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心想:“林晚笑到底有什麼法子對付何平呢?”他內心頗為期待,相信林晚笑有法子。
這世上若還有一個人知曉如何對付何平,陳元相信這人是林晚笑,因為何平對林晚笑動過真心。
林晚笑將計劃說出。
陳元想過種種可能的計劃,卻沒有想到林晚笑的計劃居然是這樣。
第279章 以身做餌
林晚笑道:“陳公子可知何平最想殺的人是誰嗎?”
陳元含笑接過她遞來的茶水,不假思索道:“當然是我。”
林晚笑頭輕輕搖了搖,道:“他最想殺的人其實是我。”
陳元詫異道:“是你?”
林晚笑點頭道:“是我。”
陳元看了她好半晌,問道:“他為什麼要殺你?”
林晚笑解釋道:“何平原本的計劃是,藉由戰僧之手鏟除德詩廳廳主何富猛,然後他再殺戰僧,以此大功坐上德詩廳廳主的位置,最後完全取信於何家尊主何必有我,尋找機會取而代之。前面的環節他都做到了,成了德詩廳廳主,但因為我的原故,何必有我對他懷疑更深了。”
陳元忽地想起“空穴來風”梁取我對他說過的一件事,眼睛看了林晚笑好一會兒道:“近些日子,江湖傳聞何平利用戰僧除掉德詩廳廳主何富猛,然後又除掉戰僧的訊息,難不成是你傳出的?”
林晚笑沒想到他這麼快想到,點了點頭,道:“這個訊息正是我讓梁允擒借太平門勢力傳出去的。”
陳元面上恍然,笑道:“原來如此,難怪你會說何平最痛恨的人其實是你。如果何必有我相信這個傳音,何平在‘下三濫’何家的日子恐怕不太好過吧。”
林晚笑抿了一口茶水,說道:“何必有我非但聰明絕頂,而且生性多疑,最喜好弄權術,縱然沒有這番傳言,他也會對何平產生戒備,而有了這個流言,以他的性子必定秘密調查何平,雖然何平做事小心,但也不可避免會露出蛛絲馬跡,不出意外,何必有我已開始懷疑他了,有件事便是最好的證明。”
陳元請教道:“是什麼?”
林晚笑道:“德詩廳前任廳主何富猛在位期間,可隨時調動‘長、高、圓、矮、屈、方’六派,然而何平執掌德詩廳之後,這部分權力被何必有我收走,除非他有他的至尊無上令或得到他的許可,何平無法調動這六派。”
陳元頭點了點,認可她的話,道:“您繼續說下去。”右手拿起茶壺,將她杯中茶水添滿。
林晚笑呆了一下,想不到他會這麼做,又很快收起情緒,繼續道:“自從我離開‘下三濫’何家之後,何平便一直動用各種手段找尋我的行蹤,不出意外,只要我一露面,她便會迫不及待對付我。”
陳元心頭一動,好似明白她的意思。
只聽林晚笑繼續道:“‘孩子王’何平雖然是‘下三濫’何家弟子,然而一身武功卻均是戰僧傳授,雖然他的修為比不上戰僧,戰志更是不及,可即便如此,以他的實力,天下間也罕少有人是他的對手。我雖然早就想以身為餌,設下陷阱對付他,但一直欠缺對付他的實力。”
陳元心想:“她的計劃果然是以身做餌。”眼睛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半姑娘,又看著林晚笑道:“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林晚笑知道關鍵來了,說道:“請說。”
陳元道:“林姑娘剛才說欠缺對付何平的實力,為何不找太平門高手相助呢?”
林晚笑毫不驚訝他會這麼問,回答道:“小女子非但想過,而且也主動聯絡了兩三次,但都引來了何平的追殺,若非提前有所準備,早已死於何平劍下。”
陳元心頭一動道:“難道太平門也有何平的人?”
林晚笑解釋道:“據我所知,非但太平門有何家的人,何家也有太平門的,不過太平門潛藏何家的人應該多一些。”她緊接著為陳元講述多年前太平門與何家之間發生的事情。
當年太平門分裂為兩派。
一派是繼續以輕功為主的太平門,一派則是以梁鐵舟為主主張戰鬥的大平門,兩門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後來太平門首領梁豔麗邀請何家家主何必有我,集兩派之力,聯手對付大平門。
結果:
太平門雖然除掉了大平門,可太平門也被何家滲透,梁豔麗廢了很大功夫才將滲透的何家勢力清除。
正因為這接連兩戰,無論太平門還是“下三濫”何家都傷了元氣。
太平門雖然清除了滲透的何家弟子,卻還有一部分人被策反,為下三濫何家效力。
陳元也知曉太平門和何家發生的這些事情,對她的話並不懷疑。
陳元又問道:“月半姑娘也不是‘孩子王’何平的對手嗎?”
