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680节
    陳元頭點了點,摟著溫情的腰肢,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向你瞭解蠱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這正是他來找溫情的原因之一。

    自古以來蠱毒不分家,“嶺南老字號溫家”是下毒好手,對蠱或許不精通,但顯然定了解過。畢竟三司與老字號溫家同為武林十三世家之一。

    陳元出道至今,雖然見過不少利害的手段,但還從未遇見過蠱。他不打沒有準備的仗,自然要問個清楚。

    溫情見此,也知道這個男人下定決心要去取暖幫一探究竟,阻止不了。

    溫情轉念一想:“這件事情雖然危險,但假若陳元真憑藉‘一流流劍’,成功當上取暖幫幫主,對我掌控‘老字號溫家’會更有幫助。”

    想到這裡,便改變主意,決定不再阻止,全力相幫。

    正在等待的陳元,不清楚溫情這一剎那想了這麼多。

    聽到溫情講述蠱毒的知識,陳元收斂心神,凝神傾心,不敢錯過一言半語:

    這些知識未來很可能幫到自己,保全性命。

    陳元聽完溫情的講述,感嘆道:“原來蠱竟如此可怕。”

    溫情道:“我知道的也只是蠱術的最基礎的部分,雲貴三司都精通下蠱高手,定然還有各種獨門獨家的下蠱法子,你遇上他們定要萬分小心,特別要小心司寇小豆。”

    陳元愕然,不解道:“你不是說,若論蠱術,三司中排行第一的是‘人頭幡’幡主司空退麼?”

    溫情冷哼一聲道:“司空退蠱術雖然厲害,但畢竟是男子,你恐怕不會給他任何機會,但司寇小豆則不一樣,據說司寇小豆雖然年歲不小,但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生得傾國傾城,而且端莊聖潔如觀音,她要害你,機會可比司空退、司無求機會要大得多。”

    陳元啞然失笑,暗忖道:“女人吃起醋來,都是一樣的。”不過,溫情的話他還是記下了。

    陳元想留下來陪溫情一晚,溫情毫不猶豫拒絕,她可不想在一眾同門面前丟臉。

    見此,陳元也只好返回林晚笑買下的周府歇息。

    就在要離去的時候,“陰晴圓缺邀明月”溫子平走來,“洛陽王”溫晚想見他,要他過去一趟。

    

    第674章 亂世之奸雄

    “洛陽王”溫晚在書房。

    溫晚在洛陽城,是一言可定人生死的人。放眼天下,也是非常有影響力的,哪怕蔡京、童貫、梁師成、蔡攸、李彥、朱勔、王黼等或權傾朝野,或封疆大吏之人,亦不敢輕易得罪。

    不過權力也是一種負累。

    溫晚為了維持乃至提升自己的權力,就不得不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心血與時間,也不得不比其他人想得更多。

    他必須在萬千往上攀登的人裡面,做到最快最穩的前行,否則便很可能維持不了如今的聲望、地位,甚至連家人、朋友、屬下的安全也維護不了。

    所以說,是溫晚掌控了權力,還是權力控制了溫晚呢?

    不知道。

    這筆賬,沒有人能算得清。

    至少一點卻是事實:

    權力的確是累人但又讓人興奮的物事。

    溫子平領著陳元在書房前停了下來,說道:“在下有句忠告。”

    陳元道:“請講。”

    溫子平道:“洛陽王喜歡說實話的人。”

    陳元略作思索,拱手一禮,道:“多謝。”

    溫子平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他喜歡聰明,也相信陳元確實明白他的意思,又做了個請動的動作,然後大步而去。

    陳元目送溫子平遠去,然後轉身推開房門。

    誰也知道,洛陽王非但武功過人,而且文彩風流,是個非常懂得享受的人。從城主府的佈局擺設,均可以看得出溫晚非常注意生活品質。

    不過這間書房卻是一點也看不出,對生活品質的追求,顯得格外的簡約簡單,沒有半點多餘的東西。

    這裡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是辦公房。

    兩派長長的書架,書架中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卷宗文件檔案,正中央擺著一張長而重的衫木辦公桌。桌上擺著兩摞如小山般高的檔案。其中高的一摞批閱完畢,矮的那一摞正在批閱。

