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這是在說教老夫?”

    “常師弟息怒。”鮮于通眼見少林派、神拳門都到場,自不會放過左右逢源,經營自己的機會,“我等到錢塘,本意乃追查謝遜下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匡扶正義。”

    “鮮于掌門這話說得好。”有少林寺弟子稱讚一聲。

    “大事為重,至於煙雨樓的是非曲直,等師太到來,我陪常師弟登門問個原委,師太剛正,定會給個說辭。”

    唐文亮道:“鮮于掌門言之有理。”

    “師兄,今日退一步,往後崆峒就在峨眉面前低一頭。世人都會說我崆峒怕峨眉,小子接招。”

    常敬之陡然間猛獸般撲進,兇戾的殺氣從陳瑜前方鋪天蓋地襲來,使得貝鍍x、蘇夢清、丁敏君等人腦後的汗毛都在瞬間根根豎了起來。

    常敬之單手出拳,崆峒七傷拳的拳風頃刻間帶著凌厲氣勁呼嘯而來,空氣都仿若被打出一個拳洞來。

    陳瑜身形一沉,雙掌閃電般自下向上反兜,以《飄雪穿雲掌》急拒來拳。

    拳掌相抵,兩人之間有如驚雷炸響,腳下草葉皆碎。

    陳瑜但覺一股燥熱拳勁順手太陰肺經如烈巖奔突,直衝肺腑,他以意領氣,一股柔勁下行到肘窩,沿著前臂內側前緣,自寸口穴包裹住拳勁,將其化解無形。

    這正是陳瑜從《風雷手》修行出來的剛柔兩勁應咧溃郧喑巧降脕淼倪@門功法柔勁可將對方攻來內勁裹住,如密雲不雨,無從發揮。

    陳瑜硬橋硬馬,接下常敬之七傷拳一擊,心中有數對方內力水準,他順勢肩膀一晃,退出一步。

    鮮于通眼睛一亮,心想陳瑜這小子也就是仗著峨眉劍法精妙這才贏了馬法通,內力卻是遜色常敬之,我倒是過分謹慎。

    武烈看在眼裡,暗道少俠劍法出神入化,不曾想到內力修為亦是如此精湛,硬接常敬之一記七傷拳,才退一步,將來武學之途不可限量。

    九成的觀者都持有和武烈相同的想法,常敬之可是成名已久武林名宿,陳瑜能硬接一拳,修為已算是相當卓絕,當下武林後起之輩,能與之比較的屈指可數。

    常敬之內心大安,這小子內力不過如此,全憑招式精妙取勝,想來也是,不過十六七歲年紀,就是自孃胎裡練功,也不過十多年修為,怎敵得過我。

    常敬之如此想來,精神大振,身形催動步伐,七傷拳一拳一拳砸向陳瑜。

    陳瑜長嘯一聲,身形亦在瞬息之間,輕盈飄逸遊走起來,只見他忽進忽退,倏左倏右,明快似清風,掌影成串飛舞,攻勢連綿,乍一看去,似騰雲、如煙湧、像雪飄。

    陳瑜將峨眉這套《飄雪穿雲掌》使將出來,當真是前一招推後一式,招連意連,綿綿不絕,使得浮動的煙塵都隨著他身形相合舞動,他本又是相貌俊秀之人,當真看起來優雅瀟灑,翰逸神飛。

    武青嬰偏了偏頭,她初始只驚歎在陳瑜表現出來的武學造詣上,但等陳瑜將掌法施展到淋漓盡致的時候,忽覺陳瑜竟是那麼的清華絕俗,端是翩翩美公子。

    場地見兩人縱橫來往,轉眼就是數十招。

    觀者眾說紛紜。

    “峨眉派以往都是陰盛陽衰,想不到竟出了如此了得少年弟子,能接得下常爺數十拳,縱然不敵,也雖敗猶榮。”

    “沒錯,這小子一戰揚名。”

    崑崙派和崆峒派素來不和睦,這也是西華子等人尾隨而來但不一道同行的原因,西華子道:“常爺,你這‘一拳斷山’的名號有名無實啊,數十招都沒摸到峨眉弟子衣襟。”

    常敬之老臉一紅,不過面色黝黑,倒也難看出尷尬,只是怒火中生,暗邇葰猓驕蕰r機,跨前一步,周身骨骼作響,左拳虛晃一招擊右,右拳揮出、放大,落向陳瑜閃身過去的左路。

    “陳少俠非得拼拳勁不可。”武烈如此想來,大喊:“少俠小心。”

