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人在倚天,劍出峨眉 > 第110节
    殷天正的看的分明,暗道峨眉出俊傑之才,尋常江湖好手想要避開野王這連環扣拿難如登天,這小子的雙攤掌用的巧妙,更難得是時機把握,峨眉武學,名不虛傳。

    “看還能接得下幾招。”殷野王落地,錯步擰腰,身形一側,側身撩爪使將出來,凌厲狠辣的爪法形同疾風驟雨般層層疊加,對著陳瑜上身、頭顱劈扣抓拿,間或時刻,輔之側身撩踢,

    剎那間空氣中便如有無數的龍蛇在走。

    陳瑜身形踏踏不斷後退,眨眼便到了輕舟船頭。

    “不出三招,這小子定會落水。”天鷹教大船上響起自信滿滿的聲音。

    陳瑜身形半懸,側身相對殷野王,忽地側倒了下去。

    殷野王的劈扣順著陳瑜面頰抓過,帶出連串的氣爆聲,陳瑜單手撐地雙側蹬。

    嘭!

    如擊敗革的聲響中殷野王身形一晃,踏踏後退了出去,陳瑜撐地左手發力,身形騰空旋轉翻身踢落向對方。

    空氣中煙塵四蕩,殷野王振臂以“二郎擔山”橫臂招架,嘭的悶響中殷野王身形一沉,輕舟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

    陳瑜看似被反振的倒翻了出去,殷野王化作一道疾影出抓扣向陳瑜頸脖。

    啪!

    陳瑜落地迅即對攻,長驅直入的一擊扣住殷野王食指,是峨眉小擒拿手。

    他側向掰折,殷野王沉腕挑肘,陳瑜順勢騰空,腳踩殷野王膝蓋,自他頭頂飛旋了過去,殷野王身子也被帶著翻了一圈,兩道人影落地一瞬,陳瑜身形一沉,鬆手提臂,雙掌電掣般拍出,一陣清脆的掌擊聲過處,殷野王胸前衣襟如破碎的燈患堈职闼姆治辶眩硇悟v空而起,倒飛丈遠落向江面。

    殷天正右腳猝踢,船板船繩化作一道烏光騰空而去,纏住對方腰身,鷹王手臂抓繩一拽,本落向江面的殷野王便好似騰雲駕霧落在天鷹教大船。

    四下裡陡然寂靜下來,隨後這份沉靜就被丁敏君尖銳的聲音打破,“師弟贏了,二十招。”

    其實丁敏君胡謅而已,方才陳瑜和殷野王交手快如閃電,她都辨不出陳瑜使將了多少招。

    殷野王落在甲板,聽著那挖心的言語,神情猙獰。

    “爹!”

    “輸就是輸了。”殷天正堵住殷野王“我不服”的後話。

    滅絕細眉低垂,神情冰冷,內心卻是歡喜欣慰,曾幾何時,徒兒還是身單體薄的孤苦少年郎,隨著自己到峨眉學藝,如今卻擋在自己面前,分憂解難。

    瑜兒長大了,蛟龍入淵,鳥飛青天。

    滅絕心思回唬统燎謇涞穆曇艟従弬鬟^江面,“殷教主,該你和貧尼下場了。”

    殷天正拱手,“已無比較必要,即便老夫僥倖贏得師太一招半式,再來一場,天鷹教亦無人能勝這小子。”

    殷天正話外之音,我白眉鷹贏陳瑜,勝之不武。

    滅絕倒也欣賞殷天正這話,“殷教主好氣魄。”

    “多有打擾,告辭。”

    “升帆起錨。”

    吆喝聲自天鷹教兩艘大船響起,風帆獵獵升空,大船折向,如神龍擺尾,挨著峨眉派大船在江面劃出一道氣闊水弧,在江面緩緩掉頭,順流而下,迅速遠去。

    陳瑜縱身騰空,落在峨眉派大船。

    滅絕視線回唬溃骸安焕⑹亲詣撎禚椊毯透鞔箝T派分庭抗禮十多年的鷹王,這份氣魄配得上梟雄兩字。”

    “確實!”陳瑜點頭。

    “瑜兒做的好,隨為師到船艙。”

    “好嘞。”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船艙,楊安令船家起錨,即開了眼界,又虛驚一場的船家忙著招呼夥計動起來。

    嘩啦!

