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舌蘭很急,恨不得鑽進陳元腦袋,知曉答案。
陳元道:“據我所知,複姓司馬,又喜歡住在棺材裡的人,好像只有一個叫司馬荒墳的人。”
燕趙眼中滿是讚賞之色,道:“不錯,這位司馬先生正是十二連環塢塢主司馬荒墳,也是我為數不多佩服的人。”
司馬荒墳飲譽江湖,大名鼎鼎。
司馬荒墳當然不是一開始叫司馬荒墳,而是他總喜歡在與死人有關的地方暗殺人,尤其愛在亂葬崗暗殺,於是被人罵做司馬荒墳。
司馬荒墳也不生氣,反而非常高興,欣然接下司馬荒墳這個名字。十多年過去,江湖中人只知道他叫司馬荒墳,而忘了他本來的名字。
司馬荒墳可以說是江湖中人最不想為敵的幾個人之一。
原因有三。
一,司馬荒墳武功極高,乃江湖中一流高手。
二,司馬荒墳很少和人正面交手,他素來喜歡暗殺人,而且若是他敵人,他便會想方設法暗殺。最要命的是,他非但喜歡暗殺人,而且暗殺的手段多種多樣,許多暗殺手法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三,司馬荒墳有有一門叫“三丈凌空鎖喉指”的絕技,可以在三丈外神不知鬼不覺取人性命。
陳元看著燕趙,神情古怪,好一會兒才道:“難不成這位司馬先生的武功比你更高?”
燕趙鄭重道:“至少絕不遜色我。”
陳元道:“縱然武功比你高的人,你也未必佩服,可你卻佩服他?”
燕趙道:“我當然要佩服他。”
陳元道:“為什麼?”
燕趙道:“因為多年前他救了我一命。”
一個人佩服自己的救命恩人,這當然是天經地義的事。
陳元想了想,道:“我好像明白了。”
燕趙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一定能明白。”
龍舌蘭從頭到尾都在聽,但一頭霧水。
這時候,司馬荒墳的聲音響起道:“你要不要過來?”他的聲音很冷漠,卻說不出的霸道。
陳元眼睛沒有看他,還是望著燕趙道:“如果我不過去,我對付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和司馬荒墳?”
燕趙道:“不是。”
陳元詫異道:“不是。”
燕趙嘆了口氣,道:“看來你還是不明白啊。”大手凌空拍了拍,只聽見他身邊的木頭棺材砰砰作響。
陳元眼睛一亮,道:“這口棺材也有人?”
燕趙道:“若不然我又為什麼帶它來呢?”
陳元道:“所以,我若不過去,我對付的便是你們三個人?”
燕趙又笑了,笑容好像狐狸,右手指了指身邊的木頭棺材,道:“你怎麼知道這棺材只有一個人呢?”
陳元道:“不止一個人?”
“我不能告訴你。”燕趙道:“我只能說你若不過來,我和司馬塢主以及我身邊這口棺材會一齊對付你。”
陳元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被釘子釘死的棺材,心想:“這棺材中到底有什麼呢?”
陳元知道不是思考這些事的時候,問道:“如果我過去,我需要對付的人是不是隻有司馬荒墳?”
燕趙再一次搖頭:“不是。”
陳元道:“我還要對付你?”
燕趙道:“陳兄,你不得不承認,我若要以多欺少,至少錯失了五六次機會。”
陳元同意。
他感嘆道:“四大凶徒裡面你是我唯一欣賞的人,若非你不喜以多欺少,或許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一番話說的非常諔握l都能聽出這是真心話。
燕趙嘆了口氣道:“雖然一直以來我都不後悔,但你的成長實在太快,讓我們四大凶徒感受到了極可怕的壓力,因此必須殺了你。”
陳元道:“我理解,你是不是打算和司馬荒墳聯手了?”
陳元道:“我還不打算破例,除非你們聯手。”
他說的你們,當然是陳元和龍舌蘭。
陳元道:“這次你不打算和司馬荒墳聯手?”
燕趙道:“暫時還不想,你若過來,你的對手是司馬荒墳以及這口棺材。當然你若不過來,我也將是你的對手。”
換而言之,燕趙給陳元的選擇是,想面對兩個對手,還是三個對手。
陳元沉默,到底該如何選擇呢?
這時候,龍舌蘭在他肩膀拍了一掌,道:“你在想什麼?”
陳元看著龍舌蘭那張怒氣衝衝的臉,老實道:“我在想該如何選擇。”
龍舌蘭給了陳元一拳,道:“這還用想麼?”
陳元道:“不用?”
龍舌蘭伸手一指,只想燕趙道:“你篤定你過去,燕趙就不會出手麼?”
