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468节
    少年一呆,但畢竟是聰明人,很快明白她的意思,頭搖了搖,無奈道:“表妹,你這種安慰人的法子可真是。”

    少女知道表哥終於放鬆了,心下也鬆了口氣,吐了吐舌頭,俏皮道:“人家也想用其他法子安慰你,但實在想不出來了。”

    安慰人的方式有很多,其中之一,便是找一個同病相憐的人,而少女用的正是這種法子:

    周白宇是北城城主之子,他若敗了,就算少年敗了,也不會覺得丟面子:

    畢竟東堡、西寨、南鎮、北城齊名,併為武林四大家。

    少年雖然放寬心,但腦海還是忍不住浮現前些日子所拜讀的陳元資料,浮現陳元行走江湖所做的樁樁件件大事,過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感嘆道:“表妹,我真的沒有機會擊敗他嗎?”語氣中帶著強烈的不甘,顯然他不想輸。

    少女毫不猶豫道:“表哥,你要相信自己一定能贏得。就算現在贏不了,以你的聰明才智,以後也一定能贏的。”

    她的語氣雖然堅定,但內心對這位非常喜歡的表哥卻沒有抱有太大希望。

    少女還記得父親南寨寨主伍剛中說的話。

    伍剛中道:“你表哥在武學上極有天賦,但也有兩個缺點,一,閉門造車,鮮少和江湖人交手。二,好勝心不強,這一點對於讀書人來說是好事,但對於習武之人來說,沒有好勝心就沒有動力,是極大的壞事。我要他代替我給凌玉象祝壽同時與陳元切磋,便是要磨練他的心性,讓他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也好讓他找到目標。”

    少女有些擔心道:“父親,若是表哥經此一戰,一蹶不振,那怎麼辦?”

    伍剛中內心也有些擔心,但沒有讓女兒發現,淡淡道:“我只有你一個女兒,也只有他一個侄子,等我百年之後,南寨寨主之位是一定要傳到他手裡。如果經過此事他一蹶不振,這也算是好事,便讓風雲鏢局的龍老爺子護佑你們遠離江湖的腥風血雨。不過,殷乘風這孩子外柔內剛,雖然性子急躁了一點,我相信不會這麼不堪一擊。”

    少女望向人稱“急電”的表哥殷乘風,腦海浮現父親所說的話,雖然心中有些擔心,但還是信任的。

    少女暗暗祈叮骸靶排椴孰呎埱蠓鹱姹S颖砀缙桨矡o事。”

    另一條前往滄州府的道路上,亦有一輛馬車正在行駛。

    車廂同樣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女容貌氣質都很出眾,任誰一見都會想到神仙眷侶這個詞。

    他們正是武林四大家之一的西鎮鎮主藍元山以及情投意合的夫人霍銀仙。

    正如伍彩雲所說那般,藍元山也會出現在凌玉象的壽宴。不過藍元山此行的目的,並非與陳元交手,而只是想見一見陳元:

    如有可能,可結交一二。

    陳元是否會出現在“武林第一條龍”凌玉象壽宴呢?

    無論是周白宇、伍彩雲還是藍元山等人,都只是接到訊息,並沒有絕對的把握:

    他們也不清楚陳元是否會出現。

    不過,有一個人是一定知道:

    這人正是“琴棋詩書畫,劍掌刀槍兵”的“十全才女”予素冬。

    緣分真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

    陳元第一次遇上予素冬的時候,天正在下雨,為了躲雨,也便上了予素冬的馬車。

    不久前再次遇上予素冬,還是下雨天,依舊大雨滂沱。那個時候陳元也仍舊騎著馬,瞧見馬車,也想進去躲雨。

    不過這一次和第一次不同。

    第一次是陳元將馬車攔下,沒有經過允許便躲雨。這一次則是馬車停下,予素冬邀請他躲雨。

    此時,天空碧藍,陽光明媚。

    陳元懶洋洋、軟趴趴,好像四肢無力一般的躺在一張躺椅,眯著眼睛曬太陽。

    前方是個池塘。

    左邊不遠處是個涼亭。

    涼亭中有人正在撫琴,撫琴的人正是“十全才女”予素冬,而這裡正是予素冬的莊園。

    予素冬十全才女中的十便包括琴。

    她的琴藝非常了得,縱然對琴棋書畫一竅不通的陳元也沉浸在這美妙的琴音。

    琴音雖好聽,但陳元留在這裡,不是為了聽琴,而是等人:

    等一個想見之人。

    陳元也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來,但他希望那個人能來。

    這世上讓陳元想見的人不多,而那人正是其中之一。

    不一會兒,來客人了。

    

    第481章 神秘巨人

    沒過多久,客人在予素冬貼身丫鬟的領路下來了。

    本來懶洋洋躺在躺椅上的陳元,全身一震,眼中露出古怪之色,忍不住望向不遠處涼亭內撫琴的予素冬:

    這個客人無論如何看上去都不像是予素冬的朋友,而應該是不速之客。

    發現予素冬神色不變,一點驚訝的意思也沒有,也不得不壓下懷疑。

    可內心還是很奇怪:

    “予素冬竟然有這樣的朋友?”

