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裡面是什麼,誰也不知道,因為他沒有開啟。
他就將這盒子當暗器,打向頭頂砸下的那頭牛。
二,凌空拍出一掌。
這一掌用得還是先前的掌功:
捕風掌。
目標不是那頭牛,而是先覆蓋下的那張網。
這兩個動作,幾乎是同時做出的。
無論誰看到這一幕,均想不到連移動都費勁的陳元,居然還有如此不可思議的速度,做出這兩個動作。
陳元做完這兩個動作,局面立時發生變化。
一,盒子打中牛背,嘭的一聲,化作碎片,盒內的事物也出現了。
那事物被一塊手帕包裹著。
不過手帕也在盒子化作碎片的同時,也化作碎布。
那事物居然是一塊看上去又老又舊的灰色薄片。
可這塊薄片卻非常輕易的貫穿了牛的軀體,等那事物從牛肚飛出來的時候,就不再是灰撲撲的薄片,而發出一種近乎於夢幻般的光彩。
“五裂神君”陳覓歡在此,定然非常熟悉,這薄片正是他奉四分半壇兩位總壇主之名贈予陳元的奇物:
沙漠薔薇。
此金屬鋒銳非常,放置久了,就變成灰撲撲的顏色,可一旦沾水,又恢復原本的色彩。
那頭牛在慘叫。
這慘叫聽上去一點也不像是牛叫,而是人在叫。
幾乎同一時間,那滿是倒鉤、毒刺的羅網居然不落反升,朝那頭牛覆蓋過去。
這頭牛當然不是真牛。
牛身體內是個人。
這個人最大的興趣就是扮成牛。
他的外號叫牛頭殺手,名袁煎炸,乃“秦時明月漢時關”八大殺手中排行第七。
“牛頭殺手”袁煎炸和“馬面殺手”沈悽旋並稱為牛頭馬面,他們二人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正如同唐大宗和李閣下之間的關係。
可不久前,袁煎炸被首領秦明月安排去做另一件事,於是這才與沈悽旋分開。
他辦完那件事,又收到命令協助沈悽旋。
他跟著沈悽旋留下的標記趕來,趕到的時候,正好瞧見沈悽旋被陳元所殺。
袁煎炸在走與不走間猶豫不決,恰好瞧見鬼鬼祟祟的藍星子等人,於是留了下來。
他和沈悽旋雖然都是殺人無數的變態殺手,但他對沈悽旋也是有情誼的,想為沈悽旋報仇。
當然前提條件是保證自己不死。
他一直在等,等了這麼久,方才出手。
袁煎炸覺得陳元的狀態連行動都困難,應該必殺無疑。
不過他向來生性謹慎,所以在落下之前,發出一暗器,然暗器從窗戶打了進來,分散陳元的注意力。
袁煎炸雖然在牛身,但將陳元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
見到陳元朝他丟出一個木盒,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咿D護體真氣要將木盒震飛,然而牛身與木盒接觸的剎那,木盒居然在炸開,包裹木盒的手帕也炸開,然後身體就被沙漠薔薇給洞穿。
袁煎炸做夢也想不到那木盒竟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袁煎炸身體被洞穿的剎那,明白一件事:
自己活不了了。
他明白了這一點,於是將牛頭上的一對牛角,用盡全力朝陳元、林晚笑砸去。
這對牛角是他的殺人利器。
非但鋒銳無比,而且蘊含一種劇毒:
“大花綠”
這種毒是首領秦明月賞賜給他的,據傳來自於“老字號”溫家“大字號”一供奉研製的。
袁煎炸自從給牛角裝上了“大花綠”之毒,更加無往不利,曾殺過一個武功高他五倍的超級高手。
這對牛角,目標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一個是陳元,還有一個是林晚笑。
袁煎炸之所以這麼選擇,是因為他不僅要陳元陪葬,也要林晚笑這個絕代佳人陪葬。
他有把握:
因為這二人非但必須連在一起,而且動都動不了。
——先前陳元左手丟出盒子,右手打出一掌,雖然看上去同時,實際卻又先後之分。先丟盒子,然後再使捕風掌,因此始終有一隻手與林晚笑後背相接。
“牛頭殺手”袁煎炸正是因為瞧見這一幕,才會如此有把握。
可接下來,發生一件令他不敢相信的事情,只見陳元一手抱著林晚笑,一道閃電般往左橫移,將他的殺招全部避開。
袁煎炸眼珠子丟要跳了出來,發出一聲慘呼:“原來你沒有被反噬。”
