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人忽然對陳元的背影喊道:“下一關是三個人,但他們的武功比我們要更厲害,你要小心。”
另外三人看向“四”,神色古怪。
“多謝。”
陳元沒有停,卻致謝了。
人已走遠。
那代號“一”的老者,忍不住問道:“小風,你好像並不厭惡他。”
那年輕人笑道:“我為什麼要厭惡他,其實我內心一直很佩服他,一個人一口刀,闖蕩江湖,擊敗無數強敵,得到如今的聲望地位。”
老者道:“可你先前對他的態度?”
年輕人道:“我雖然佩服他,但不服,我不認為自己不如他,但這一次他把我打服了。怎麼,你們難道還不服?”
三人對視一眼,笑道:
“服。”
這一刻,這四人沒有先前的劍拔弩張,說不出的和氣,這才是金字招牌方家原本的樣子。
與四人不同,方歌吟皺著眉。
沈耕雲和方歌吟相交多年,發現他的不對勁,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了?”
第869章 血河派辛秘
面對老友沈耕雲的詢問,方歌吟說出自己的心事。
方歌吟道:“你可知曉江湖上曾有一個叫血雨派的門派?”
沈耕雲怔了一下,道:“血雨派和血河派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前者是邪派中的邪派,其武學精髓是一個殺字,武功最高之人都是天地萬物皆可殺之輩,據傳血雨派弟子收到王黼的看重,成了他的心腹。你為何會提起血雨派?”
方歌吟輕輕嘆了口氣,道:“血雨派第十四代掌門人‘血雨橫空’馬婆雄,多年前是江湖上威風凜凜的人物,一手血雨神刀縱橫天下,他是血河派第十二代掌門人‘血蹤萬里’衛悲回一個時代的人物,其武學造詣之高,縱然衛悲回也忌憚三分,我曾查詢血河派顧忌,發現血雨派與血河派關係匪湥坪鮾膳沙鲎造兑患摇!?
沈耕雲皺眉道:“這個‘血雨橫空’馬婆雄和陳元有什麼關係嗎?”
方歌吟好似沒有聽到沈耕雲的話,自顧自說道:“百多年前,血河派創始人‘血洗天河’盛長風有幾個同門,後來因各自理念不同,最終分道揚鑣,而這幾個同門分別建立了血雨派,血腥派以及血海派,他們信奉強者為王,也正因如此武功走極端的路子,招式兇狠毒辣,絕不留情,都曾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當年血河派會成為江湖人士心目中的公敵,一方面是因為不屑於與江湖之人往來,但另一方面也或多或少受了這些與血河派名字相近門派勢力的牽聯。”
沈耕雲撓了撓頭,手肘對著方歌吟的腰頂了一下,不滿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方歌吟見老友如此沒有耐心,無奈一笑,只好實話實說:“血河派、血雨派、血腥派以及血海派這四家因為同出一門,雖然因為各自原因,武學上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但彼此卻有互相較量的意思,這中間有不少絕學或多或少有接見相同之處,其中也包括血河劍法!剛才陳元破解四奇陣法,所施展的刀法,是從血河劍法中演變而來,然而卻走狠厲歹毒的路子,像極了昔年馬婆雄縱橫天下的血雨刀法,施展這樣刀法的人,性情恐怕。”
說到這裡,便沒有再說下去,知道沈耕雲明白他的意思。
沈耕雲一拍腦袋,恍然道:“原來你是擔心陳元是那種心狠手辣,歹毒邪惡的小人,不過在我看來,你完全不必擔心。這小子無論施展領悟出什麼樣的武功,我都不奇怪。”
方歌吟詫異道:“哦?”
沈耕雲笑道:“他曾在與七絕神劍交手的時候,使出淮陰張侯的獨門絕技‘朝天一棍’,所以能使出血雨刀法又有什麼好奇怪呢?”
方歌吟點了點頭。
沈耕雲見好友還是有所遲疑,又道:“你也說了,血雨刀法狠厲毒辣,不留餘地,剛才他卻留有餘地,不傷敵人分毫,由此可見,是他掌控著武功,而非武功掌控著他。”
方歌吟揉了揉額頭,重新展露笑顏。
“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不要多想了,我們還是儘快跟上去,否則就看不到下一場對決了。”沈耕雲有些急切,搓了搓手,一臉期待道:“這小子會用什麼招式再闖關呢?”
方歌吟見此也笑了。
他看得出,沈耕雲對陳元頗有好感。
事實上,不僅沈耕雲如此,就連他也對陳元頗有好感。
兩人不再交談,從捷徑上山。
過了第一關,陳元不急不緩登上。
登了一百七十七石階。
停步。
眼前又有一座涼亭。
涼亭的名字叫:醉翁亭。
提起醉翁,陳元想到一個人:歐陽修。
但據他所知,這裡並非歐陽修所修建的那座醉翁亭。
不過天下間名字相同的亭子,並不奇怪。
但是陳元卻看了牌匾上醉翁亭三個字看了很久。
越看越像。
這難道是溫八無所寫?
