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陳元已被四個小丫鬟圍了起來。
她們雖然是丫鬟的打扮,但穿著不差,顯然不是尋常人家的丫鬟,而且她們的氣質並不卑微,一雙眼睛非常靈動,顯然主人對她們還算不錯。
四個丫鬟都已拔劍。
四口長短寬窄重量乃至顏色,都一模一樣的劍,好像一個模子刻出的。
雖然沒有陽光,但劍仍舊非常亮麗。
任誰也看得出,她們的劍雖然不算名劍或者神劍,但絕對是好劍。
四口劍雖然劍尖朝下,但都朝陳元,顯而易見,她們打算對陳元出手。
陳元目光掃過,發現這四個丫頭的眼睛很漂亮,很特別:
一個像珠子,一個像水靈,一個像露雨,還有一個像星星。
她們眉宇間本來的銳氣,也因為這好看且溫柔的眼睛而抹滅得差不多了。
陳元笑了笑道:“四位姑娘是什麼意思?”
四女沒有說話。
她們當然不是不想說話,也不是不屑說話,而是有人代替她們說話。
說話的人來自八角亭。
一種陳元從未聽過的沙啞聲音:“她們想向你請教劍術。”
陳元問道:“素冬,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過了好一會兒,沙啞聲音道:“你叫錯人了。”
陳元篤定道:“沒有,我聽得出你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那人聲音再一次響起,道:“予素冬的聲音是我這樣的?”
陳元道:“當然不是,但你卻是予素冬。”
“為什麼?”
陳元道:“人可以改變音色,發出各種聲音,但無論如何改變,底子不會變,所以我可以肯定你是予素冬。”
那沙啞聲音冷笑道:“你太自負了。”
陳元道:“要不要賭一賭,如果你不是予素冬,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哪怕讓我砍下我的手我也去做,若我贏了,你便做那件我先前提過的事,如何?”
琴音一頓,顯然彈琴的人因這句話而吃驚,情緒出現波動,最終影響這一闕琴音。
那人發出一聲冷哼。
哼聲響起,十多枚棋子朝陳元飛了過來。
陳元長身卓立,動也不動。
那些棋子眼瞧便要打中陳元,卻被一堵看不見的牆阻攔下來,然後又原路返回,順著空隙,飛入涼亭,而且正好飛入棋盆。
黑子飛入黑色棋盆,白子飛進白色棋盆。
予素冬儘管也知道陳元武功高強,但著實想不到竟利害至這種地步。
予素冬輕輕嘆了口氣道:“你想不想進來?”
這一次,予素冬用了自己的聲音。
陳元毫不猶豫道:“想。”
予素冬道:“若你想,便要在不傷她們的前提下,勝過她們。”
陳元道:“如果她們受傷了,便是我輸了,是麼?”
予素冬道:“是。”
陳元道:“如果我贏了,你打算給我什麼?”
予素冬道:“你便可以進來。”
陳元搖頭道:“這不公平。”
予素冬詫異道:“那裡不公平?”
陳元道:“我打了一架,卻只能見你,這實在不公平。”
予素冬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知曉他想要再佔便宜,淡淡道:“你還想怎麼樣?”
陳元道:“為我吹奏一曲,如何?”
予素冬本以為他會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想不到居然這麼簡單,問道:“只是這樣?”
陳元道:“是的,但必須吹我指定的曲目。”
予素冬答應了,
四位丫鬟終於開口,道:“陳公子,請賜教。”
陳元點頭。
四個丫鬟立馬出手。
她們一人一劍,同時出劍。
陳元不動,但她們刺了個空。
四女吃了一驚,懷疑自己出現錯覺,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又一次發劍。
她們又是同時發劍,攻向陳元四個截然不同的部位,有人攻上半身,有人擊下盤。
結果,再一次刺空。
四女不信陳元能一直避開,再次發劍。
這一次,她們使出大範圍的劍招。
陳元終於動了。
左移一步,右移一步,回到原處,將殺招全部避開。
從始至終,陳元都只是閃避,而沒有出手。
四女從對方眼中瞧見驚訝,下一秒,她們再次發劍。
目標卻不再是陳元,而是對方。
她們竟朝對方發出兇狠毒辣的一劍。
她們明明是好姐妹,卻發出這樣的劍招,即便身經百戰的陳元也頗為吃驚。
一旁的小雪,更是忍不住發出驚呼。
陳元本不想出手,但這一刻也不得不出手,若四女任何一人受了傷,都算他輸了。
陳元立馬阻止。
也就在這一刻,四女忽然調轉劍的方向,再度朝陳元刺來,但再次被陳元避開。
四女又再次攻擊對方,然後在陳元阻攔的時候,再次調轉過來對付陳元。
這樣重複了七次。
結果:她們沒能傷到陳元,自己也沒有受傷。
四女嘆了口氣,再次發劍。
這一次,她們的目標不是對方,竟然是自己。
每個人揮劍,朝自己的身體擊去。
這一幕更加匪夷所思。
陳元看到這一幕,卻一點也不驚訝,嘴角飄出淡淡笑意。他長身卓立,居然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雪兒看到這一幕,心想:“難道陳元放棄了?”
下一秒,她發現那四個朝自己揮劍的少女,忽然身體一軟,跌在地上。
她們的劍還沒能刺傷自己,便失去了氣力。
涼亭前有了一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十全才女”予素冬。
予素冬通過簾子縫隙,將這一戰盡收眼裡,她是來阻止四女自殘的。
卻沒有想到四女忽然倒下。
予素冬道:“這是什麼功夫?”
陳元道:“也不是什麼功夫,我只不過在和她們交手的時候,在她們的身體打入一道真氣,現在真氣的效果發作了。”
四女一個難過,一個憤怒,一個痛苦,一個流淚,十分奇怪。任誰都看得出,他們並非失敗而痛苦。
予素冬若有所思,道:“你自創的此恨無關風月?”
陳元嘴角飄出一抹讚賞之色,頭點了點,道:“正是。”
昔日陳元以這種可影響情緒,封住對方穴道的真氣,令神槍會煙臺四八將二十一人全部失去戰鬥力,對付這四個少女,自然綽綽有餘。
予素冬嘆一口氣,又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猜到她們會對付自己的?”
陳元道:“在她們對付彼此的時候,我才想到。”
予素冬苦笑一聲,道:“我本想讓她們攔下你,卻不想還是被你闖關成功了。”
陳元不解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予素冬望著八角亭,聆聽如天籟般的琴音,道:“因為我實擔心你對她不利。”
陳元詫異道:“她?”
予素冬沒有說話,只是朝涼亭走去。
陳元跟了上去。
掀開涼亭。
亭中只有一個人:
正在撫琴的少女。
涼亭雖然四面都被珠簾遮蔽,但四周有不少小窗、小孔,光線非常充足,非常明亮。
然而不知為何,一瞧見那彈琴的少女,陳元只覺四周一下子暗了下來,好似從白日轉到夜間。
四周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明,也就是那正在撫琴的少女。
看到那少女的一剎那,陳元只覺一顆心忽然靜了下來,竟有一種心如止水的感覺。
然後為這少女而驚豔,乃至銷魂。
這一刻,他腦海已浮現一個名字,但還不能太確定是不是她。
予素冬一直留意陳元的變化,確定他被好友吸引,但內心一點也不驚訝。在她看來,無論什麼人,不分男女,很難不為這少女傾倒。
予素冬內心鬆了口氣,因為他並未從陳元的眼中瞧見佔有慾。她不想讓陳元見到這少女,正是擔心陳元想要佔有這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