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人在倚天,劍出峨眉 > 第118节
    “識相一點,都滾。”丁敏君破口大罵。

    “滾你媽啊。”

    陡然之間火焰被勁風鼓舞著急促搖曳,無數火光煙花般迸濺開來,鐵鍋呼嘯翻上天空,隨著轟砸在地上,麵條潑到處都是。

    有湯水落饑民身上,孩童的哭聲徹響成一片,更多的饑民蜂擁向地面,一把抓起沾有泥土的麵條,送向口中。

    “要死啊。”丁敏君怒目,她不曾帶兵刃,揮掌擊向踢翻鐵鍋的青海派馬天佑,對方並指如劍,點向丁敏君掌心。

    橫向而來的陳瑜一把抓住馬天佑的食指、中指,手腕陡震,一攥一抖,就將對方兩個手指頭如落在地上的麵條那般撕了下來,鮮血飆射四濺。

    “啊!”

    馬天佑一愣,疼痛放大開來,口中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陳瑜右手劈掛掌在對方側顱撥了一下,馬天佑魁梧的身形便如木樁栽在地上。臉面沾染的全部都是麵條。

    “峨眉派打人了。”有崆峒派弟子大喊,陳瑜身形忽沉,猛地揚起,左手電光火石間點在對方頜骨,那弟子嘴巴不由自主張開一瞬,他將混著沙土的一把面填入對方口中。

    “陳瑜,欺人太甚。”如雷的聲音一瞬間炸開,常敬之如兇獸般衝近,拳頭在煙塵中砸出一清晰拳洞出來。

    “常大俠不可?”

    場外陡有聲音傳來,一道灰色人影宛若游龍,氣貫長虹而來。

    場間的陳瑜轉腰成四象樁朱雀勢,雙手上下一分,左手虎口與右手虎口遙遙相對,陳瑜站的是朱雀樁,雙手又是四象掌當中的招式“轉海迴天”,這一招凝重如山,陰陽相濟,忽就將常敬之拳頭辉谄渲小?

    緊接著陳瑜抓腕掀摔,常敬之身形順著慣性自陳瑜身側衝了出去,陳瑜身子半旋翻身攬雀尾,右手扣住常敬之後頸,踏踏踏兩個旋轉,將對方投擲了出去。

    那呼嘯飛出去的身形轟然墜入一處草棚,撞在支撐木柱上,柱子在咔嚓的暴響中倒塌,茅草、泥土砸落,煙塵滾滾,視野中都是灰霧。

    貫空而來的人影落地,疑似幻覺般看著陳瑜,這一手怎如此相似,師父好像打過?

    陳瑜看著落在面前的宋遠橋,也愣了一下。

    宋遠橋來了。

    “陳少俠。”

    另一個聲音沒有緩衝的靠近過來,陳瑜看去,又發愣起來,怎是武烈、武青嬰?

    數丈外,叫真兒的少女似乎被震驚到了,喃喃自語,“他好生厲害。”

    身邊英俊青年笑著說道,“未必,或許是那漢子太差勁。”

    面白鬚長的老者呵斥,“璧兒休得胡說,那是崆峒派五老的常爺。”

    該出現但不是時候,不應該出現的人物都長身而立的陳瑜面前,他待要拱手招呼,一名濃眉俊目的少年快步上前,噗通跪地:“武當張無忌見過陳師叔,多謝師叔救命之恩。”

    陳瑜好一陣手忙腳亂。

    第150章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天色漸晚,空中的雲變成了深青色。

    煙塵瀰漫,混亂在蔓延。

    “打的好。”

    “打死那惡徒。”

    排隊等候一口暖和麵條、粥飯充飢的饑民大罵崆峒、青海派弟子,常敬之搖搖晃晃從塌陷的草棚中起身,他腦子嗡嗡作響,方才發生的一幕如幻覺。

    昔日在錢塘,雖敗於陳瑜之手,可那是自己不慎,這才落敗。自錢塘六和塔比武之後,痛定思痛,苦練不輟,七傷拳、內功精進不俗,怎一招便被丟沙包這般扔了出來。

    這不可能?

    俞蓮舟也迷惑著,武當俞二俠外表嚴肅,內心熱情,理智、穩重、冷靜,倚天后期,武功在眾師兄弟中最為出眾,他也不解地搖了搖頭,方才陳瑜擒常敬之甩出對方手段,確定和師父還在圓潤,名為太極拳功法中的一招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是巧合?

