”
陳元對屏風大法不太瞭解,但翻閱過屏風大法,也認為這是一門能影響人心性的法門,畢竟這門大法是以天地人的煞氣為基礎而奇特武功。
不過他也不同意小刀的觀點,因為他知道凌落石在練成屏風四扇門第一扇門便殺了義兄“不死神龍”冷悔善,這顯然不是被功法影響便可以解釋的。當然這個時候,他無意傷小刀的心,並未提起。
或許凌落石是天下人心目中的大惡人,但在小刀眼中確是個合格的父親。
小刀繼續道:“父親苦思冥想,卻始終沒能找到解決之法,然而他在臨終之前,想到了兩種解決屏風大法弊端的法子。”
陳元吸了口涼氣,心想:“如果凌落石早一點想出解決屏風大法弊病之法,或許我們也未必能取勝。”緊接著詢問道:“哪兩種法子?”
小刀道:“第一種法子,叫嫁衣法。”
陳元不解其意:“什麼是嫁衣法?”
小刀道:“顧名思義,為他人做嫁衣!讓一個人修煉屏風大法,等他練成之後,便讓他將一身功力悉數傳授於你,如此一來便可從根本上解決屏風大法影響人心性的弊病。父親說,用這種方式練成的屏風大法,可挫去屏風大法的野性兇性,就如同將惡龍馴服一樣,完全收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