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疆。
很快,陳元見到了孫疆。
第403章 再會孫疆
雪野莊和昔日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陳元還是感覺到了變化:
變化不在佈局,而在於人。
孫不文、孫家變等人都是熟面孔,他們的樣子和過往沒什麼不同,但好像更鬆弛,有一種主心骨回來的感覺:
這一干人每個人身上都有一種過去所沒有瞧見的自信——無論發生任何突變,無論面對任何難題,都能迎刃而解的盲目自信。
陳元心想:“這難道就是‘山君’孫疆帶來的變化嗎?”
公孫小娘、孫家變為他領路。
公孫邀紅、雷媚跟在他左右。
煙臺四七將等人則跟在後面,也不知道是保護,還是監視,亦或者押送。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行。
穿過九鼎廳、涉水池,又經過兩三處院子,來到緋紅軒前。
除了公孫小娘、公孫邀紅明、雷媚、陳元四人,其他人紛紛止步:
其中包括孫青霞、公孫揚眉二人。
緋紅軒、飛紅居、邀紅居一帶是孫搖紅、公孫邀紅、公孫小娘的居所,按照孫疆定下的規矩,不經允許,擅闖者殺無赦。
昔日,陳元便是以這個理由拿下蔡襲邪,又關押了孫子灰,然後方才與公孫小娘掌控了一言堂。
孫疆沒有來之前,便沒有人敢違背這個規矩,如今孫疆歸來,自然更沒有人敢違背。
陳元站在緋紅軒前,想道:“孫疆打算在緋紅軒接見他?”
按照道理說,招待客人應該在大堂,也便是九鼎廳。
可如今卻來到了緋紅軒。
陳元忍不住問道:“山君要在緋紅軒見我?”
公孫小娘頭點了點。
公孫邀紅插言道:“或許他會在飛紅居見你。”
飛紅居,孫搖紅的居所。
敖曼餘朝陳元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要不要陪他一起去。
陳元回了個眼色,掃過明珠、翡翠二人。
敖曼餘明白陳元的意思:
陳元是要他照顧好明珠、翡翠二人。
陳元目光落在孫青霞、公孫揚眉二人身上,道:“請兩位照顧我的朋友。”
這句話說的很直接。
這些人中,他最相信的便是孫青霞,其次是公孫揚眉,因此讓他們照顧敖曼餘、明珠、翡翠三人。
公孫揚眉毫不猶豫點頭。
孫青霞沒有點頭,只說了一句話:“只要我活著,他們便會平安無事。”
孫青霞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然後卻讓人不由信服,自有一種給人九死無悔的堅定。
陳元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什麼話也不必再說,一切都在不言中。
步入緋紅軒,又繼續前行,穿過邀紅居。
經過邀紅居的時候,公孫邀紅向他介紹邀紅居,談論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噰喳喳說個不停。
陳元發現一件事,這一次再相見,原本活潑開朗的公孫邀紅變得更加熱情。
原本的公孫搖紅雖然也很爽朗,但和他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但這一次,公孫邀紅扯掉了這段距離,變得格外熱情: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陳元不由將目光投向雷媚,想從雷媚這個聰慧過人的女子這裡知曉事情的真相。
雷媚好似察覺他的目光,也朝他看來,對視一眼,移開目光,頭搖了搖,好似在說我不知道。
可不知為何,陳元覺得雷媚好像知道原因。
他感覺衣袖被扯了一下,低頭一瞧,見公孫邀紅扯著他的左袖,右手指向遠方的一顆小樹苗,得意揚揚說這事她栽種的,取名“天罰公子”。
公孫邀紅是個美人,但這一刻看上去就像是個七八歲的孩子,陳元也被她的熱情感染,時不時詢問一兩句。
眾人走得不快,但也不慢,沒過多久,穿過邀紅居,來到飛紅居。