    俞蓮舟緊隨著便讚歎一聲,以常敬之的武功修為,不至於一招都接不下,有託大的成分,還有便是陳師弟經驗老練,尋隙鑽縫,把握時機的能力登峰造極,這份能耐,千磨萬錘,強求不來,模仿不得。

    俞蓮舟再想常春谷之戰前夕,陳瑜隱殺五毒教教徒一幕,內心暗自讚歎,峨眉真出了不世之才,自己在武當時言無忌天賦不差陳師弟,可縱然無忌修行到和陳師弟一般無二境界,但臨陣對敵,終歸還是要遜色。

    “陳瑜,老夫和你不死不休。”崆峒派常敬之這時才回神過來,悲憤的聲音穿過塵埃。

    俞蓮舟縱身躍向常敬之。

    莫聲谷抓了抓頭髮,他年紀和宋青書相差不大,好武成痴,武當得峨眉九陽功,都知源自陳瑜斡旋,俞蓮舟、殷梨亭回武當之後又對陳瑜讚不絕口。

    他眉飛色舞道:“六哥,陳師弟好身手,我有點喜歡他。”

    殷梨亭微微一笑。

    宋青書則在人群中左尋右尋,目光最終定格在周芷若身上。

    只見周芷若瀑布似的秀髮只以一條青色緞帶束住,娓娓地吹過細腰,暮光落身,朦朧韻致。

    諸般典籍中所言,淡、雅、清、秀、靈聚於一身。驚豔更甚往昔。

    “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宋青書如此想時,耳邊忽傳來莫聲谷說話:“青書,我們一道過去看看。”

    “好!”

    宋青書不由得走向周芷若。

    “這邊啊。”

    宋青書猛地回神,他掩飾尷尬的本事倒也不俗,“我當七叔說幫那些災民。”

    “回頭搭幫手。”

    “嗯。”

    兩人走過去時,陳瑜攙扶起張無忌,看著眉眼柔和,溫潤如玉的對方,讚歎一聲好相貌,觀其眉眼,性格溫淳。少了從蝴蝶谷到西域的那番苦行僧般經歷,怕是當下的性格愈寬厚仁慈。

    “無忌師侄無需客氣,上山再敘。”

    “聽陳師叔安排,無忌頗精通醫術,過去看看燙傷孩童?”

    “多謝!”陳瑜拍了拍站張無忌肩膀。

    “應兇蠻之敵,擊囂張之寇,無異迅風之振秋葉矣。”張無忌走出去,內心還震驚在陳瑜之前的出手中,轉念又想,也不知道那被丟入棚子的常爺怎樣?

    陳瑜這邊,他對宋遠橋打過招呼,武烈上前,拱手道:“好久不見,陳少俠愈發英姿照人。”

    “武莊主謬讚。”

    “這位是?”

    不等武烈介紹,白麵長鬚男子道:“老夫朱長齡,武兄弟回莊,對陳少俠讚不絕口,今日得見,果真英雄出少年。”

    “原是朱莊主,西域到峨眉,千山萬水,一路勞苦。”

    武烈解釋道:“當日在錢塘拜訪少俠,自師太口中得知少俠師門有事離去,好生遺憾,老夫琢磨應和五毒教有關係,便徑直回了西域,和兄長合計一番,帶真兒、璧兒等莊內幾個好手南下,那知到了風陵渡,卻聽聞師太在金頂鑑刀,又轉道而來。”

    陳瑜恍然大悟,本就詫異武烈等人怎從西域趕點到了峨眉,原是如此。

    “多謝武莊主、朱莊主盛情。”

    朱長齡行事要比武烈老成,陳瑜神情溫和,但並沒有想像當中的熱情,心道陳瑜是峨眉掌門衣缽傳人,做事老成也在情理之中,怎會因自己等人一句出西域援手便推心置腹起來。不過年紀終究擺在這裡,投其所好,料來也不難接觸,他抱著循序漸進心態,笑道:“少俠客氣,真兒,璧兒,還不過來見過陳少俠。”

    “這是小女朱九真、侄子衛璧。”

    朱九真快步上前,盈盈一禮,“見過陳少俠。”

    “莫要多禮。”

    衛璧風度翩翩正要上前,宋青書、莫聲谷卻是走來,宋青書道:“陳師叔,好久不見。”

    “青書師侄。”陳瑜笑了笑,“確實有些時候,這定是莫師兄。”

    “哈,你猜測出來了。”莫聲谷歡喜,“等師弟身閒,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到時候莫師兄多加指教。”

    “此言差矣,你我盡興便可。”

    “好。”陳瑜笑著點頭,武青嬰插話進來,“青嬰見過少俠。”

    “武姑娘也來了?”

