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當然是問王飛。
王飛毫不猶豫道：“告訴我先前你和陳元賭了什麼。”
歐陽掃月不假思索道：“沒什麼。”
王飛不滿道：“這算什麼回答？”
歐陽掃月道：“這就是回答，你不滿意？”
王飛氣極了，怒道：“這種回答誰會滿意。”
歐陽掃月嘆了口氣，來到陳元身邊，給空空如也的杯子斟滿酒。
最後倒酒的人，變成了歐陽掃月。
陳元抓起酒杯，酒水箭一般射入他的咽喉。
陳元長長吐出一口氣。
王飛迫不及待道：“酒也喝了，是不是可以說了。”
陳元衝著歐陽掃月說了一聲好酒，然後說道：“有一點你們弄錯了，我不是答應赴約，而是答應三天後赴約。”
王飛不解道：“有什麼區別麼？”
陳元道：“只有一點區別，若是明天赴約，試劍山莊那裡未必能傳來訊息，若是三天後，他們那裡定然會有訊息傳來。”
王飛眼睛一亮，道：“你是說內奸的事？”
陳元露出讚賞之色。
歐陽掃月也聽何不樂說了，知曉陳元的推測。
歐陽掃月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肯定試劍山莊有內奸麼？”她不相信試劍山莊有內奸。
陳元道：“不出意外，十之八九，血河神劍還在那內奸手上的可能性，也有十之八九。如果我是那內奸，會想法子將血河神劍送出去。那內奸根本不知道自己也成了被懷疑的目標，這種情況下，若是司徒十二和何不樂三天內還找不出那人，那麼也活該被長笑幫覆滅。”
歐陽掃月對陳元這番言辭有些不滿，但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歐陽掃月還有一個疑問，道：“試劍山莊的訊息，對你赴約這件事有什麼用處？”
陳元道：“如果血河神劍還在試劍山莊，那麼我就不必考慮奪回血河神劍，我甚至可以不必赴約。”
歐陽掃月看著他，神情很震驚。
王飛也很驚訝，道：“你打算爽約？”
陳元道：“有何不可？”
歐陽掃月、王飛想過很多種可能，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陳元居然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答應之後爽約。
陳元的這種態度，實在讓人無法和俠客這兩個字聯絡在一起，至少絕不是公認意義上的俠客。
王飛指著陳元鄙夷道：“你果然是個無恥之徒。”
陳元心安理得的接下這個評價，道：“對待不同的人，我會有不同的態度，不過我也不是一定不會去，或許會去，甚至可能會提前去，不到那個時候我也不清楚自己會做什麼決定。”
王飛見他如此理直氣壯，不由有些無言，腦海忽然xangdao一件事，笑道：“我們的賭約好像沒有定時間吧？”
陳元何等聰明，立馬明白他的心思，道：“你也想效仿我？”
王飛道：“不行麼？”
陳元道：“我可以，你不可以。”
王飛氣憤道：‘為什麼？’
陳元道：“規矩都是強者制定的，我強所以你必須聽我的。”
王飛咬了咬牙，怒道：“我偏偏不聽。”
這五個字說完，人已穿窗而出。
歐陽掃月放下酒壺，也準備離開，就在這時，陳元聲音響起道：“歐陽樓主，我相信你應該是信守承諾的人。”
歐陽掃月嬌軀一顫，剛才聽王飛談論賭約，便感覺非常不妙，卻沒有想到來的這麼快。
歐陽掃月儘管江湖經驗豐富，但還是不可避免心跳加速，特別想起陳元那雙毫不掩飾慾望的眸子，心跳得更快。
她背對陳元，強作鎮定道：“難道我不能反悔麼？”
陳元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旋即又笑了，道：“我可以給樓主一個翻本的機會。”
歐陽掃月立馬心動，問道：“什麼機會？”
陳元道：“我早就聽聞歐陽樓主劍法高明，自創的‘夕陽山外山劍法’，縱然司徒莊主也讚不絕口，在下不才，想和樓主較量一下劍法，若是十招內不能勝過樓主，樓主非但不必付出任何代價，而且若他日涵碧樓有難，我定會第一時間馳援。”
歐陽掃月儘管知道陳元提出這個賭局，必然有一定把握，但還是忍不住生氣。多年前她便是江湖第一流高手，這些年來雖然一直管理涵碧樓，但武功從未懈怠，比起十多年前也不知道利害多少。她自認為若論武功，絕不遜色青雲鏢局局主呼延一定，被如此輕視，實在很難不憤怒。
歐陽掃月道：“如果你贏了呢？”
陳元笑道：“那麼夫人便在原先的基礎上，再多付出一點點小小的代價。”
歐陽掃月深吸一口氣，猛地回頭，目光凌厲的望向他，一字一句道：“什麼代價？”
眼前一花，陳元已出現在身側，在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又被陳元故技重施，在耳畔說了一句話。