    辦公桌前後各放著一張椅子,其中一張被“洛陽王”溫晚坐著。

    這間書房,除了這些事物以外,便再也沒有其他事物。城主府其他地方的牆壁或多或少掛著一些字畫、寶劍等物品,但這裡卻什麼也沒有。

    只從這間屋子的佈局,便可以看得出這絕不是娛樂消遣的地方。

    剛步入房間,就瞧見洛陽王停下批閱,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朝他看了過來。

    陳元登時有一種被尊重的感覺,內心不禁對這個態度溫和卻權傾洛陽的大人物好感更甚。

    在溫晚的示意下,他坐在溫晚對面的座椅上。

    剛一坐下,溫晚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你為什麼不敲門?”

    陳元想過溫晚的種種開口,但卻沒有像溫晚一開口,竟然問這種事,稍微一怔,便回應道:“因為我知道前輩知道我來了。”

    溫晚又問道:“你怎麼知道?”

    陳元道:“我和溫子平前輩交談的聲音不小,前輩神功蓋世,方圓一里之內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您,您自然會知道。”

    言辭話語中,流露出對溫晚的恭維,不過這也是事實。

    溫晚臉上仍舊帶著笑意,但誰也不知道他內心是什麼想法,又道:“假若我不知道呢?”

    陳元內心不禁覺得溫晚在找自己的茬,不過毫不在意,也毫不猶豫,繼續道:“那麼我就更應該不推門進來。”

    溫晚道:‘為什麼?’

    陳元道:“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提醒前輩一個人的時候不要太專注,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溫晚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笑意更濃,嘆息道:“你讓我想到一個人。”

    陳元道:“什麼人?”

    溫晚搖了搖頭道:“你以後就會知道。”他本來想說的,但覺得現在說沒有意義,將話題一轉道:“我有一件事情要請教你。”

    陳元詫異道:“我何德何能,能讓前輩請教?”

    溫晚淡淡道:“我請教了不少人,他們給了我不同的建議,但我還是沒法子下定決心,所以想問一問你。”

    陳元問道:“前輩想請教我什麼?”

    溫晚道:“今日洛陽發生的事情,你想必知道了。”

    陳元道:“前輩說的是妙手堂、小碧湖遊家、蘭亭池家三家爭鬥的事情?”

    溫晚道:“準確來說是三家三敗俱傷的事情,你殺了回百應,蘭亭池家、小碧湖遊家先被妙手堂埋伏算計,而後又被百仇門伏殺,三家均是損失慘重。他們所控制的產業大概也沒法子再控制了,子平等人告訴我,這個是個壯大自身的機會,讓我不要錯過。但也有人告訴我,這雖然是個機會,但若是吞併了那一干人的產業,很有可能招惹三家背後各自的朝堂力量,或許會是好事變壞事,我想知道你怎麼看?”

    陳元還是很奇怪為什麼溫晚要問他這種事,不過他對溫晚的印象不差,而且從長笑幫所藏關於溫晚的卷宗,亦可以看得出,就算曾白水這樣的梟雄都對溫晚也挑不出毛病,由此可見,這樣的人若是能崛起,對於一方百姓來說,應當是好事:

    一個好人讚譽一個人,那個被讚譽的人未必是好人。但一個惡人且是十足惡人都跳不出毛病的人,那麼這個人十之八九都是好人。

    陳元覺得就算看在溫晚幫他隱瞞他是元十三限弟子這件事上,也應該為其出謩澆摺8螞r林晚笑還要在洛陽重建不愁門,必然少不了他的照拂。

    陳元略作思忖,道:“前輩和蔡京的關係如何?”

    溫晚道:“你覺得你師伯和蔡京的關係如何?”

    這裡的師伯,當然指的是諸葛小花。

    陳元道:“好像不太好。”

    溫晚道:“我和蔡京的關係,雖然好一點,但不比你師伯好多少,均是他想要對付的物件。”

    陳元明白他的意思,問道:“那麼和王黼、李彥呢?”