    “嗯。少俠身忙,便不多打擾。”

    “照顧不周。多多擔待。”

    “哪兒的話,莫當外人。”武青嬰笑著如是回覆,遂向宋青書問好,姿態輕盈地走向丁敏君、貝鍍x等人那邊。和幾個人寒暄數聲,著手幫忙起來。

    朱九真看著武青嬰,撇了撇嘴。

    衛璧視線看向武青嬰,目光回唬罂搓愯ぃ仪扑吻鄷卜怯薇恐耍苑讲疟娙说慕徽勚信袛嗄昙o和自己相仿,相貌出眾的男子定是武當宋遠橋之子宋青書。

    衛璧久居西域,自忖相貌出眾,一等風流,出身名門,可他如何倨傲,也不敢在武功層面和陳瑜、宋青書比較,如今又見兩人皆是英俊非凡,瀟灑閒雅,心道難怪師妹回莊,對我不似以往那般熱情,莫非都因他們而起。

    衛璧心猿意馬間,陳瑜忽側身對他道,“衛少俠氣宇軒昂,幸會。”

    “怎比得上陳少俠風采。”衛璧迅速換上笑臉,拱手一禮,“方才師父教導我等行事應多向陳少俠學習,善氣迎人,慈悲為懷,倘若有需,義不容辭。”

    “好說。”陳瑜笑了笑,走過去拿鐵鍋,衛璧搶先一步。

    宋青書有心幫忙,好藉此和周芷若交談,可他怎會拿鍋煮麵的事情,忙道:“陳師叔,方才怎回事?”

    “是呀,陳師弟,方才怎起了衝突。”宋遠橋問。

    陳瑜止步,對宋遠橋、殷梨亭等道:“說來話長,我過去看看常敬之。”

    “我陪著陳師弟。”宋遠橋道。

    陳瑜、宋遠橋走向草棚那邊,殷梨亭、莫聲谷緊隨其後,武烈、朱長齡也隨了上去,衛璧拎著鐵鍋,手足無措,走也不是,扔也不是。

    “鍋給我吧。”

    忽衛璧耳邊傳來溫和的聲音,他看了眼張無忌,毫不猶豫將鐵鍋交過對方,已經替燙傷孩童開了藥方、給了錢銀的張無忌拿了鐵鍋,嫻熟地在臨時搭建的土灶上架鍋、燒柴。

    朱九真瞧著有趣,走過來蹲身道:“你方才怎下跪?”

    張無忌側目,他何時見過這般明豔動人的少女,腦子嗡一聲,面色發紅,說不出話來。

    不遠處的陳瑜似心有所感,回頭看了眼,轉身走向常敬之。

    ……

    “陳瑜!”常敬之情緒好不容易被俞蓮舟安撫下來,看到陳瑜走來,面色又變猙獰。

    “常爺息怒。”俞蓮舟忙道。

    “陳瑜,我且問你,簡捷失蹤,可和峨眉有關?莫要顧左右而……”

    陳瑜眼中閃過一絲兇戾的神色,聲音如剃刀,直接切斷了常敬之後面的說辭。

    “人是我殺的。”

    場間嗡的喧譁聲反倒是陡然熄滅下來,一片安靜。

    常敬之都不曾料到陳瑜會這樣說來,青筋暴綻,“你……你……”

    “好呀,在岳陽碼頭,師太言外之意,峨眉派殺玉真觀三位道友,如今你又承認殺簡捷師兄,峨眉派如此行徑,和魔教有何區別。”一名崆峒派弟子義憤填膺說道。

    陳瑜低沉有力的聲音緩緩響起,“常爺捫心自問,從漢陽兩派爭端再到錢塘六和塔比武,崆峒門下弟子可曾言過其實,煽風點火。你又可曾辨思門下弟子言語真偽?在六和塔對我出手,是否又有以大壓下,腳踩峨眉心思?”

    陳瑜言語犀利便如一把徐徐遞進的劍,一點一點戳向常敬之心坎。陳瑜再道:“崆峒派曾經因謝遜之事和天鷹教交惡,可在錢塘時殷野王現身,簡捷等人連個屁都不放,為什麼?忌憚!簡捷以為和青海派交好,就能壓峨眉一頭,這才處事肆無忌憚,步步針對峨眉,處處挑起衝突,而常爺、唐爺便以峨眉辱了崆峒名聲為由,對我出手。對也不對?”

    常敬之面色青紅皂白。

    “莫不成這就是你殺簡師兄理由?”有崆峒派弟子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