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事在身,請宋大俠海涵。”
“也罷。”
“大哥,我來送楊安師弟。”殷梨亭道。
“行。”宋遠橋也知事關重大,便不再挽留,殷梨亭帶著楊安下山,順道打探一番紀曉芙、不悔狀況。
宋遠橋視線回唬溃骸皫孜粠煹茉蹩矗俊?
滅絕不曾在書函提及如何得屠龍刀,只邀約武當派中秋鑑刀。
俞蓮舟道:“這是好事。”
“此話怎說?”
“這些年來,武林中人因屠龍刀而遭難不計其數。”俞蓮舟這話說來,場間氣氛頗為沉悶,都不約而同想到了俞岱巖,身殘不起,正是源自屠龍刀。
俞蓮舟沉聲道:“既然是鑑刀,自是人人都可去得,屠龍刀褪去‘武林至尊’光環,也不過是一把利器而已,省得再引禍端。”
“言之有理。”宋遠橋道,“但人心難測,說不準到時亦還有奪刀之人。”
“五毒教!”俞蓮舟道。
宋遠橋點頭:“既然如此,便由我和二弟、六弟、七弟、青書前往。真要有事端發生,也好助一臂之力。”
張松溪忽道:“無忌可隨行。”
“嗯,是該讓無忌到峨眉答謝師太、陳瑜師弟。”
距離中秋尚有數十日,快馬加鞭,時間綽綽有餘,但倘若徐徐前行,卻也不寬鬆,宋遠橋著手開始巴蜀之行。
數日後,張無忌隨同宋青書等人下山,直奔峨眉。
……
正值夏末秋初,大江水流奔騰,一望無際。
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
大船行至嘉定府,也就是樂山,大佛在望。
貝鍍x、丁敏君、李明霞等人發出一聲歡呼,滅絕也不由得輕微出口氣。
她不是怕事之人,更不瞻前顧後,平素學武,所為何事?還不是要鋤強扶弱,撲滅妖邪?百損也好,蓮真珈也罷,或者徒兒口中使繡花針的絕頂高手再要到來,縱然不敵,死也是轟轟烈烈,無愧師祖師父。
可反之師兄、兄長大仇未報,夙願未了,自也不甘心就此壯志未酬,如今自荊州一路平安到峨眉,也不由得舒心下來。
陳瑜也從船艙走出,他一路都在苦修九陽功,淬鍊帶脈,有玉如意凝神功效輔助,一月下來,帶脈諸穴隱約又有淬鍊疏通跡象,且還平添了相當於苦修半年的功力
三艘大船直接在碼頭靠岸,唐枝虎重金酬謝,船家歡喜答謝,大船將在碼頭逗留一日,順流而下返回漢陽。
陳瑜、滅絕等人上岸,隊伍浩浩蕩蕩,步行直奔峨眉縣城。陳瑜前行間便覺和往日比較,自碼頭到城內,頗為異常。
“師父,似多了不少操著不同口音的外鄉客。”
丁敏君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定是聞風而來江湖中人。”
“不,各個風塵僕僕,不少人面黃肌瘦,是逃難而來才對。”
“我來問問。”唐枝虎瞧不遠處有衣衫襤褸數人,走過去發問,頃刻之後走來,道:“自合江而來,那邊白蓮教舉事。在和韃子打仗。”
合江在紀曉芙曾安頓不悔的瀘州以南,巴蜀、貴州交界。
滅絕聞言嘆氣,這些年,數次離山,見過彌勒宗、白蓮教等大大小小的舉事不少,對抗朝廷,推翻韃子,這是好事,可一旦兵敗,便流落成寇,燒殺搶掠,到頭來苦的還是百姓。
陳瑜卻是心頭一動,楊逍、韋一笑、莊錚、說不得等都先後現身在衡陽,莫非就是為巴蜀舉事而來。
“走了瑜兒。”滅絕看陳瑜出神,叫喚一聲。
“嗯!”
陳瑜緊隨跟上。
天氣已經頗為清涼,眾人腳程極快,時過隅中,隊伍繞過峨眉縣城,自雷音寺方向上山,前行數里,山間有人歡呼一聲,一道清秀人影如蹁躚蝴蝶而來。
“是不悔師妹。”周芷若說道。
陳瑜微微一笑,觀其身法,自己離山的這半年時光下來,不悔境界提升不少。
“不悔見過師祖、師父、陳師叔。”不悔掠行而來,依次向滅絕、丁敏君、陳瑜請安,半年未見,不悔如今又是長個的時候,身子拔高了不少,眉眼英氣,愈來愈像紀曉芙。
滅絕頷首,道:“身法有精進,不錯。”
“多謝師祖,不悔銘記師規,更當勤練不輟。”
“有志氣。”滅絕話鋒一轉,“山上可有事發生?”
