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芙慌忙回神,“被嚇到了。”

    “可不是,至今想起來都心有餘悸。”楊安道。

    “再後來呢。”

    “師姐聽我道來。”楊安索性從到常寧開始細說,貝鍍x、蘇夢清等都圍攏過來。茶樓那邊,滅絕猛地起身。

    “楊逍那僮釉诤翁帲俊?

    陳瑜忙著安撫:“師父息怒,楊逍不曾追來,定是打探訊息後追尋金花婆婆去了。”

    滅絕理性倒是不失,覺得陳瑜所言有理,強忍怒火,道:“徒兒怎脫身的?”

    “師父請坐。”

    陳瑜等滅絕落座,道:“也是那魔頭不曾將徒兒等人放在眼裡,竟以兩個酒罈渡江十多丈襲船,徒兒又在巴山五毒教壇口得了一件機括激發的暗器,傷了楊逍。這才保身。”

    “那僮右灿薪裉欤絻鹤龅煤茫瑑燃橛衷跽f?”

    陳瑜抽絲剝繭般分析:“五毒教副教主現身在烏江碼頭,定不是巧合,是一路追尋而來。”

    “可五毒教如何知徒兒行蹤?”

    “問題就出在這兒,徒兒想會不會是衡山派那邊有問題?”

    滅絕的吊眉慢慢挑了起來。

    “徒兒還想到一件事情,猿長老說家父上衡山,懇請長老收我為徒,其結果回來途中便出了事端。”

    “衡山派有人和五毒教沆瀣一氣?”

    “徒兒就是如此作想,會不會是徒兒前腳離開衡山派,訊息就傳到了五毒教,夏驚蟄這才追趕過來。”

    “言之有理。但究竟何人?”

    陳瑜搖頭:“這倒是無法確定,見過徒兒的不少,衡山派五位長老、門內弟子都有。還有一事情。”

    滅絕有點心驚肉跳。

    “快說。”

    “徒兒向紀伯父打探五毒教教主蓮真珈,伯父提及名為楊蓮真珈的党項妖僧,此人盜墓為生,曾在韃子朝廷為官,掌管江南佛教庶務,盜竊前朝、武林名宿陵墓,得神兵利器、功法秘笈,當日師父帶我等自漢陽回峨眉,有師妹墜崖,徒兒在想蓮真珈是否就是楊蓮真珈,如果是,會不會派遣弟子或教徒潛入峨眉,意圖盜墓。藥王洞師妹採藥時無意遭遇對方,被殺人滅口,製造墜崖現場。”

    滅絕頓然覺得身子發寒,挑眉瞪目。

    “寧可信其有,此事馬虎不得,即刻回山。”

    “嗯,徒兒去找船。”

    “好。”

    ……

    峨眉眾弟子遠道而來,尚且不曾歇腳喘息,便發生了打鬥。

    陳瑜、滅絕交談間,楊安也大致講明白了在常寧遭遇天鷹教,為何疾趕回峨眉這事。貝鍍x聞言快步到食肆,拍銀說來,“掌櫃,多包些醬鴨、牛肉、糕點,再拿些驅寒酒水。快!”

    “客官稍等。”

    不過百息,滅絕嚴肅的聲音穿過雨霧,“曉芙、夢清到客棧收拾行囊,即刻過江。”

    “掌櫃,快點。”

    “馬上就好。”

    有錢能使鬼推磨。

    紀老爺子拿重金,碼頭船行掌櫃挑經驗豐富夥計掌船,不過頓飯功夫,峨眉弟子、紀莊數人開始牽馬登船。

    楊安拎著程龜甲走來,說審問對方,言都是奉命行事,不知夏驚蟄如何知曉訊息。

    沒有什麼僥倖收穫,陳瑜點穴取命,拋屍荒野,替原主父親報仇。

    他遂到大船問道:“都到齊了?”

    “貝師姐不在。”

    “胡鬧。”滅絕面色一沉。

    “紀師姐在那邊。”

    陳瑜順著聲音看去,但見貝鍍x手提兩個食盒,都顧不得帶斗笠,身形如燕子般掠過風雨,飛奔而來,躍上大船。

    “師父,徒兒想著要趕急路,多購買了些吃食給師弟師妹。”

    滅絕欲言又止。

    陳瑜心頭一暖,衡山派出了內奸,毋庸置疑,但門派氣氛和諧也不假,峨眉派有貝鍍x、蘇夢清、靜玄等,也定將愈來愈和睦眾志成城。

    大船過江期間,眾人匆匆果腹,陳瑜、楊安、唐枝虎拒絕了吃食,說早就飽腹,將糕點、醬鴨等吃食讓與別人。

    大船靠岸。

    滅絕、陳瑜、紀老爺子、紀曉芙、楊安等人策馬直奔峨眉山,貝鍍x則帶著其他弟子步行趕路。

    ……

    “駕……”

    “駕……”

    峨眉山下蹄音如雷,多騎疾馳,馬上陳瑜、滅絕、紀老爺子等皆蓑衣披身。

    空中雨如珠簾,地面馬跑飛快,泥水迸濺。

    “師父回來了?”