此言一齣,林晚笑,半姑娘一齊色變。
半姑娘目光射出精芒,看了他好一會兒,柔聲問道:“陳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陳元微笑道:“半姑娘剛才和我交談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洩露了你的身份。”
半姑娘想了想,道:“師出同門?”
陳元讚賞一笑道:“不錯,正是師出同門,據我所知戰僧何籤一身武功來自於兩家,一是‘下三濫’何家,一則是少林派,戰僧之所以自稱戰僧是因為他曾當過和尚,然而少林派從不收女弟子,半姑娘當然不是少林派的人,只可能是‘下三濫’何家的人。”
半姑娘淡淡道:“即便如此,你也只能證明我是何家人。”
林晚笑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陳元道:“你的武器是花傘,‘下三濫’何家以此為武器的高手並不算多,而且你又說自己所嫁非人,後來得戰僧相助,方才脫離苦海。憑藉這兩個訊息,我只想到一個人,便是在‘戰僧’何籤、‘阿耳伯’史諾、‘孩子王’何平這何家新起一代三傑崛起之前,便已是何家新起一代領軍人物的‘月半姑娘’何嫁。”
半姑娘見他對“下三濫”何家的事情知道的這麼詳細,眼中也不由露出佩服之色,爽快承認道:“不錯,我正是‘月半姑娘’何嫁。”
陳元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道:“‘阿耳伯’史諾和你有仇?”
何嫁心頭一驚,不動聲色道:“陳兄為何這麼問?”
陳元指了指眼睛,道:“剛才我說起史諾的時候,你眼中閃過一抹仇恨之色,據我所知當年‘下三濫’何家十年一次的比武大會,是你獨佔鰲頭勝了史諾,而非史諾擊敗了你,為何你痛恨他呢?”
勝利者怎會在意失敗者呢?
這不合常理。
何嫁暗叫陳元厲害,也不隱瞞,說道:“當年我雖然擊敗了史諾,但他卻害了我一生。”雖然史諾已死在戰僧之手,但她的痛恨仍舊不改。
陳元略作思忖,只想到一個可能,道:“難道昔年你所嫁非人這件事,是史諾推波助瀾?”
何嫁暗歎他真是了得,頭點了點,道:“這場婚事正是史諾和何富猛二人親手促成的,若非戰僧,我恐怕永遠不知道真相。”
陳元心想果然如此,將話題拉到原處:“月半姑娘在戰僧等人之前便已獨佔鰲頭何家新起一代的高手,難道也不是何平的對手?”
何嫁苦笑道:“我因那樁婚事,頹廢了四五年,身體、精神等各方面都大不如前,雖然拾起武功,卻已不是何平的對手。在找陳兄之前,我三次刺殺何平,均以失敗告終,僥倖才能逃生。”
她掀起左袖,露出手臂上一道尺許長,如蜈蚣般的疤痕,可以想像得出她當時傷得有多重。
一旁林晚笑補充道:“其實我早就想施行這個計劃,但半姐姐認為他和梁允擒二人很難殺掉何平,一旦計劃失敗,局面會徹底失去掌控,正因如此,這個計劃始終沒能施行。直到得知陳公子也要對付陳元,我們才敢重新啟用這個計劃。”
陳元頭點了點,認可她們的理由。
陳元又問了一句:“難道你們找不到其他人了嗎?”
林晚笑眼中閃過一抹黯然之色。
何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若是十多年前,只要我哥哥出手,一切事情都可迎刃而解,但現在我因離開何家多年的緣故,也找不到其他幫手。”
陳元好奇道:“何姑娘的哥哥是?”
何嫁道:“減肥公子,陳兄可聽過這名字?”