    陳瑜手掌忽沉再遞,像一尾滑溜無比泥鰍,剎那間迎上常敬之拳頭。

    嘭……

    悶響之下,常敬之忽覺陳瑜的掌力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小子狡猾,莫非有詐。”

    常敬之當即收拳,陡然間一股溫淳內力如山崩海嘯般湧來,他大驚之下,身形疾退。

    殷野王、唐文亮、西華子等都看出陳瑜這一掌其實用了高明的卸勁吡记桑瑑刃娜滩蛔≌f了一句妙手。

    貝鍍x、蘇夢清、李明霞等自看出這是飄雪穿雲掌,各個神采飛揚。

    常敬之反應不可謂不快,可如何抵得上陳瑜在峨眉山期間融合《游龍三折》、衡山《猿公筋斗勁》後日日追逐小白猿,所修出八步追風過柳梢的輕功。

    陳瑜眼中,崆峒元老身法和靈猿比較,差之甚遠。

    電光火石間陳瑜貼上常敬之,提臂掀肘,指節頂撞,拳面衝擊,拳背甩打。

    砰砰呯呯三聲。

    常敬之連受三擊,倒飛落地,在地上翻滾數圈,隨後手上借力半蹲,哇得口吐鮮血,一屁股坐在地上。

    “師弟。”

    “師父。”

    “常兄弟。”

    鮮于通、唐文亮、崆峒派弟子紛紛躍到常敬之身側。

    峨眉派這邊貝鍍x、丁敏君、蘇夢清等人精神大振。

    武烈粗重吐口氣,陳瑜獲勝,他自是喜出望外,可以劍勝馬法通,再以拳腳擊敗常敬之,太震撼人心。

    殷野王迷惑地揮了揮扇子,他自苦修功法境界突飛猛進以來,自忖除了父親、武當數人、少林寺幾名高僧之外,天下無敵手,都不將滅絕、楊逍等人放眼裡,陳瑜的表現委實有點驚訝到了,弟子如此,滅絕又是何等修為。

    還有就是這小子最後擊敗常敬之時用的是什麼拳法?沒見過啊。

    唐文亮先是拿丹藥給常敬之,緊隨著起身,目光逼人地看向陳瑜,“老夫並非無理之人,但今日之事已事關崆峒派名聲。”

    唐文亮前一刻看著還冷靜的面目後一瞬便蕩然無存,人也如變得怒目金剛,“來吧,將你所學都展露出來。”

    唐文亮言落,身子一振,筋骨噼噼啪啪作響,衣衫下的肌肉如龍蛇起伏。

    “既然‘公理不在人心,是非全憑時勢’,唐爺,我接你。”

    陳瑜冷靜、果斷的聲音穿過浮動的塵埃,緩緩響起。

    第80章 詐傷

    如同一顆石子掉入湖面打破了平靜,嗡的聲音喧譁出來,不斷升高。

    少林寺弟子對於陳瑜“公理不在人心”這話頗有同感,當年妖女殷素素一句妖言惑眾的話便使得江湖有頭有臉的,隱姓埋名的如過江之鯽明裡暗裡到少林。

    或軟磨硬泡,或言語威脅,非要詢問謝遜在何地,任憑德高望重的方丈、師叔們百般解釋也無人相信。

    “唐施主,要不這事放一放。陳少俠已連戰兩場。”有少林圓字輩和尚道來。

    “車輪戰,崆峒派好威風。”崑崙派、崆峒不合,西華子倒不是要幫陳瑜,就是喜歡落井下石,數落幾句。

    殷野王意識便也在這時自先前陳瑜所展示的武學修為所帶來震撼中回唬蚍鈮魇寡凵?

    封壇主心領神會,峨眉、崆峒積怨愈深,愈利於天鷹教,少教主這是擔心西華子作梗,唐文亮罷了出手。

    “道長別來無恙。”封壇主插話說道。

    西華子和封壇主有怨,聞言怒火中燒,“當年天鷹教辱我崑崙派,說一代不如一代,貧道不慎,在你手中栽了跟頭,恰好這幾年勤練不輟增進了些功力,過來一戰。”

    “求之不得。”

    兩人打嘴仗摩拳擦掌,場第間的唐文亮對於旁人說辭置若罔聞,一聲叱吒,推拳如磨,不等修為湵〉挠^者看清拳路軌跡,一道道拳影已放到在陳瑜面前。

    從拳勢到速度,高出常敬之不少。

    陳瑜身形一晃,拳頭暴風驟雨般迎向唐文亮,多數人的視角中,兩人身形似定格了一瞬,隨後又像浮了空中,如雷的轟鳴聲頓然響成一片,空氣中如有無數的龍蛇在翻騰。

    “咦”,殷野王忍不住驚訝一聲。

    他見識過崆峒派的七傷拳,左右雙拳連續擊出,威猛無儔,令人無從招架,自不訝異,可陳瑜竟以快打快,將唐文亮十多拳一口氣接了下來,偏偏還不識得對方拳法,峨眉不是以掌法、劍法揚名。