陳元不得不這麼想,因為溫八無在殺手鐧所開的崩大碗,其牌匾上“崩大碗”三個字,似乎和“醉翁亭”三個字一模一樣。
他觀察牌匾的時候,亭子的人已起身,來到他的面前。
一男兩女。
男的穿一身僧袍,大概四十出頭,光著頭,但沒有戒疤,似乎不是真正的和尚。
兩女則很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一個穿著道袍,一個尼姑裝扮。
不同於第一關的四個俗人,這一關的三人居然是修道之人。
那男子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問道:“閣下可是陳元陳公子?”
陳元道:“正是,三位如何稱呼。”
兩名女子沒有說話。
那男子微笑道:“我是五,他們是六七,你不妨這麼稱呼我們。”
陳元也笑了,問道:“是不是還有七八九十?”
男子道:“是的,若有機會,你能看到他們。”
這裡的機會顯然是闖過這一關。
陳元道:“我希望自己有這個機會。”
男子問道:“陳公子一定要上山嗎?”
陳元道:“我已來了,自然要拜訪一下方巨俠,怎麼讓方巨俠下山見我呢?這不符合晚輩禮節。”
男子點了點頭,說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得罪了。”
陳元躬身道:“五大師,六神尼,七道長,在下有個疑惑,還望三位解答。”
做好戰鬥準備的三人,明顯怔了一下。
也不只是是因稱呼對他們的稱呼怔住,還是對陳元的詢問。
五大師開口道:“陳公子請說。”
陳元抬手一指,道:“敢問這牌匾上的墨寶可是溫八無所寫?”
五大師點頭道:“八無先生是門主的朋友,曾三次在方家做客,留下了不少墨寶。”
“果然是他所寫。”陳元微笑道:“在下沒有問題了,三位大師,可以出手了。”
五大師,六神尼,七道長望了一眼彼此。
最終六神尼站了出來。
這代號為六的尼姑,各自非常高大,然而面龐卻格外的清秀,卻不苟言笑,給人感覺他好像有一張鋼鐵打造的臉,完全看不出絲毫表情。
他邁步上前,來到五大師、七道長身前,沉聲道:“請賜教。”
話音落下,右手握住劍柄。
“嗆”
劍光如飛瀑墜落般劈向陳元。
陳元看著飛來的劍光,心中浮現一個念頭:
“果然如此。”
第870章 三正
陳元看著如飛瀑襲來的劍光,心道:
“果然。”
他認出這年輕道姑所施展的劍法。
正是恆山派大名鼎鼎的天河劍法。
昔日,陳元和曾丹鳳在長笑幫龍虎山上交手,曾丹鳳曾施展這門雪峰神尼自創的劍法,曾一度將陳元壓制,這門劍法給陳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故而那道姑一齣手,他便看出來了。
昔年三正四奇中的三正之一,正有恆山派的雪峰神尼。
面對六道姑來勢洶洶,氣勢滔天的天河劍法,陳元的策略和先前一樣。
先看。
然後再出招。
大部份人面對人如此恐怖的劍法,都沒有資格看,但陳元不一樣,他能看,因為他的輕功獨步天下,江湖上、武林中、綠林裡,不要說能比得上他,就算與他相提並論的也寥寥無幾。
或許方歌吟融合諸多輕功,自創的“悠然來去”或許能與之一較高下。
看了七八招。
陳元發現問題。
他發現這道姑所施展的天河劍法與曾丹鳳所施展的天河劍法不相同。
不是招式不相同,而是招意有區別。
曾丹鳳的天河劍法是以陰駕馭陽而發出漫漫劍氣,給人一種星河倒轉,乾坤挪移的感覺。然而眼前這道姑所施展的天河劍法,卻是陽剛駕馭陰柔,雖然造成了相同的效果,但給人的感覺大不相同。
最讓陳元感覺不可思議的是,這種方式所施展的天河劍法居然與他從血河神劍中領悟的血河四式,竟有一種殊途同歸的感覺。
一個念頭腦海湧現:
難道血河劍法與天河劍法同出一門,都是血河派的劍法?可這又怎麼可能呢?天河劍法乃雪峰神尼所創,怎可能是血河派的武功?
其實陳元有所不知,天河劍法的確是血河派第一代掌門人,人稱血洗天河的盛長風所創。
血洗指的是盛長風鏟除魔教的戰績,天河指的是他創造的天河劍法。
盛長風雖然外號霸道,給人一種邪魔外道的感覺,但卻是正義之士。他有一個妹妹,早年受到情傷,於是登入空門,在恆山派出家為尼。
恆山派一直以來都是女子執掌門戶,門派之內沒有男子,這算是武林十六大門派中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