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悲回有打造血河神劍的方法,也掌握了血河四式,只要他重新打造血河神劍,便可修煉血河四式,不過才氣縱橫,傲氣沖天的衛悲回不願意這麼做,他認為若是這麼做了,便等同於走上了前人的道路。”齊少友眼中露出尊敬之色,道:“他認為後人不能拾前人牙慧,否則後來人的武功便永遠超越不了前人,所以他下定決心要領悟一門超越血河四式的絕世劍法,於是鑽研了血河派的所有武學秘籍,最終竟真被他創造出一門劍法,等他練成這門劍法,於是方才著實打造血河神劍,也就是我如今這一口血河神劍。”
雖然只是經齊少友所說,但陳元好似已能瞧見那個傲氣沖天的血河派第十二代掌門人衛悲回的偉岸面容。
想要練成血河四式,就必須擁有血河神劍,否則縱然有血河四式的秘籍,也沒法子練成血河神劍,這是試劍山莊莊主司徒十二所言。
只有在練成血河四式之後,才能擺脫不用血河神劍依舊可施展血河劍法的限制。
這個限制司徒十二沒法子解決。
然而才氣蓋世的衛悲回卻突破了這個限制,這一份本事,令人不得不驚歎。
“衛悲回創造的劍法叫什麼?”陳元問了非常關鍵的問題。
“血河劍法。”齊少友笑著道:“這世上有兩種血河劍法,一種是血河派傳承已久的血河四式,另一種則是衛悲回融合學派諸多武功以及自身武道領悟的血河劍法,說一句不潛血的話,後一種血河劍法要勝過前者,當年衛悲回縱橫天下,以此劍法殺敵無數,滅掉了十二大門派中的衡山派、括山派、嵩山派,風頭一時無兩,算得上是當時公認的天下第一劍法。”
陳元知道齊少友沒有誇讚。
江湖上有許多劍法都曾被稱作天下第一劍法,但那種劍法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劍法,誰也不知道。
可有一點可以肯定:
但凡被公認為天下第一的劍法,無不是極可怕的劍法,而且用此劍法的人,無不適蓋壓天下的超級高手。
假若沒有衛悲回,血河劍法還會被稱作天下第一劍法嗎?
“只不過,這門劍法有一個小小的缺點。”齊少友嘆息道:“假若衛悲回不與蕭秋水大俠一決高下,他或許能修補這個缺點,但沒有可是。”
陳元閉上嘴巴。
齊少友詫異道:“你不想知道這門劍法的缺點是什麼嗎?”
“想。”陳元道:“你能告訴我,但我不能問。”
“為什麼?”
“若我問了,你回答了,那對你不公平,也對我不公平。你暴露了劍法的破綻,而我則會承受勝之不武的壓力,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問呢?”
“有道理。”齊少友道:“可我不說,你一直想,這豈非對你不公平?”
陳元道:“那倒不是,我可以選擇想,也可以選擇不想,我若一直想,那麼只能證明我的實力不濟,這不算不公平。”
“好,陳元果然不愧是陳元。”齊少友看著他,緩緩道:“其實你縱然不問,我也要告訴你,因為這個缺陷其實也不算是缺陷。”
陳元看著他,不說話。
齊少友本來想等他問的,但他不問,也只好自己說了。
齊少友道:“其實當年衛悲回無意覆滅嵩山、括山、衡山三派,至少會給他們留下一些傳承,然而那個時候他連番大戰,殺氣太盛,所以也便覆滅了三派。”
陳元眉頭皺了一下,好似明白齊少友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衛悲回失控了?”
齊少友道:“不算失控,只是殺氣太盛了。衛悲回所創的血河劍法會激發人體以及功法的殺氣,這樣能最大程度的提升殺傷力,然而副作用則是會殺戮過甚。”
陳元似懂非懂。
“功法的殺氣是什麼?”
