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無比安靜,眾人目光落在陳元身上,想知道他會如何回應。
然而,就在尚步雲話音剛剛落下,而陳元還沒有開口的時候,一道聲音陡然響起:“陳公子,你可千萬別去,這是長笑幫的陷阱。”
眾人目光望去,露出異色,說話之人正是被陳元蠻橫打傷的飛雲鏢局局主“飛雲十八掌”薛正音。
薛正音恩怨分明,雖然惱怒陳元橫行霸道,但仍舊對陳元幫他報仇殺了“第一快劍”方中平非常感激,猶豫一下,還是給出提醒。
在場大部分人都認可薛正音的說法,不過在歐立仁那陰冷目光注視下,不敢開口附和,害怕惹禍上身。
尚步雲見薛正音要壞自己的好事,當即呵斥道:“這是長笑幫和陳公子之間的事,無關之人插什麼嘴。”
薛正音勃然色變,正要開口,這時候陳元聲音響起道:“曾幫主如此隆重邀請,我就不推辭了。”
尚步雲、歐立仁臉上露出喜色,心想任務完成了。
他們內心很是驚訝,要知道其他受到長笑幫請帖的人,都如同瞧見閻王帖一般,無論說什麼都不肯去,也正因如此,二人也不得不做好邀請不成功的準備。結果卻意想不到的順利。
兩人暗暗想道:“等到了鐵血堂再與你算這筆賬。”
就在這時,陳元聲音又響起道:“但有一點要改一改。”
尚步雲疑惑道:“陳公子的意思是?”
陳元問道:“你有沒有和人決鬥過?”
尚步雲點頭。
這些年來,尚步雲雖然鮮少和人決鬥,但年輕時候,至少和人決鬥五六十次。
陳元道:“但凡正式決鬥,都是一方定時間,另一方定地點,如此方才公平。”
尚步雲好似明白了,咳嗽一聲,提醒道:“陳公子,這不是決鬥,而是接風。”
他的話再一次被陳元打斷:“在我這裡都一樣,地點和原來一樣,定在龍虎山鐵血堂,時間改在三天後。”
歐立仁忍不住道:“陳公子,這是幫主的命令,您這樣讓我們很難做。”
下一秒,發現陳元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登時有一種自己真變成枯屍的感覺。
耳畔傳來陳元的聲音道:“你不想我為傳話,是麼?”
歐立仁見陳元左手爆起一團五彩斑斕的光球,知曉他在咿D功力,趕忙道:“當然不是,只是在下不知道該如何向幫主稟告。”
尚步雲也察覺陳元不滿,趕忙道:“不錯,陳兄,我等絕沒有半點不願意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向幫主交代。”
眾人望著尚步雲、歐立仁神色古怪,做夢也沒有想到,一向囂張的長笑幫,居然會如此低聲下氣。
陳元臉色好轉一些,淡淡道:“你們替我告訴曾幫主,明後兩日,我要遊玩長安城,後天才有時間。”
眾人聽完,心驚肉跳,誰也聽得出陳元並不打算給長笑幫面子。
尚步雲、歐立仁心裡恨得牙癢癢,暗下決定,一定要原話回稟。
兩人得到答案,不敢逗留,便要離開,誰知陳元將他們叫住。
尚步雲、歐立仁一臉忐忑,轉過身來。
二人只見陳元找涵碧樓要了紙筆,寫了幾個字,吹乾墨跡,然後交給他們,道:“交給你們曾幫主,不得拆開,否則後果自負。”
兩人連連點頭,後退三步,方才轉身,大步離去。
等遠離涵碧樓,方才敢大口喘氣。
“枯屍”歐立仁發表意見道:“難怪方總堂主會死在他的手裡,如此實力,方總堂主死的不冤枉。”
尚步雲也同意,苦笑道:“在他們面前,我們和不懂武功的人沒什麼區別,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練的,如此年紀,便如此了得,不愧是諸葛老兒的弟子。”
歐立仁附和道:“自在門弟子,個個都是怪胎,不過這傢伙最怪,難怪被人比作第二個韋青青青。”忽地全身一震,四面八方掃了一圈,方才鬆了口氣。
原來他擔心自己的話,被陳元聽到。
尚步雲也發現這一幕,若是平時定會嘲笑歐立仁膽子小,但這一刻沒有半點嘲笑的心思,苦笑道:“自加入長笑幫之後,向來都是別人怕我們,何曾怕過別人,真是一肚子火氣。”
歐立仁心有慼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幫主似乎對這傢伙頗為賞識,說不定總堂主的位置會由他代替,我們還是不要亂說話為好。”
尚步雲腳步一緩,冷冷道:“你覺得他這種態度,幫主還會邀請他加入長笑幫麼?”