“回師祖,一切平安,不過下山義缘膸熜謳熃慊貋恚f縣城多了不少江湖中人。”
滅絕聞言徹底心安,峨眉縣城多江湖中人,自是在岳陽碼頭聽聞屠龍刀之後聞風而來,快馬加鞭,趕在大船前頭,不知為奇。
“上山。”滅絕身形一晃,如一羽凌空,足不沾地般向前走去。
陳瑜精神抖敚朔律剑刑旖中的高手多半都有過接觸或者交手,還有百損道人、繡花針正主,天下之大,草莽間臥虎藏龍,距離鑑刀大會尚且有將近月時,定要苦練一番,淬鍊疏通帶脈。
……
河水如白玉帶,繞峨眉縣城而走,郊外是一所臨河的兩層小樓,居於水上頗有風雅氣息,小樓外是一小片菜地,籬笆圍攏。
小樓炊煙裊裊,一側竹林中卻有劍鳴陣陣響起,但見明眸善睞的少女手持一把青鋼劍,身形高低迥異騰躍,在稠密的林間隨心所欲的四處移轉,婀娜柔慢,直如馭雲仙子,劍花飛舞,宛若蓮花朵朵開放。
“昭兒,吃飯了。”
“知道了,娘。”
少女收劍,走出竹林,觀之雙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櫻桃小口,頰邊微現梨渦,形貌秀美絕倫,不就是小昭。
小昭身形明快,到了院內打水淨面、洗手,遂到了樓內,不久之後,端著飯碗走了出來,坐在河邊的石頭上吃食間,想著陳大哥他們應該回峨眉了吧這樣的事情。
有大船從河面航行而來。
船頭聚著道俗數人,有精悍男子道:“到了峨眉縣城,幾位道長可入城下榻客棧,我等到郊外尋地住宿。”
“常爺,這是為何?”
“還不峨眉派的原因,昔日在碼頭和峨眉派有衝突,其結果縣城大小客棧,無一不拒客。”
“豈有此理,峨眉淫威,無法無天。”
幾人說話間,一名漢子視線看向河邊,眼光忽明亮起來,內心直呼:“好俊的小妞。”
昔日在漢陽,黛綺絲對小昭言到峨眉山暫且一避,陳瑜等人離開漢陽,兩人動身啟程,不過途徑岳陽後自洞庭湖走沅江,兩人又是輕舟快行,先於陳瑜等,半月前抵達峨眉縣城,遂購買修葺這處住宿,黛綺絲全心全意,教導小昭武功。
水上大船道俗皆有,從說話言辭自能聽得出來是青海派、崆峒派。
紫衫龍王化妝成面目祥和婦人,又是一個面貌,但小昭是本相,卻被崆峒派的簡捷不經意間看到,他在倚天江湖中都曾對不悔有過歹心,看到小昭,內心似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起來。
第148章 誅殺二獠,合作愉快
秋林無靜樹,葉落鳥頻驚。
一片紅葉來回曲折,縈繞不止,落於身在佛掌巖的陳瑜衣衫。
回到峨眉,門內平靜,無事發生。
門派大小庶務都由靜玄搭理,陳瑜當晚便現身在佛掌巖,白猿如約而來,久別半年,靈猿身形如今竄到了胸腹部位,身形雄壯一圈。
陳瑜的修為與日俱進,白猿吃食山野藥植,身體爆發力,敏捷性同樣在提升,如今在山林間騰挪,風馳電掣。
白猿表達過來的訊息是佛掌巖下方無陌生人現身,陳瑜心安,遂在狀如佛掌的這片山岩上修行起來。
滅絕也在金頂苦修功法。
都知鑑刀大會定非平靜無波,周芷若、貝鍍x等人無不苦練,滅絕、陳瑜早就按照門內弟子天賦、悟性,將郭襄遺學當中的功法量體裁衣傳授眾人,除了合練的四象劍陣,周芷若等各有功法可修行。
紅葉飄墜,折轉之後,落在陳瑜身上,然後隨著陳瑜肌肉變化帶動起來的衣衫起伏不定,在他身上翻滾不落。
此時倘若有人,便可見陳瑜呼吸如同靜止,但衣裡卻似藏有風雷,肌肉收縮如起溝壑。