穿過連線飛紅居的月洞門時,終於瞧見嚴陣以待的守衛:
都是女守衛。
每個洞門口都至少有兩個守衛。
從她們口中得知一件事:
“山君”孫疆在飛紅居後院。
眾人於是趕往飛紅居後院。
飛紅居後院是孫搖紅無憂無慮的小天地。
這裡到處都是花草樹木,大部分都是孫搖紅自己栽種的,每一朵花,每一片草,每一棵樹,都被孫搖紅起了名字。
近些日子,孫搖紅又種了一棵樹,這棵樹也有名字:
刀臨天下。
那棵樹是陳元離開一言堂的前幾天種的,如今還很小,不過以孫搖紅那無與倫比,近乎於從未失手的種植技術來說,長成參天大樹是早晚的事。
陳元等人走的更慢也更小心。
原因無他,後院非但有花草樹木,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動物。
小兔子、小鳥、小貓、小狗等動物。
孫搖紅本就是愛花愛草愛動物的女孩子。
也不知道是因為孫搖紅天性善良還是其他原因,他所養的動物非常親人,看到陌生人竟也不怕。
小鳥在頭上盤旋,小兔子蹲在一旁,瞪著如寶石般的眼睛在看,小貓落在兩側的樹上花上,小狗則搖著尾巴靠了過來。
陳元等人本來走的不快,如今自然更慢了。
沒過多久,在公孫邀紅的介紹下,他看到了那名為“刀臨天下”的樹,顯然剛澆水,施肥過。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是一片花海。
花海傳來聲音。
兩種聲音。
一種爽朗慈愛、一種清脆嬌柔。
前者是男人的聲音,後者是女孩的聲音。
陳元一聽便聽出來:
前者是孫疆、後者是孫搖紅。
從交談可知,兩人正在談論如何種植花卉。
孫搖紅教得很認真,孫疆學得也很認真。
花海之外站著一個人,孫搖紅的奶媽何大媽。
何大媽瞧見公孫小娘,立馬上前行禮,然後扯著粗嗓子,老遠喊道:“堂主,小姐,陳公子來了。”
只聽見孫搖紅驚呼一聲,接下來便是一連串響聲。
緊接著又傳來孫疆極寵溺又無奈的聲音:“慢一點,不要摔著了。”
陳元聽得出是孫疆的聲音,可神情分外古怪,這和他印象中的孫疆完全不同。
不得不說,人有很多張面孔,孫疆也有溫情的一面。
花海歡快舞動,兩道身影在花海中出現。
孫搖紅一路小跑而來,手中還拿著一把忘記放下的鏟子。
孫疆在身後慢慢悠悠走著,但和孫搖紅的距離不太遠,誰也看得出,只要孫搖紅有跌倒預兆,他便會第一時間扶住。任誰看到這一幕,也都會覺得他是個疼愛女兒的好父親。
孫搖紅跑出花叢,在母親公孫小娘面前時停了下來,柔柔說了一句:“陳公子,你來了。”
孫搖紅是個含蓄的人,興奮頭過去,理智迴歸,自然不允許和公孫邀紅一樣,衝入陳元的懷抱。
陳元望著她那美麗如鮮花,紅豔如鮮花的面龐,頭點了點,笑道:“我來了。”
孫搖紅頭低了下去,不敢和這男子炙熱的目光對視,此刻腦子很混亂,不知該說什麼。
等回覆清醒的時候,發現已被好姐妹公孫邀紅牽起手,到一旁去了。
公孫小娘知道陳元和孫疆有事交談,牽著雷媚的手,又對公孫邀紅、孫搖紅揮了揮手,大步遠去。
陳元、孫疆本來神情愉快,目光溫柔,但在公孫小娘、孫搖紅、公孫邀紅、雷媚走後,又恢復了平日的樣子。
一個不怒自威,自有一股霸氣。
一個桀驁不馴,目空一切。
孫疆嘴角飄出一抹笑意,道:“你是不是在想我如何擺脫長孫飛虹的?”
陳元道:“是的,按照道理來說,縱然孫三點營救,你也不可能從長孫飛虹等人的眼皮子底下逃出來。”
孫疆笑了笑道:“孫三點沒有營救我,但我卻回到了一言堂,你可知道為什麼?”
陳元沉默。
孫疆等了半晌,見他沒有說話,笑得更愉快,道:“想不到這世上居然還有你想不出的問題。”
陳元忽然一笑,看著他,道:“難不成在你眼中,什麼問題都難不倒我?”
孫疆頭點了點,非常諔┑溃骸安诲e,而且你在我眼中,比淒涼王還要更可怕。”
誰也聽得出他說的是真話。
陳元又沉默了一會兒,道:“想來想去,我只想到一種可能。”
孫疆道:“什麼可能?”
陳元說出答案:
他認為唯一可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