    其實陳瑜使將的是佛掌岩石洞郭襄所刻“美女拳法”殘式“胡姬歸漢”

    這招取自“胡笳十八拍”,式套式,攻勢連綿不絕,生生不息。

    陳瑜、唐文亮都是出手如電,沉重而猛烈的聲音近乎密集的聽不出停頓,忽呯呯兩下,兩道人影乍分,各自身上呈現出個灰撲撲拳印來。

    陳瑜、唐文亮身形在月色下稍微頓了頓,旋以更猛烈的姿態衝撞向對方。

    呯……

    兩拳相擊,兩人腳下地面如被錘擊,中心下沉,泥土迸濺,陳瑜但覺一股內縮勁道牽引住自己內力,緊接著剛柔相濟的兩股力道乘虛橫衝直撞而來,

    這就是七傷拳的七勁,不過唐文亮似只練成了三勁。十多招便開始比拼內力,倒也合乎我意,陳瑜如此想來,以意領氣,將九陽內力逼催了過去。

    嘭……

    如同水囊破碎的聲音炸開,唐文亮悶哼一聲,身形踏一個退步,但覺胸口如被錘擊,腥氣翻湧,難穩身形,他倒翻筋斗卸力落地。

    “師兄怎樣。”常敬之忙上前攙扶。

    唐文亮面色憋成了醬紫,嘴巴一張,待要說沒事,噗一聲噴出口血霧。

    陳瑜則已經自唐文亮視線中遠去,他一路踉蹌,形同醉酒。

    “師弟。”

    貝鍍x、蘇夢清一左一右靠向陳瑜。

    “師弟如何。”

    “沒事。”陳瑜張嘴,鮮血瞬時自嘴中流出。

    “陳瑜,納命來。”

    簡捷眼見陳瑜重傷,鏘一聲拔刀出鞘,丁敏君仗劍攔截,唐文亮忽怒吼一聲,“回來,還不夠丟人。”

    簡捷愣了下,狠狠瞪了一眼丁敏君。

    丁敏君顴骨面肌一抖,回瞪過去。

    “走!”唐文亮面色陰鷙,低沉看了眼陳瑜,視線收回,他沒有向陳瑜放狠話,崆峒派兩戰一敗一平,再要蠻纏,免不了落下口舌,被人恥笑,當即領常敬之、崆峒派弟子分人群而出,向城內走去。青海派弟子帶著還在昏迷的馬法通緊隨離去。

    鮮于通眼神閃爍,眼下一幕,完全脫離了初始判斷,陳瑜這小子今夜之後,將徹底揚名,峨眉派名聲也將大振。

    華山派想要壓峨眉一頭,除非得手屠龍刀。滅絕性格剛直,但其實不難相處,陳瑜圓滑,峨眉這一老一少聯袂,往後交道,要慎之又慎。

    鮮于通如此想來,走向陳瑜:“少俠傷勢如何。”

    陳瑜咳嗽兩聲,“能撐得住。”

    “安心養傷,老夫自會勸說二老。”

    “多謝鮮于掌門。”貝鍍x答謝。

    鮮于通拱手,轉身快步走遠。

    殷野王暗道一聲可惜,最好的結果是陳瑜不治而亡,如此以來,峨眉、崆峒往後就是不死不休。

    崆峒、華山、青海派離去,殷野王自也無須逗留。

    峨眉派這邊,貝鍍x、蘇夢清、唐枝虎、武烈幾人護著陳瑜,快速撤出。

    ……

    靜水庵新建,無多餘下榻房間,抵達錢塘兩日期間,陳瑜購買一處宅院,貝鍍x、蘇夢清、唐枝虎吃住都在裡面,因為將藥王洞弟子安排在庵內的原因,丁敏君、李明霞也搬了過來。

    眾人抵達,貝鍍x拿丹藥,“師弟服用丹藥,邭獐焸褚刮业容喠魇刂怠!?

    “嗯,師姐說的對,崆峒派雖栽了跟頭,但不至於暗戳戳偷襲下手,青海派不好說,防人之心不可無。”

    陳瑜吐出一口濁氣,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陡然抖斊饋怼?

    “多謝師姐,無需服用丹藥。”

    “啊”貝鍍x發愣看著陳瑜。

    “師弟,你……”丁敏君不可思議看著視線內神采奕奕的陳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