    西邊的天際落下滾雷,電蛟遊走,大船在風雨中再度劈波斬浪前行。

    第141章 殺陳

    黑雲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

    豆大雨滴落在船板,發出噼噼啪啪聲響。

    陳瑜進入房間,點燃桌上的銅盞油燈,燭光搖曳,四周的昏暗潮水般散去。

    “瑜兒,你怎看這事?”

    陳瑜落座,推敲說道:“訊息傳自百損之口,概無可能。”

    “嗯,那妖道雖心思歹毒,但一身本事,當可比肩張真人,自持身份,定不外傳。倘若五毒教背後是百損,更會守口如瓶,捲土重來,而不是禍水東引,坐山觀虎鬥,再收漁翁之利。”

    “徒兒有一些眉目。”

    滅絕欷歔一聲,她並不急於追問,道:“以往為師為守住師祖所傳基業,臨深履薄,兢兢業業,奈何依舊搖搖欲墜,如今堂皇得見光明,徒兒狷介成性,一身傲骨,心思縝密,行事沉穩,替為師分憂解難。鑑往知來,芷若也定你這般,峨眉興盛在即。”

    陳瑜倒是未想滅絕為何總將周芷若和自己掛在一起,他配合對方感慨,道:“師父恩情,沒齒難忘,定為峨眉發揚光大,盡心竭力。”

    “好,好。”滅絕連說兩個好字,“徒兒怎有眉目?”

    “方才殷教主到來,說自漢陽追至。”

    “沒錯!”

    “照此推斷,我等在漢陽的時,天鷹教的人也在城內,可不管殷野王或殷教主,都不曾到靜雲庵。”

    “說明那時殷天正尚且不知我們得了屠龍刀。”

    “嗯,從漢陽到赤壁,船行一日,訊息應是我等離漢陽後傳開,徒兒想來,只有一種可能。”陳瑜的意識飛到在漢陽碼頭遭遇青海玉真觀老道時。

    “徒兒離漢陽前夜,和玉真觀老道交手,使將家傳拳法,玉真子等人自不識得,但徒兒在洪澤湖時交手過的黑衣人定能看出端倪。”

    滅絕面色一沉,“也就是說那人也在漢陽?”

    “是。”陳瑜如此說來,內心暗道,“成昆之奸詐,猶在我預料之上,他看到打鬥一幕,推斷出我身份,本可暗中出手,害我或奪取屠龍刀,但隱而不發,放出風聲,禍水東引,這是將要這潭水攪的愈發渾濁,好渾水摸魚,不斷引發各大門派和天鷹教、明教衝突。”

    “既然如此,為何不奪取屠龍刀?”

    陳瑜道:“師父說等回了峨眉,便公開屠龍刀、倚天劍秘密。一來讓《武穆遺書》重新現世,好助有識之士驅逐韃子,再則就是武林為屠龍刀爭鋒已久,打打殺殺,仇怨積累,害人無數,秘密公開,武林止戈,也可防患居心叵測之輩利用屠龍刀為噱頭,禍害江湖。”

    滅絕面色一寒,“徒兒意思是對方目的便要以屠龍刀禍亂武林。”

    “不無可能,天鷹教有天時地利之便,首先到來。往後這一路,或打探謝遜,或貪圖屠龍刀,各門各派都將紛至沓來。”

    滅絕冷笑,“為師既有公開屠龍刀秘密之意,倒是省了派人傳訊,不過誰敢心懷不軌,便取人頭來祭屠龍刀、倚天劍。”

    “沒錯。”陳瑜點頭,“徒兒倒是有個想法。”

    滅絕笑道:“定是令敵手吃苦頭的注意。”

    陳瑜笑了笑,“赤壁往前是岳陽,倘若敵手尾隨,多半騎馬走捷徑在岳陽碼頭僱船,徒兒可前往打探一番。”

    “嗯!瑜兒多加留意。等大船到岳陽,為師另行派人到武當、少林、衡山派,邀請宋大俠、空聞方丈、邵掌門到峨眉山鑑刀。”

    “師父考慮周全,無需擔心徒兒。”

    “去吧!”