    馬兒在靠近山道時減速,守值的弟子自林間躍出。

    滅絕翻身下馬,急問:“可有事情發生?”

    “回師父,一切平安。”

    滅絕輕微出口氣,但依舊不安,對陳瑜道:“徒兒隨我到師祖墳陵。”

    “好。”

    滅絕讓紀曉芙安頓紀老爺子,她帶陳瑜直奔後山捨身崖。

    第64章 白猿識人,一代妖僧

    捨身崖松柏掩映,林木蒼翠。

    滅絕、陳瑜現身,靜虛從草廬迎上前來。

    “師父、師弟回來了。”

    “見過師姐。”

    “為師下山期間捨身崖四周可有異常動靜?”

    靜虛迷惑滅絕為何如此一問,但依舊恭敬說來,“回師父,不曾。”

    “師父,徒兒四下看看。”

    “去吧。”

    捨身崖雄偉險峻,崖上崖下均為峨眉派禁地,下方巖壑交錯,樹影離離,陳瑜得滅絕同意,到懸崖一側,手腳並用,或攀或翻,下墜到崖底,繞四周走動,詳細查探,不見有灌木苔瘫徊忍ず圹E,亦無坑穴,這才返回墳陵。

    “師父,都正常。”

    滅絕知道陳瑜做事心細,如此說來,定查無遺漏,內心這才徹底踏實下來。

    “走罷。”

    靜虛相送,兩人走向臥雲庵,滅絕道:“為師詳閱過徒兒所寫將藥王洞納入內門考校、建庵文書,無需添補,便依此法。”

    “恰好紀伯父上山,等回時和到漢陽的師姐一併隨同。”

    “嗯,靜虛如何?”

    陳瑜不說師父決定這般話語,“靜虛師姐處事穩重,修為在內門亦是數一數二,徒兒覺得合適。”

    滅絕點頭,“便讓靜虛到漢陽,靜慧去巫山縣。”

    “巫山縣毗鄰長江碼頭,剿滅巫山幫時得不少房契、田產,可派老成持重的師弟一道前往協助打理。”

    “那就讓楊安走一趟。”

    “我這就去找楊師弟。對了,大都、江南可要建庵?”

    滅絕笑來,“莫要拐彎抹角。”

    陳瑜忙道:“大都那邊自是為了蒐集韃子朝廷訊息。白龜壽被金花婆婆所擒,天鷹教勢必不會善罷甘休,倘若金花婆婆得屠龍刀或者謝遜現身,定先是在江南露面。”

    “說得好。徒兒言衡山派有內奸,這事情如何處理?“

    “自不方便徒兒查詢,無憑無據不說,徒兒現身,難免又會打草驚蛇,不妨徒兒書信一封,紀伯父回漢陽時派遣一名弟子拜見猿長老。”

    “可。”

    “徒兒先找楊師弟。”

    “去吧。”

    楊安被錄入內門,所居之地和陳瑜院落隔有數里,靠近藥王洞,陳瑜下洗象池,自遇仙寺繞道走後山。

    雨過山頭雲氣溼,霧氣升騰,渺渺茫茫,靠近一線天時,忽有清音傳來。

    “穀神不死,是謂玄牡。谷者,欲也。精結為神,欲令神不死,當結精自守。牝者,地也……奚謂六候……”

    是周芷若?陳瑜放緩腳步,徐徐前行,拐過山坳,柳暗花明,但見守值弟子棲身的草廬簷下一襲青衣搖頭晃腦,正在讀《老子想爾注》。

    周芷若本就個高,在峨眉派衣暖食飽,又有藥膳蘊養氣血,如今還是長身體年齡,比較初到峨眉,身形拔高不說,膚色也愈發白皙。

    陳瑜遠觀,身著青衣的對方便真有“皎若太陽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的出塵毓秀。

    “師姐,六候何意?”忽周芷若停了腳步,看向草廬。

    “遛猴?”草廬內傳來李明霞詫異聲音。

    “是六候。”

    “哦,小師妹怎不問問劍法領氣之道,如何尋找氣感?”

    “知道了師姐。”周芷若柔聲回覆,心中卻道:“可這些我都記憶滾瓜爛熟,也早就修出了內力。還是等陳師兄回來問他。”

    “六候其實就是六時,道家修煉,將人身任督之周天分佈為十二地支,淬鍊經脈,輔以六時規律,事半功倍,便如子時膽經旺,適合淬鍊足少陽膽經。寅時肺經最旺,將肝貯藏解毒的新鮮血液輸送到百脈,此時又適合修行手太陰肺經。”

    陳瑜聲音傳來,周芷若一愣,歡聲雀躍,“師兄”

    “嗯。”

    李明霞慌忙從草廬走出。

    “師弟回來了?”

    “才回,師姐在守山?”

    “是的,我和丁師姐等去雷電門,那知卻是撲空。”

    “師姐辛苦,這事已從師父口中知曉。”

    李明霞一愣,“師父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