陳元吃驚看著她,道:“‘減肥公子’何人可竟是月半姑娘的哥哥,真是讓在下大吃一驚。”
在戰僧之前,何家曾誕生一個驚才絕豔的人,那便是‘減肥公子’何人可。
許多人認為何人可或許是何家近百年來最驚才絕豔之輩,自從出道以來,所向披靡,無往不利,在不到二十歲的年紀被欽定為下一任德詩廳廳主。
據傳他已將何家絕世神功“九五神功”修煉到堪比何家尊主何必有我的地步。
或許上天嫉妒英才,減肥公子意外中伏身亡。
元十三限與陳元談論江湖之事的時候,鮮少談論“下三濫”何家的人,但卻提起了何人可,評價是四個字:
相當不錯。
元十三限眼光向來很挑剔,能被他評價相當不錯這四個字的人,武林中屈指可數,足以看得出何人可當年何等驚才絕豔。
陳元看了一眼月半姑娘,心想:“倘若減肥公子不死,這‘下三濫’何家是否是另外的局面呢?”他收回思緒,回到原本的問題上,道:“多謝兩位解答了我的疑惑,我心中已有決斷。”
林晚笑一雙美眸望著他道:“陳公子的選擇是?”她的聲音有些輕顫,因為她真的希望陳元能答應。如果陳元不答應,那麼她也只好走另一條她絕不想走的道路。
在她忐忑不定中,陳元聲音傳來道:“當然答應,這種有利無害的事幹什麼不答應。”
月半姑娘鬆了口氣。
林晚笑也暗暗鬆了口氣,心想:“可以不用走那條路了。”忽然想到一件事,尋思要不要告訴陳元。
一陣猶豫之後,覺得為了避免誤會,還是說出來為好。
林晚笑道:“陳公子,其實你與我們合作,並非有利無害。”
陳元詫異道:“此言何意?”
“月半姑娘”何嫁一聽,知曉她要說出那件事,心下著急,給她暗示,要她不要說。
可奇怪的是,一向機靈的林晚笑居然沒有瞧見,竟繼續說了下去。
林晚笑道:“我們四人的目標都是對付何平,但或許會引來其他勢力。”
陳元一聽,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林晚笑向來擅長察言觀色,雖然那笑意一閃而逝,但還是是被她捕捉到了。
林晚笑一顆心狂跳,想道:“難不成他早就知道我身份,剛才是故意考驗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也跳的更快了。
這時候陳元聲音又響起道:“林姑娘,請繼續說。”
第280章 洛陽四大世家
林晚笑情緒平復,問道:“陳公子,你知道洛陽四大世家是那四個嗎?”這番話雖是詢問,但也是對陳元的試探。
陳元不假思索道:“在下雖然孤陋寡聞,但也知道洛陽四大世家,分別是‘千葉山莊’葛家、‘妙手堂’回家、‘小碧湖’遊家、‘蘭亭’池家,我說的對麼?”
林晚笑柔聲道:“正是,小碧湖遊家、蘭亭池家這兩家的當家人將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他們若是發現我的行蹤,定會對付我,到時候我們面對的恐怕不只是何平一人。”她這番話的時候,一直觀察陳元,可令人失望的是陳元面上一點情緒波動也沒有。
不過,正因為陳元面上沒有情緒波動,林晚笑更篤定陳元知曉她的身份,否則或多或少會有些驚訝。
林晚笑心想:“這人為何會知道我的身份呢?”
正在這時,陳元聲音傳來道:“林姑娘,為什麼小碧湖遊家、蘭亭池家這兩個在洛陽舉足輕重,僅次於‘洛陽王’溫晚,與千葉山莊葛家、妙手堂回家並列的勢力,要對付你呢?”
林晚笑心想:“你豈非已知道,又何必問我呢?”看著他那淡然冷靜的面龐,過了一會兒,道:“因為我是林鳳公的女兒。”她發現陳元還是一點也不驚訝,心想:“他果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只聽陳元道:“是不是那位人稱‘天涯一路聞鳳簫,江湖不可無此公’的林鳳公?”
林晚笑道:“正是不愁門門主林鳳公。”
多年前洛陽並無武林四大世家,而只有三府。
三府分別是千葉山莊葛府,妙手堂回府以及不愁門林府。然而林鳳公被手下最信任的兩大親信池散木、遊臥農背叛,殺了林鳳公全家,滅了不愁門,瓜分了林家財產與地盤,建立了小碧湖遊家以及蘭亭池家。
林鳳公一脈只有只有林鳳公的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逃了出來。
女兒正是林晚笑。
小碧湖遊家以及蘭亭池家擔心這二人會回來報復,於是一直派遣殺手,欲趕盡殺絕。
林晚笑遭逢劇變,卻並非就此頹廢,一心想要幫哥哥重建不愁門,為父報仇雪恨。
經歷一系列變故之後,林晚笑結識“孩子王”何平,後來得德詩廳廳主何富猛許諾幫她重建不愁門,於是在“下三濫”何家呆了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林晚笑又結識了戰僧,經歷了一系列事情,最後因戰僧被何平卑鄙無恥暗殺,方才離開“下三濫”何家,並決定為救了她三次的戰僧報仇雪恨。
林晚笑一直觀察陳元神情,見他對自己乃林鳳公之女的事情均毫不意外,也便什麼都不在隱藏,將自身的經歷說了一遍,只是隱藏了一件不想和人提起的事。
林晚笑說完之後,真摯道:“我一旦露面,非但會引來何平,還很可能引來遊家、池家派遣來的高手,陳公子可斟酌之後,再決定是否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