齊少友道:“衛悲回所創造的血河劍法雖然不必血河神劍就可以練成,但想要將血河劍法的威力提升到極處,則需要修煉‘一氣貫日月’或者衛悲回自創的‘龍門神功’,你也算是半個血河派弟子,或多或少也瞭解到‘一氣貫日月’則是以‘天地人’殺氣入體,龍門神功的情況和‘一氣貫日月’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原來如此。”
陳元徹底明白了。
“一氣貫日月”本就是以殺氣為主修煉的功法,血河神劍又能激發殺氣,這也導致人在施展血河神劍的時候,性格或多或少偏好嗜殺。
齊少友平靜的聲音繼續傳來道:“我非但修煉了血河劍法,而且也練成了一氣貫日月,我的定力比不上我衛悲回,但你又是一個極可怕的對手,假若不用血河劍法,我未必能勝得過你,所以這一戰我只能用血河劍法對付你的血河劍法,然而。”
說到這裡,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不必。
他相信陳元明白他的意思。
“我明白,你不必有所顧慮,我既然來了,便已做好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陳元當然明白。
這一場交手或許已不只是切磋,而是搏殺:
生死搏殺。
“你明白就好。”齊少友神色一凝,鄭重道:“雖然知道前三關的人都問過你,但我還是要問一次,你真的要拜訪方歌吟?”
“是。”陳元沒有任何思考,給出回答。
齊少友道:“那好,我們也不得不一戰了。”
他已不再說話。
話已盡。
只剩下劍。
陳元亦沒有說話。
他已不必再說話。
話都已盡,何必再言。
靜。
靜得連一點聲音沒有。
其實是有山風吹過的聲音,但陳元、齊少友都聽不到。
他們閉上嘴的剎那,便和彼此自成一界,外界的任何事物任何變化,都沒法子干擾他們。
有風吹過來,但靠近他們的時候,風便消失不見。
有花落下,然而在落到他們身上之前,便被彈開了。
沒有任何物事能進入他們自成的這一界。
這是一種特別的靜,比動更有壓力。
齊少友、陳元都感受到對方的可怕。
也都很吃驚。
陳元驚訝金字招牌方家居然有如此厲害的高手,且在江湖雙一點名氣也沒有。
齊少友則沒有想到陳元的劍術修為與境界竟厲害到了這種地步。
假若不是知曉陳元天刀之名,甚至懷疑陳元本就是個劍客。
這是一場惡戰。
這是雙方共同的想法。
沒有永恆的靜。
一直靜下去是不可能產生決鬥的。
雙方都明白這個道理,可誰打算先出手呢?
拔劍。
有人拔劍了。
是陳元。
陳元不再等。
他拔劍,來到齊少友面前,便要揮劍。
但沒有揮劍。
他就要揮劍的時候,發現目標不見了。
好快。
好快。
好快。
這人的身法居然比方振眉的“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身法”還要更快。
甚至比他過往見過的任何一個輕功高手還要更快。
他的“浮光掠影身法”居然比此人的速度還要慢上一點點。
“這個齊少友是什麼人?他施展的難道是方歌吟的‘悠然來去’?”
據陳元所知,方歌吟創造了諸多身法輕功,其中兩種格外有名:
“萬古凌霄一羽毛”
“悠然來去”
他曾從方邪真那裡瞧見“萬古凌霄一羽毛”,這人用的顯然不是。
無法多想。
因為齊少友也已拔劍。
齊少友一閃卻沒有後退,而是進攻。
他身子往前衝去,來到了陳元的身後。
嗆。
血河神劍出鞘。
那是一口接近四尺的血河神劍。
長而鋒銳。
聲音傳到陳元耳中的時候,血河神劍已刺了下來。
一劍刺入陳元的背影。
齊少友得手,面上沒有任何喜色。
原因無他。
陳元沒有流血。
這代表一件事:
這一劍落空了。
看上去沒有落空,實際上卻落空。
果不其然,陳元的身影忽然風沙般的消失。
另一個陳元隨即出現。
現身在齊少友左後方。
現身的時候,劍已出手。
假若是看到陳元的人才反應,必然來不及。
齊少友反應極快,在陳元身子還沒有現身之前,便已移動。然而陳元卻如影隨影跟了上去。
兩人各自發招,卻有各自收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