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雙臂展開,上下扇動,做出鳥兒飛行的動作。銀鈴般的笑聲傳來,說不出的愉快歡喜。
溫晚耳力極好,聽到溫柔在說:“再高一點,我要飛得再高一點。”
任誰都能聽得出她語氣中的歡快,沒有所謂的害怕,更沒有半點被脅迫的跡象。
緊接著陳元聲音響起道:“如你所願。”
只見陳元將衣袖中的另一飛天神遁取了出來,用非常熟練手法將兩根飛天神遁聯接在一起。
原本就飛得很高的溫柔,飛得更高了。
從溫晚的位置來看,溫柔的半個身子都沒入雲層之中。若不仔細看,真好像是仙子在騰雲駕霧。
愛女心切的溫晚恢復冷靜,略作思索,大概猜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個主意十之八九是陳元出的,但應該徵得女兒同意,方才施行。只不過女兒被拋上去的時候,本能生出恐懼,於是發出慘叫。等適應之後,便開始享受這種被當做風箏放的感覺。
溫晚搖了搖頭,又惱怒又好笑道:“這對小年輕可真是膽大包天,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這一刻,剛才的火氣頓時消失不見,仰著頭望著這對少男少女,嘴角情不自禁飄出一抹笑意。
溫晚腦海忍不住回憶起當年自己和小白花前月下的時光,想到這裡,胸口一痛,心中叫道:“小白啊小白,你過的可還好?”
溫晚的推測基本正確,的確是陳元出的注意,得到溫柔同意之後,方向進行。只不過,溫晚有一點沒有猜到。
陳元的聲音打斷溫晚的思緒,只聽陳元聲音傳來道:“該我了。”
溫晚心頭一種,錯愕不已,暗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女兒的聲音也傳來:“不要嘛,我再飛一會兒。”她享受這種飛行的感覺。
陳元道:“叫哥哥,否則將你立馬拉下來。”
溫柔為了繼續飛行,毫不猶豫大聲喊道:“哥哥,哥哥,陳哥哥,元哥哥,讓我再飛一會兒,前方有一片白雲,我們飛到哪裡去。”
完全忘記先前抗拒喊陳元的哥哥的事情,指著前方的白雲,一臉興奮嚷嚷。
陳元拍了拍巨鷹肩膀。巨鷹領悟陳元的意思,朝那片白雲飛去。
過了差不多一刻鐘。
陳元將溫柔強行拉了回來。此際,溫柔的眼中沒有半點恐懼,只有意猶未盡,顯然很想再來一次。
陳元將綁在他腰間的繩子取了下來,然後繞著自己腰肢綁了兩圈,將另一端交給溫柔。
溫柔明白他的意思,但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道:“我的力氣沒有那麼大,拋不上去。”
陳元毫不意外,露出一抹讚賞之色,笑道:“你還算有些自知之明,我會自己上去,你抓好繩子就好。”
溫柔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指了指巨鷹,尷尬道:“我不知道怎麼控制它。”
溫柔雖然衝動、喜歡惹事,但本性善良,覺得這麼做風險有些大。
陳元擺了擺手道:“沒事,飛羽自己會配合我,你拉住繩子就好。”
溫柔見此,徹底放心了,向陳元說了一聲小心,接過繩子,往自己腰上纏了兩圈,然後雙手用力抓著。
陳元見此,眼神柔和少許,說了一聲我開始了。
左腳鷹背上一點,整個人朝高天升去,同一時間巨鷹往下飛行,極短時間,便將繩索拉直。
鐵翼神鷹緊接著又朝高天飛去,越飛越高。
溫柔一雙手死死抓著繩子,生怕因為自己的不小心導致陳元粉身碎骨。
過了好一會兒,溫柔才漸漸放鬆下來,仰頭望著高天上飛行的陳元,臉上滿是笑意。
她將繩子左拉,陳元便往左移動,往右拉,陳元便往右移動,感覺和操縱風箏沒什麼區別。
下方走廊頂端望著這一幕的溫晚心驚肉跳,擔心陳元一個不好,便粉身碎骨。看了好一會兒,見陳元平安無事,方才鬆了口氣。
溫晚頭搖了搖,輕輕嘆息道:“這兩個傢伙真是一個比一個膽大。”
站在他身邊的“陰晴圓缺邀明月”溫子平笑呵呵道:“的確大膽,不過晚哥,你不覺得他們很般配麼?”
溫晚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道:“你也想撮合他們?”