    溫晚淡淡道:“王黼一直想要將洛陽經營成他的地盤,對妙手堂的扶持力度一向很大,我早就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簡而言之,關係比蔡京更不好。

    陳元又問道:“那麼和蔡卞的關係?”

    蘭亭池家背後靠山則是蔡卞。

    溫晚道:“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畢竟我和王老曾有一些交情。”

    陳元怔了一下,道:“前輩口中的王老是王安石?”

    溫晚點頭。

    陳元道:“既然如此,前輩頂多不吞併蘭亭池家的產業,又何必對妙手堂、小碧湖遊家有所顧忌呢?”

    溫晚沒有隱瞞,道:“我擔心蔡京、王黼、李彥聯手對付我。”

    陳元笑道:“如今他們忙著在京城爭奪權勢,打得不可開交,怎麼會聯手?”

    溫晚道:“雖然可能性不算太大,但也不是沒有可能,而且不能保證他們事後不會聯手。”

    陳元想了想道:“前輩好像忘記千葉山莊葛家。”

    溫晚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

    陳元道:“這場洛陽四大世家之爭,千葉山莊葛家一直沒有真正參與其中。葛家背後的靠山正是蔡京的兒子蔡攸。蔡攸雖然是蔡京的兒子,但和蔡京一向不太對付,假若你能拉攏葛家瓜分這次的利益,蔡攸定然會十分滿意,這種情況下,你也算是多了個幫手。假若再和蔡卞交流一下感情,那麼您在洛陽仍舊可穩如泰山。”

    溫晚沒有給出回答,反問道:“你知不知道蔡攸和諸葛先生的關係?”

    陳元毫不猶豫道:“他們好像不太對付,不過我也知道諸葛先生也曾和蔡攸、蔡京等人先後合作過。”

    溫晚不能否認。

    陳元繼續道:“我一直認為權力之爭,沒有永遠的敵人,而且若是處江湖之遠,就應該壯大自身的力量,假若自身力量足夠,便會出現唐末藩鎮割據的局面,縱然是皇帝也不敢不安撫。”

    溫晚看著眼睛發光的陳元,冷不丁道:“你的想法很大膽,難怪滅絕王對你也相當有好感。”

    陳元覺得好似忽地被潑了一盆冷水,心道:“他怎麼知道我和滅絕王的事?看來我的行動都在他的監視範圍內,我和無敵公子那一戰,恐怕也被他知曉了。”

    腦海雖然閃過萬千思緒,但面上仍舊保持鎮定,微微一笑道:“前輩的情報網路,可真是無孔不入啊。如此看來,前輩也應該早就知曉百仇門抵達洛陽的事情?”

    溫晚淡淡道:“你現在住在周府是麼?”

    陳元知道這是他提醒他自己什麼都知道,道:“看來前輩知道的,比我料想中更多更早,也多虧林晚笑的敵人並非前輩,否則他們早就全軍覆沒了。”

    溫晚沒有否認。

    陳元回到先前的話題上,道:“戰國時期的合縱連橫,雖然在這種情況下有些不太適用,但基本原理還是顛撲不破的。前輩若覺得自己實力不足,可拉攏一批人,然後對付一批人,等實力足夠壯大,便可不必賣任何人面子了。”

    溫晚點了點頭,卻沒有任何表示,反而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京城看望你師父?”

    陳元腦海浮現元十三限的身影,沉默半晌,道:“我會去的,但不是現在。”

    二人又談論了一些輕鬆的話題。

    溫晚將話題轉移到女兒身上,道:“你覺得我家柔兒怎麼樣?她好像很喜歡你。”

    這話題轉的有些太大,陳元一時之間沒有轉過彎了。

    過了一會兒,方才明白溫晚的意思,笑道:“她還小。”

    溫晚若有深意道:“但她總有長大的時候。”

    陳元回答的很絕:“那也是長大之後的事。”

    溫晚道:“假若她長大之後,你喜歡上她了,你打算怎麼辦?”

    陳元肩膀聳動,道:“自然是拜前輩為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