    其實換做任何一個人,也會和陳元有相同的想法,因為這個客人實在太奇怪了。

    他帶著一頂足有臉盆大小的土黃色帽子,將腦袋完全遮掩了起來。身上則穿著只有苦行僧才穿的暗黃色長袍。他將自己遮掩的嚴嚴實實,非但瞧不見手腳面目,而且連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看不出。

    這些已然很奇怪,然而最奇怪的還是他的身高。

    他竟足有一丈兩尺高。

    陳元也見過不少個子高大的人,但如他這般高的人,卻從未見過。

    陳元看他第一眼,便知道他不是自己想見的人,卻沒法子移開目光。

    只見那人和丫鬟在池塘對面停了下來,丫鬟好像對那個人說了什麼,那人本來面向涼亭,忽然身子一轉,朝他的方向瞧來。

    陳元腦海閃過一個念頭:“難道他不是為了予素冬而來,而是為了我而來?”

    這個念頭剛閃現,便有了結論:

    是。

    只見那人縱身而起,雙腳在池麵點了兩三下,竟躍過池塘,在他身前八尺處穩穩落了下來,且落下的時候,一丁點聲音也沒有。這巨人的輕功竟然非常高明。

    顯而易見,這個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是什麼年紀的人,便是為了陳元而來。

    陳元內心驚訝,但身體沒有半點動作,還是躺在躺椅上,仰著頭,眼睛打量這如巨人般高大的人。

    他還沒有開口,這個巨人已先開口。

    巨人聲音沙啞而尖銳,好似烏鴉的聒噪,任誰聽到都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你就是‘刀臨天下’陳元?”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淡淡輕蔑與傲意,顯然不覺得陳元有多麼了不起。

    陳元當然聽出來,但他沒有和其他江湖人一樣因此而生氣,情緒很穩定,有一種很平和的聲音道:“江湖上有幾個外號刀臨天下的陳元?”

    巨人顯然想不到他會這麼問,明顯愣了一下,道:“當然只有一個。”

    陳元頭點了點,道:“既然只有一個,那麼我大概就是你口中的陳元。”

    那巨人被帽子遮掩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道:“你真是陳元?”

    陳元道:“好像是的。”

    巨人長長吐出一口格外響亮的氣,聲音變得更加冷酷道:“那就好,我沒有找錯人。”

    陳元問道:“你是專程來我的?”

    巨人道:“不錯,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找你?”

    陳元道:“你是不是要殺我?”

    巨人又一次沉默,似乎想不到他會說這種話,似乎想不到他居然如此平靜,過了一會兒,道:“我本來是想殺你的,但你畢竟是予素冬的朋友,看在她的面子我不殺你。”

    陳元臉上露出笑意,一臉好奇道:“那麼你是?”

    巨人打斷他的話道:“我是來擊敗你的。”

    陳元疑惑道:“擊敗我?”

    巨人坦率道:“我想要成名,而你非常有名,只有擊敗了你,我才能取代你的聲名。”

    江湖上有這種法子成名的人有許多。

    陳元點了點頭,身子終於由趟變坐,道:“原來如此,不過我覺得你不必再擊敗我了。”

    巨人道:“為什麼?”

    這巨人發出的這道聲音已不再如烏鴉一般聒噪難聽,而且音色頗為好聽,顯而易見他露出了本來的部份音色。

    巨人顯然沒有發現,而陳元也沒有指出。

    陳元繼續道:“你擊敗我的目的是為了成名,是麼?”

    “不錯。”

    陳元道:“我主動認輸也算是你擊敗了我,是麼?”

    巨人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他的意思,道:“你要主動認輸?”語氣中掩飾不住驚訝。

    接下來更讓他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只聽陳元毫不猶豫道:“不錯,我認輸了,我不是你的對手。”

    巨人呆在原地,做夢也沒有想到陳元會主動認輸,不是說江湖人將聲名看的比性命更重要嗎?

    就在這時,予素冬的聲音傳來道:“他認輸了,我們去喝茶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予素冬也走了過來。

    那巨人衣服劇烈起伏,顯然情緒很激動,過了一會兒,道:“再等一等。”

    予素冬道:“等什麼?”

    那巨人道:“等我教訓他一頓。”

    雖然居然沒有指任何一個人,可誰也知道那個人是陳元。

    陳元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疑惑道:“你要教訓的人是我嗎?”

    巨人道:“不錯,就是你。”

    陳元一臉無辜道:“我不是認輸了嗎,你為什麼還要教訓我,莫要忘了,我也是予姑娘的朋友。”

    一旁的予素冬嘴巴張了張,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在一旁看戲。

    那巨人沉默一下,顯然陳元的話打動了他,不過沒過多久,他又冷冷道:“正因為你是予素冬的朋友,所以我才要教訓。”

    陳元嘆了口氣,道:“我不明白,你難道不是她的朋友嗎?”

    巨人道:“我當然是她的朋友,但我不希望別的男人也是他的朋友。”

    陳元看了他好一會兒,好似明白他的意思,道:“看來你吃醋了。”

    巨人悶哼一聲,顯然贊同陳元的意思,冷冷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顯然他準備動手。

    陳元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將頭抬起來,臉上露出猶豫之色,過了好一會兒,咬了咬牙,道:“我有一個秘密,從未告訴其他人,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說出來了。”

    予素冬雖然覺得陳元應該不會說什麼秘密,卻還是豎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