    陳瑜起身離開房間到了船頭。

    楊安、唐枝虎所在大船在後方,相隔十多丈,他讓船家降速,等兩船靠近,縱身躍上船頭,到了房間,著手打理包袱,內裝夜行衣、鐵護腕、指環,遂對楊安叮囑一聲,帶斗笠蓑衣,讓船家放下小船,由夥計搖舟咚偷浇丁?

    陳瑜縱身上岸,消失在莽莽風雨中。

    ……

    一蓑煙雨徽至斯懦窍尻枺甏虬沤叮魉麂冷馈?

    趙敏右手持綠色油紙傘,沿著青石鋪就的小路拐過一處竹林,走向幽院書齋,她前行時,清風一拂,吹得她衣袂飄揚,肩後披風更使得她如凌風仙子一般。

    等到了簷下,趙敏收傘,倒立在柱下,跨步進入房間。

    “爹爹!”她如此說來時,那聲音如同清泉擊石,悅耳動聽。

    “敏敏來了。”

    “嗯。”趙敏端坐木椅,下手托腮,凝望汝陽王,道:“漢陽那邊傳出來的風聲,說屠龍刀可能在峨眉派手中,女兒想過去一趟。”

    “哦,訊息可靠?”

    “總不會空穴來風。”

    “莫非在襄陽劫走黛綺絲的也是峨眉派?”

    “尚且無法論斷,但很快會水落石出。”

    “倘若屠龍刀真在峨眉派之手,敏敏又如何處置?”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自是拿來獻給爹爹。”

    “當真?”汝陽王笑道。

    “假的。”

    汝陽王哈哈一笑:“這話怎說?”

    “自洪澤湖時屠龍刀被奪,女兒近來都在整理訊息,瞭解鑽營近十些年來武林爭端,其中竟有七成系直接或者間接由屠龍刀引起。”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嗯,女兒也是如此作想,什麼武林至尊,怎抵得上爹爹千軍萬馬,武林中人趨之若鶩的屠龍刀在爹爹手中不過是一件利器而已。”

    汝陽王欣慰,“敏敏獨具慧眼,真長大成人了。”

    趙敏嘻嘻一笑,卻是端正了坐姿,道:“既然江湖中人為屠龍刀爭個頭破血流,這刀被朝廷拿來,束之高閣豈不是暴殄天物。”

    “沒錯。”

    “便讓武林各大門派為屠龍刀打來打去好了,等女兒拿來屠龍刀,先瞧瞧可名副其實,再變個法子讓少林保管幾年,武當保管幾年,峨眉、華山、崑崙掌等管幾年,人心之貪,好似淵潭,讓那些窺而不得之輩去找武當、少林等門派要刀看刀,一來二去,積仇積怨,江湖再無寧日,爹爹便可省心,安心對付各地作亂。”

    “古有二桃殺三士,今有一刀亂武林。”

    趙敏嫣然一笑,“人心不足蛇吞象,活該。”

    “說的好,便讓鹿大師、鶴大師隨著敏敏。”

    “兩位大師護爹爹為好,敏敏有阿大、阿二、阿三、苦大師等人足夠。”

    “也罷。但需記住靜水深流,泰而不驕。”

    “多謝爹爹教導,女兒都吃過一次虧,定當如履薄冰行事。”

    “好。”

    “女兒告退!”

    “去吧。”

    趙敏退出書齋,拿了雨傘,白色身形如一隻飛躍滄海的蝴蝶穿過蕭蕭風雨,消失在汝陽王視野內。

    ……

    岳陽懷抱洞庭,北依長江、南納三湘四水,江湖交匯。

    時至午後,鉛雲低垂,雷聲轟鳴,碼頭在白晝與極夜之間來回,“駕,駕,駕”的聲音夾雜在雷鳴之中迅速靠近到碼頭名為“太平老店”的客棧。

    碗口大的水花一路延展而來,兩匹黃驃馬停在客棧外,不等夥計迎上前去,兩道人影跨步進入。

    來人首戴斗笠,身披擋雨粽衣,等取了青斗笠,卻見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嫗、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