陳元道:“我當然不能。”
燕趙笑了笑,沒有說話,可內心卻有點點失落。
龍舌蘭道:“既然如此,那有什麼好想的,我們兩個對他們三個,是最好的選擇。”
陳元道:“我雖然不知道燕趙會不會出手,但我還是願意相信他的人品。”
燕趙又笑了笑,笑容和剛才沒有什麼區別,但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都說高手寂寞,其實像燕趙這樣的兇徒比高手更寂寞,又有幾個人願意相信他們這樣的人呢?
龍舌蘭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好一會兒才道:“你打算怎麼辦?真要上去送死麼?”她有些著急,心想一向奸詐的小師弟怎麼變笨了?
陳元又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龍舌蘭驚訝。
司馬荒墳、燕趙也驚訝。
三人不約而同想道:“這種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局面,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呢?
就在這時,陳元開口了。
第495章 萬流歸宗
陳元對龍舌蘭道:“將你的弓借給我。”
司馬荒墳、燕趙面上疑惑,不明白他想幹什麼。
龍舌蘭也一臉疑惑,問道:“你要弓幹什麼?”
雖然不解,但還是從背上取下深紫色小弓遞了過去。這弓是龍舌蘭的寶貝,一向不許人碰,更別提借,由此可見,她對陳元的信任。
陳元見她將貼身武器借給自己,內心感動,但面上一點也不表現出來,又道:“再給我十枚銅錢。”
龍舌蘭不耐煩道:“你要幹什麼?”
司馬荒墳和燕趙也有相同的疑問。
龍舌蘭雖然很不耐煩,但還是從錢袋掏出一把銅錢遞了過去。說起這銅錢還和陳元有關係,正是他從鄺無極那裡贏來然後輸給龍舌蘭的銅錢。
陳元頭瞥了一眼龍舌蘭手中的銅錢,至少有二十枚,頭搖了搖,道:“只要十枚。”
龍舌蘭又問道:“為什麼是十枚?多一點不好麼?”
陳元道:“當然好,不過我若好,他們就不好了。”伸手從龍舌蘭那裡接過十枚銅錢。
龍舌蘭看了看銅錢又看了看弓,腦海忽然想起先前陳元將銅錢輸給他時說過的話,心想:“難道他要那麼做?”
陳元身子已轉,面對司馬荒墳與燕趙,笑道:“我這裡有十枚銅錢,等下我會在此地用弓射出,只要司馬先生能獨自應付這些銅錢,那麼我便上去一戰,如果司馬先生應付不了,那司馬先生想殺我便自己過來吧,這樣如何?”
燕趙不說話,看向司馬荒墳,顯然這一戰以司馬荒墳為主導。
司馬荒墳也下意識看向燕趙,見燕趙朝自己看來,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道:“我一個人接?”
陳元笑道:“如果燕趙兄想幫你,我也不會阻止。”
燕趙暗歎一聲,心想若陳元不這麼說,我或許還會幫一幫,可他說了,我又如何能做這種事呢?暗歎陳元利害。
司馬荒墳剛問出口便後悔了,可為時已晚,思考半晌,又道:“如何算接下?”
陳元道:“只要不被這十枚銅錢所傷,就算接下。”
司馬荒墳想了想道:“被劃破衣服呢?”他雖然表面一副不將陳元放在眼中的樣子,但內心對陳元格外忌憚,真正交手之前他要將一切情況都問清楚。
陳元道:“劃破肌膚才算。”
司馬荒墳滿是血絲的眼睛眼眶轉動,他眼眶轉動的時候,眼珠那幽森如鬼火般的光更亮,也更嚇人。
過了一會兒,司馬荒墳道:“一言為定,我來應付你,但你身邊的女人不能插手。”
陳元笑道:“這是當然,可以開始了麼?”
司馬荒墳點頭。
他雖然對陳元非常忌憚,但對自己也相當自信,認為應付十枚銅錢絕不是問題。
燕趙也相信司馬荒墳,但總覺得陳元的用意絕不是這麼簡單,心想:“難不成他已猜到我們的計劃?”
燕趙身形一動,讓到一旁。
這一刻,戰鬥雙方變成陳元、司馬荒墳。
陳元立著,司馬荒墳坐著。
沒過多久,陳元動了。
他左手握弓,右手拉弦。
弦拉成滿月。
嗖的一聲。
銅錢化作一點青光朝司馬荒墳飛去。
弦響,銅錢便已打至。
司馬荒墳本欲閃躲,發現銅錢來的太快,竟來不及閃避,只好硬接。手中黃光一閃,迎了上去。
只聽叮的聲音。
銅錢半空凝滯片刻,然後墜到地上。
直到這時才瞧見司馬荒墳手中的黃光,居然是足以腦袋大小的銅鈸。
司馬荒墳擋下陳元射出的第一枚銅錢,臉上沒有半點歡喜之情,因為他發現想要擋住十枚銅錢好像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