歐陽掃月後移三步，玉背抵著房門，抿著嘴唇，雙手叉腰，狠狠瞪著陳元，身上那高貴的氣質如冰雪遇上陽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活潑與嬌蠻的氣質，整個人好像一下子年輕了十多歲，變成二十出頭的姑娘。
歐陽掃月道：“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是不是有毛病？”
“這是何意？”
歐陽掃月一字一句道：“你若沒有毛病，怎麼打我這種老女人的主意。”
陳元愣了一下，笑道：“在下沒有見過樓主年輕時候，豔絕長安的容顏，但卻覺得樓主如今仍舊風華正茂，著實令在下心動得很，所以想要輕薄一番。”
歐陽掃月鳳眸圓瞪，又再一次展現如鳳凰一般高貴鋒銳的氣質，大部分人面對這一刻的歐陽掃月，都會被嚇跑，但陳元卻是例外。
歐陽掃月有些氣餒，只從這個少年眼中瞧見那更濃郁的慾望。
歐陽掃月沉默了一陣，道：“我答應這賭局。”
這六個字說完，歐陽掃月拔出藏在腰帶中軟劍，朝陳元一連刺了三十六劍。
歐陽掃月確實是劍術高手，出劍之快，世所罕見。
龍虎山。
尚步雲、歐立仁站在一白衣人身後，畢恭畢敬，栈陶恐，不知道那白衣人會如何處置他們。
這白衣人，不是別人，正是長笑幫幫主曾白水。
曾白水已尚步雲、歐立仁那裡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如今正開啟陳元讓尚步雲、歐立仁轉交的字條。
曾白水看到字條上的字，身上陡然散發一股可怕的氣勢，好像張牙舞爪的蛟龍，恐怖的能量充滿院子的每一寸空間，令人倍感壓抑。
噗通一聲。
尚步雲、歐立仁完全沒有防備，往後退了幾步，被這股氣勢壓制得跪倒地上。
在外面目空一切的兩人，如兩條可憐蟲一般，磕頭求饒。
曾白水沒有理會他們，眼睛死死盯著紙條上的字，身上氣勢越來越盛。
第553章 好哥哥
紙條上寫著三個字：
曾白水。
曾白水寫得一手好字，陳元所寫的這三個字，若只論字，只能用不堪入目來形容。
但是，曾白水看的不是字，而是字中的意。
若論字，必是九品中的下下品，若論意則是九品中上上品。
曾白水從這三個字，感受到鋪天蓋地，捨我其誰，惟我獨尊的傲意，正如同他這個人。曾白水從未見過陳元，但不知為何，看到這“曾白水”這三個字，感覺對方非常瞭解他，簡直就是他知己。
除此之外，這字上還瀰漫躍出紙面的刀意，彷彿瞧見一位手提長刀，傲然而立的少年。
再仔細一看，眼前好似出現兩個人：
一個是提刀少年、一個是自己。
兩人相對而立，對視、對峙，均戰意沖霄，一副隨時大戰的模樣。
曾白水腦海浮現一個念頭：“難不成這少年想挑戰我麼？”他一向唯我獨尊，但這一刻沒有生氣，反而非常期待。不知不覺間散發出恐怖的氣勢。
尚步雲、歐立仁則受罪了，以為曾白水要懲罰他辦事不利，連忙跪地求饒。
兩人察覺曾白水氣勢愈來愈盛，眼中滿是絕望，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就在這時，二人身上的壓力忽然一輕，原來是曾白水收回氣勢。
二人還不明所以的時候，曾白水那威嚴的聲音響起道：“你們將鳳、劍、聶三位客人請來。”
尚步雲、歐立仁立馬稱是，快步而去。他們著實不願面對曾白水，壓力實在太大了。
兩人走後，曾白水還是在觀賞紙條上字。
過了好一會兒，低聲說道：“陳元啊陳元，你可千萬別讓本座失望。”
歐陽掃月拔出軟劍，一連刺出三十六劍。
這是突施冷箭。
若是以往，歐陽掃月絕不會這麼做，但因為對手是陳元，並且沒有贏下這場賭局的把握，所以選擇在陳元聽她說話的時候出手。
歐陽掃月心想：“就算沒法子拿下陳元，至少也能佔據上風。”
結果：
不能。
只見陳元身形一動，一退丈餘，停在桌前，三十六劍全部落空。
耳畔幾乎同時傳來陳元的聲音：“一招。”
歐陽掃月大吃一驚，心想：“他的反應怎會如此之快，難不成他早知道我要突施冷箭。”她一咬牙，長劍往前，人隨劍走，一道驚虹般繼續刺了過去。
雖然沒有見過陳元的刀法劍術，但見過陳元以一枚銅錢，擊倒薛正音、蔣清風、尚步雲、歐立仁四人，明白對方雖然年輕，但武功之高，天下間鮮少有人比得上，因此不敢給陳元反守為攻的機會，選擇步步緊逼。
歐陽掃月甚至不願給陳元拔刀的機會。
陳元身後是方桌，已退無可退，身前則是歐陽掃月刺來的劍。這一刻，陳元避無可避，只好接招。
陳元手中藍光一閃，出現一口三尺多長的藍色寶劍，晶瑩剔透，發著淡藍色的光。
這正是陳元先前對付我是誰的“凝氣成劍”的招式。
這一招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也困難。
但凡是內功有成的人，都能做到凝氣成劍，然而想要達到實戰效果，則需要具備三點：
一，內功足夠深厚。
二，真氣足夠精純。
三，對真氣的邭庾銐蚓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