溫晚心中最佳女婿的人選,正是天衣居士許笑一的兒子,也便是他的弟子“天衣有縫”許天衣。
“老字號溫家”許多人也都支援許天衣成為溫晚的女婿,溫子平也是其中之一。
可如今,溫子平好像和溫壬平一般,想法發生了改變。
溫子平怔了一下,仰頭又看了看愉快玩耍的二人,方才收回目光,望向溫晚道:“晚哥,我覺得天衣和陳元都很不錯。天衣穩重且喜歡柔兒,是個當丈夫的好人選!陳元這人生性風流,不過很懂得討女孩子喜歡,性情和柔兒也頗為相似,我覺得柔兒和陳元在一起,或許會過的更快樂。言而總之,無論他們那個當你的女婿,我都支援。”
溫子平在溫晚面前,一向不彎彎繞繞,有什麼說什麼,因為相信我溫晚值得信任。
溫晚仰頭望天,沉默了好一會兒,嘆息道:“他們有各自的優點,也有各自的缺點,誰當我的女婿,我也沒有意見,可我擔心自在門上一代的事情會再一次上演,到時候,柔兒定會過得很苦。”
他所說的上一代的事情,指的正是元十三限、諸葛小花、智小鏡三人之間的愛恩情仇。
溫子平發表見解道:“我覺得諸葛小花、元十三限、智小鏡之間的事情,恐怕不會發生天衣、陳元、柔兒三人身上。”
溫晚道:“為什麼?”
溫子平道:“陳元身上既有部分諸葛小花的性情,也有元十三限的偏激執著,而天衣身上也各自具備了諸葛小花和天衣居士的一些氣質,假若陳元喜歡柔兒,除非柔兒不喜歡陳元,陳元是絕不會罷休的。反之,若是陳元不喜歡柔兒,無論如何如何喜歡陳元,兩人之間也不會發生什麼太深的糾纏。晚哥,你的擔心恐怕是多餘的。”
溫晚思考好一會兒,擺了擺手道:“他們還小,未來未必再見得上,說這些還是太早了。”
溫子平心中一喜,他知道溫晚雖然還是偏向徒弟許天衣,但也不反對陳元和溫柔來往。換而言之,陳元取得與許天衣一樣,公平追求溫柔的機會。
溫子平從情感上來說,偏向師侄許天衣,但從溫家的利益來看,他更偏向陳元。
假若溫柔和陳元在一起,對於“老字號溫家”勢力的擴張有極大幫助。
不過,溫子平也不打算做任何撮合的行為。
原因無他,他知道溫情這丫頭和陳元關係曖昧。
在溫子平看來,無論是溫情還是溫柔,只要能與陳元結合,對於溫家來說,都是好事。
溫子平看著蒼穹之上,愉快玩鬧的二人,心中道:“兩位侄女,你們可要多加油啊。”
與溫柔玩樂的正愉快的陳元,自然不知道城府深沉的溫子平在打他的主意。不過即便知道了,也不會生氣:
他從不會為美人計而生氣。
更何況,他對還一副稚氣的溫柔,真是一點想法也沒有,只覺得溫柔是個很有個性的小妹妹。
鐵翼神鷹又在後花園降落。
在“洛陽王”溫晚的邀請下,陳元留下來用餐。
當然,這並非陳元留下來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是:
“無可奈何花落去”溫情回來了。
陳元本就是來找溫情的,溫情回來了,他自然也不會走了。
第673章 三司
溫情聽聞陳元打算去一趟取暖幫,面上驚訝,皺眉道:“自取暖幫幫主‘一流流劍’雪青寒死後,在‘幽冥王’薛夢山的統轄下,取暖幫逐漸南移,成為雲貴武林第一勢力。如今取暖幫,雖然在新任幫主龍會稽的統轄下,仍舊與中原幫會建立聯絡,但在其他幫會看來,取暖幫雖然還在‘七幫八會九聯盟’行列,但早就名存實亡,你怎麼突然想到去那麼偏遠的地方?”心頭一動,腦海浮現一個念頭,脫口而出道:“難不成那裡有你的小情人?”
除此之外,溫情想不出陳元去取暖幫的理由。
陳元微微一怔,摸了摸下巴,無奈道:“難道在你心目中,我真的就是這麼一個不學無術的好色之徒麼?”