《九陰真經》當中的“易筋鍛骨篇”上三段主修精氣神,其中“訣氣篇”曰:“上焦開發,薰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其意為肺氣對皮毛有潤養作用。皮膚可以宣發肺氣,皮膚上的毛竅乃人體氣門,可以反過來調節肺臟,這也是醫典中“皮毛宣肺氣”的理論。
陳瑜聽從滅絕建議,不曾修行“訣氣篇”,但隨著武當九陽功的日益精進,卻也進入了此境界,吐故納新,氣行經脈,微及毛孔,聽其開闔,一開一闔,皮膚載浮載沉,筋肌有如龍蛇在走。
一股精純渾厚暖烘烘的內力便在此時如洪流從丹田向鎮鎖任、督、衝三脈的胞中執行後過尾閭關,隨後沿督脈上行,進入環繞腰腹的帶脈,抵達位於側腹部,肋骨游離端下方垂線與臍水平線交點上的帶脈穴。
陳瑜自襄陽營救出黛綺絲以來,便著手領氣淬鍊這條經脈,自荊州方向和船隊會合,更是勤練不輟,經脈早就被夯實的堅韌如鐵,回到峨眉晝夜苦修,這番邭猓愫盟蒲┍罌Q裂大地,勢如破竹,帶脈穴已非不可逾越的大壩,磅礴內氣輕鬆滲透扣關,點亮此穴道。
帶脈有帶脈穴、五樞穴、維道穴,左右共六處穴位,陳瑜體內沿帶脈執行的內力好似犁庭掃穴,再破左側五樞穴、維道穴,氣勢不衰,緊接著衝破右側三穴,浩浩蕩蕩執行匯入督脈,向上越過頭頂的“百會穴”,分三路上行,與全身氣脈大會於“膻中穴”,再分主從兩支,還合於丹田,入竅歸元。
約束諸經的帶脈穴淬鍊疏通。
陳瑜但覺身子處處是氣,身形輕盈如羽,他一躍而起,“再來比較腳力。”
吱吱……
嗖,白猿身形化作一道電光火石般的疾影,眨眼便消失向峨眉一山秋色。
“好腳力!”
陳瑜讚歎一聲,一步踏罡北斗移,二步身形如鶴起,三步追星趕月急,四步柳動影隨身,剎那消失在原地,唯留下柳梢頭上一團團綻開,未來得及散去的灰塵。
……
紅日順西而沉,灌木動時,夕陽餘暉也動了一下。
簡捷、薛公遠走了出來。
薛公遠是華山派弟子,和簡捷臭味相投,在錢塘時,兩人沒少出沒過青樓,崆峒派、青海派先行抵達峨眉縣城,玉真觀的人數不少,在縣城尋了一處客棧,直接包攬下來住宿。
崆峒派有過在縣城被拒住的先例,不自找晦氣,在郊外尋一溪谷,搭棚棲身,倒也寬敞,行動自有,且還方便修行,但終歸覺得折了臉面,少不了對陳瑜謾罵幾聲。
華山派緊其後,順著崆峒派所留標記,會合一處。
鮮于通、常敬之、唐文亮談論武學功法,推測峨眉派鑑刀的背後深意,黃昏時兩派弟子吃飯果腹,簡捷悄然拉著薛公遠以散步消食,順帶看看城內又來了哪些門派為名,離開駐地。
“簡師兄,打探哪些門派到了峨眉縣城,何須你親自動身?”兩人穿行在林野,薛公遠繼續說道:“且距離中秋還有些時候。”
簡捷笑了笑。
“簡師兄這是何意?”
“我到縣城時,乘船經過郊野,你猜看到了什麼?”
“陳瑜。”
“呸,掃興。”簡捷唾罵,道:“是個水靈靈少女。”
“啊!”
“啊甚?”簡捷思緒又飛回到了看到小昭的一幕,“一生從未見過那般少女,膚色晶瑩,柔美如玉,猶如曉露芙蓉,人間絕色。”
“簡師兄這是?”
“放心好了,日前我又去探查過一次,就母女兩人,雖有四鄰,但距離不近,神不知鬼不覺。”
“師兄心思縝密。”
“再有數里便可抵達。”簡捷撥開前方低垂的樹枝,口中如是說來,向前走去。
陰翳的林中,陳瑜低沉一笑。不曾料到和白猿追逐,兜兜轉轉,竟遇到簡捷、薛公遠要行壞事。
陳瑜順手拿起地面一根臂粗的木棍,身形一晃,離開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