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被蚯蚓劍射殺的藍星子,那時候藍星子似乎有話要說,卻因為咽喉被洞穿,且很快死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直到這一刻,袁煎炸方才明白藍星子死前發現了陳元沒有受傷的秘密,只是沒法子說出來罷了。
月半姑娘、梁允擒二人心中的吃驚比起袁煎炸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正在流淚,以為陳元、林晚笑必死無疑,卻沒有想到陳元非但反殺了“牛頭殺手”袁煎炸,而且帶著林晚笑脫離了危險。
陳元面上沒有半點喜色,他第一時間將林晚笑交給月半姑娘,然後拔出釘著藍星子屍體的蚯蚓劍,縱身躍上屋頂。
他知道屋頂上還有一個極可怕的強敵。
很可能比剛才所殺的所有殺手加起來都要更可怕。
很早之前他便發現了那個強敵,一直想將那人引下來,然而那人定力卻出奇的好,冷眼旁觀了幾輪殺戮,始終無動於衷。
若非靈覺一直鎖定那人,陳元甚至懷疑他已走了。
當下,所有敵人都已解決,只剩下那一人。
月半姑娘一頭霧水,問道:“晚笑,這是怎麼一回事?”她見林晚笑非但不再呻吟,氣色比先前要更好,雖然內心有所猜測,但還是不敢相信。
林晚笑道:“這一切都是陳元的意思,目的是為了引出躲在暗處的敵人。”
原來陳元對林晚笑說幫她將十二正經中真氣匯入丹田的時候,這一過程早就已完成。
林晚笑在陳元幫她引導真氣之前,便說了一句“你要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她之所以說這句話,便是猜想陳元有引蛇出洞的計劃。
後來當陳元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便肯定陳元是在引蛇出洞。
陳元說完那句話之後,雙手雖然還是抵著林晚笑的後背,卻並未再輸入真氣。
林晚笑根據陳元的傳音,配合著陳元做了一系列的表演。
月半姑娘聽完,有些生氣道:“為什麼他不將計劃告訴給我們?”
林晚笑解釋道:“只有你們深信不疑,敵人才會上當。”這不是陳元告訴林晚笑的,而是林晚笑自己的猜測。
月半姑娘臉色好看了一些,但還有一個疑問:“你是如何知道早早知道陳元是為了引蛇出洞才演這場好戲的?”
林晚笑解釋道:“因為我覺得此時幫我不合時宜。”
“為什麼?”
林晚笑道:“雖然我們解決了兩批殺手,但不代表沒有其他殺手,至少還有一批人值得懷疑。”
“什麼人?”
林晚笑道:“客棧老闆一行人,你不覺得他們太淡定,太好說話了嗎?”她眼睛發出異常絢爛的光芒,望向屋頂,道:“我相信陳元也一定猜到了。”
月半姑娘嬌軀一震,她還是頭一次聽林晚笑說這種話。這種話她很熟悉,昔日她愛上那個薄情寡義的浪子時,也常常說這種話。
月至中天。
屋頂。
二人對峙。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第289章 中天之月,月下之人
月至中天。
屋頂,二人,對峙。
決戰一觸即發。
屋頂果然有人。
那人一身白衣,腰懸長劍、年輕、英俊,一雙眼睛比劍鋒更銳利,射出的目光就如同劍般的人。
月光照耀下,他看上去就像一隻鶴。
隨時展翅高飛,聲動九霄的仙鶴。
陳元雖知這人是敵人,卻也道了一聲好,讚歎此人的風采。
——這人武功如何,尤未可知,但若論風采,在他心目中,也只有無情相提並論。
這人風采比起無情或許還更勝一籌。
無情那裡都好,卻是殘疾,只能坐著輪椅。
雖然這兩人的風采相差無幾。
但白衣人就如同健全的無情,無情便如同殘疾的他。
一個完美,一個殘缺。
確實有差距。
但只是極少的差距。
陳元感受到壓力。
他的壓力並非來自於這人風采,也不是來自這人比劍還鋒銳的目光,而是來自於這白衣人的定力與傲氣。
白衣人很定。
他篤定白衣人定知道他來了,雖然他一躍而上的動作迅疾,但以白衣人的身手怎可能不知道?
可是,白衣人負手而立,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