歐立仁生性謹慎,道:“幫主心思,誰能揣度!不管如何,在此之前,我們都要老實一點,他可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尚步雲雖然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
尚步雲忽然想到一事,冷冷道:“我們固然對付不了他,但那三位就不一定了,‘江南大俠’方振眉厲害吧,還不是險些死在他們的圍攻之下。”扭頭看一眼涵碧樓方向,惡狠狠道:“他越囂張,死的越快。”
歐立仁那乾枯的面上也露出笑容。
他也對幫主請來的那三個高手,充滿信心。
歐立仁忍不住感慨道:“若是幫主將‘長天一鶴,無惡不作’袁笑星也請來,那定能十拿九穩。”
袁笑星三十年前,便已是江湖第一流高手,三十年來,縱橫天下,所向披靡,無往不利,若論名氣、武功,絕不在長笑幫幫主曾白水之下。
袁笑星和曾白水唯一的差別,便是袁笑星向來獨來獨往,沒有建立任何勢力。
尚步雲聽聞袁笑星的名字,面上也露出佩服之色。江湖人都說他的輕功臻至化境,無人能敵,但他知道自己的輕功,就算比起三十年前的袁笑星,也大有不如。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往長笑幫而去。
他們從最開始的擔驚受怕,聊到最後,好像認為陳元簡直是臭蟲,任由他們捏死。
房間。
陳元正在喝酒。
沒過多久,門被重重推開,王飛、歐陽掃月走了進來。
王飛前腳才跨入,便迫不及待開口道:“你為什麼要答應赴約,難不成你以為長笑幫不會對付你麼?”語氣神態,明顯在為陳元擔心。
歐陽掃月沒有說話,但她本就是為了這件事,也在傾聽。雖然不知道陳元為什麼這麼做,但歐陽掃月相信陳元這麼做必有非做不可的原因。
可原因是什麼呢?
第552章 一杯酒與十招
面對王飛的詢問。
陳元道:“給我倒一杯酒。”
王飛呆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飛怒道:“你再說什麼?”
陳元重複道:“給我倒一杯酒。”
王飛雙手叉腰,跺了跺腳,道:“我憑什麼給你倒酒?”
陳元笑了笑,右手抬起,便要往酒壺抓去,給自己倒酒。然而歐陽掃月的手更快,搶先抓過酒壺。
陳元抬頭看向她,道:“歐陽樓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歐陽掃月笑了笑,露出一種陳元從未見過的溫婉氣質,柔聲道:“有件事相告。”
陳元道:“什麼事?”
歐陽掃月道:“月蘭已問過我是誰,我是誰也給出答案。”
陳元一怔,隨即響起那件事:
讓公孫月蘭、公孫幽蘭詢問我是誰是否盜過血河神劍。
陳元問道:“他的回答是什麼?”
歐陽掃月道:“這就要看你的回答。”
她雖然在笑,氣質卻恢復先前相見時候的那種高貴,予人一種冷若冰霜不可褻瀆的感覺,很難想像涵碧樓的老闆,居然是個如此高貴冷豔的女子。
陳元笑了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回答你的問題,你才回答我的問題,是麼?”
歐陽掃月眼中露出笑意,道:“你不笨。”
陳元道:“你的問題是什麼人?”
歐陽掃月道:“你為什麼要答應赴約?”
這正是王飛問的問題,也的確是歐陽掃月想知道的。
陳元沉默了一下,道:“我拒絕回答。”
歐陽掃月很驚訝,不明白她為什麼拒絕。
王飛表現則直接很多,雙手按在桌上,身子前傾,大聲道:“你為什麼拒絕?”
陳元道:“我不喜歡這筆交易。”
王飛道:“什麼交易?”
陳元道:“我可以交易,但不是以我是誰的答案為交易。”
王飛道:“為什麼?”
陳元道:“因為我知道答案是什麼,我不可能用我知道的答案而回答你們不知道問題。”
歐陽掃月也忍不住開口:“你知道答案?”
陳元似笑非笑望著眼前這個氣質高貴的女子,道:“歐陽樓主要不要再賭一把。”
歐陽掃月毫不猶豫拒絕:“我不賭。”
陳元問道:“為什麼?”
歐陽掃月當然知道自己不賭是因為認為賭不贏,但自然不會回答,反問道:“你想怎麼樣?”
陳元道:“給我倒一杯酒。”
歐陽掃月道:“這是交易?”
陳元道:“不錯。”
歐陽掃月道:“誰倒?”
陳元道:“無論誰倒都可以,我只是想喝一杯別人倒得酒。”
歐陽掃月將酒壺遞給王飛。
王飛並不是笨人,只是不喜歡也不擅長陰衷幱嫛⑷θ@繞,這個時候她明白陳元讓她倒酒,只是交易,而不是將她當做丫鬟使。
王飛伸手下意識去接,但又將手縮了回來,不服氣道:“為什麼是我?”
歐陽掃月回答也很絕道:“剛才我是代替你問的。”
王飛沒有上當,冷笑道:“你難道不想知道麼?”
歐陽掃月當然可以說謊,而且自信謊言可以欺騙王飛,但沒有說謊。近些年來,她已越來越懶得說謊了。
歐陽掃月道:“你要我倒?”
王飛眼珠一轉,道:“要我倒酒也可以,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歐陽掃月笑了,向陳元問道:“這是她從你身上學來的?”
陳元頭搖了搖,糾正道:“那倒不是,討價還價本就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歐陽掃月問道:“你要我回答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