溫情何等聰明,一聽他的話語,便知自己猜錯了,心下一鬆,腳步也輕快幾分,笑道:“當然不是,若是這樣,那也太小瞧你了。”
陳元腳步加快幾分,想知道她如何看待自己,詢問道:“在你心目中,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溫情來到園中,在鞦韆橫板上坐了下來,給陳元打了個眼色。陳元一手按在溫情背心,往前用力推。溫情雙手抓著繩索,前後晃動,蕩起鞦韆來。
溫情道:“再高一點。”
陳元沒有說掃興的話,一味加大力氣,將溫情送得高高的,幾乎與水平面垂直。沒過多久,在溫情的抗議聲中,他也在橫板坐下,與溫情一同盪鞦韆。
好一會兒,兩人方才停下這個情侶式的遊戲。
溫情偏頭望向略微落後半步的陳元,道:“你不想知道在我心目中,你是個什麼樣的人麼?”
陳元道:“當然想,我一直在等你告訴我。”
溫情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假若我一直不說呢?”
陳元露出個玩味的笑容,道:“到了晚上,我自有法子讓你說出來。”
溫情腦海立馬閃過千百種念頭,臉上紅了紅,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過也說出自己對陳元的評價:“你在我眼中是個目無王法,膽大包天,特立獨行的好色之徒,這個評價你滿意麼?”
陳元略作思忖,道:“很合理,但這好像不是什麼好的評價?”
溫情笑道:“你想聽的好評價,我下次再告訴你。”
陳元道:“下次是什麼時候,今天晚上麼?”
溫情覺得不能在這個話題說下去,否則,又會被帶到溝裡,將問題拉回正題上,道:“你還沒有告訴我去取暖幫做什麼?”
陳元臉上笑意收斂,道:“不是我要去取暖幫,而是茅山峒峒主司無求讓他得意弟子霍冤崖,邀請我去取暖幫,他打算幫我取得取暖幫幫主之位。”
溫情嬌軀一顫,面上驚訝,道:“這怎麼可能,取暖幫新任幫主龍會稽深得人心,不僅取暖幫上下唯他之命是從,而且雲貴武林無不敬仰,縱然司無求乃薛夢山的功臣,也不可能推翻龍會稽統轄,這其中必有問題。”
陳元眼中露出讚賞之色,他的想法也和溫情一模一樣,道:“我通曉雪青寒的‘一流流劍’,根據霍冤崖所說,練成‘一流流劍’之人,便能繼承取暖幫幫主之位,這是薛夢山生前定下的規矩。”
溫情想了想道:“我記得取暖幫的確有這個規矩,但司無求怎會那麼好心?”
陳元摘下一朵花,戴在溫情頭上,隨口說道:“我也相信司無求不會這麼好心。按照司無求弟子霍冤崖所說,是因為司無求看不慣龍會稽負心薄情,背棄陰火公主,另娶她人為妻,所以想要推翻龍會稽的統治。”
陰火公主薛初晴,乃“幽冥王”薛夢山的獨生女。
溫情玩味道:“你相信這個說法?”
陳元沒有回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溫情冷哼一聲,道:“我只知道薛夢山忽然暴斃之後,司寇小豆、司空退、司無求這三司,為了爭奪權力,大打出手,弄得戰火席捲了整個雲貴武林。後來若非龍會稽、陰火公主二人聯手平定動亂,雲貴武林恐怕至今還在戰火之中。”
陳元捏了捏下巴,道:“如此看來,三司不可能對薛夢山忠心耿耿,司無求邀我去取暖幫,很顯然另有所圖。”
“啪”的一聲。
溫情拍掉陳元捏著她下巴的手,說道:“不出意外,你只是司無求亂取暖幫的引子,他必然還有其他計劃。只是不知道三司到底有幾個參與其中,取暖幫內部是否有他們的內應,我個人建議你還是不要冒險為好。”
陳元頭搖了搖,道:“若是沒有冒險的想法,我也不會請教你了。”
溫情皺眉道:“你既然明知道這是圈套,為什麼還往裡面跳,難道真是因為看上某個女人了?”腦海想了一大圈,卻想不出有什麼女人值得陳元冒險。
陳元苦笑一聲,道:“你想要多了,我只是好奇司無求到底想幹什麼?”
溫情狐疑道:“只是這樣?”
陳元點頭道:“只是這樣。”
溫情鄭重道:“若只是這樣,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為好。”
“為什麼?”
溫情道:“三司。”
陳元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擔心我中他們的蠱毒?”
溫情沉聲道:“你可不要小看三司,三司隸屬於一派,為武林十三大世家之一。蠱可以看做毒的變種,但某些方面比毒更可怕,更難防備,若是中招,情況會非常不妙。”
她的真的擔心陳元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