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泉斥責一聲,縱身一躍,落在男子身側,側步向前,攔住對方,伸手一推,“回去!”
朱長齡、武烈、朱九真等人恰好也自大雄寶殿走出。
“姚兄弟手下留情。”朱長齡脫口而出。
男子雙目精光灼灼,“哈”的笑一聲,似是在嘲諷朱長齡那句話,緊接著提臂掀肘,呼嘯的拳勁猶如排山倒海落向姚清泉。
姚清泉空有”千里追風”的名號,常年走南闖北積累下來的危險嗅覺也在急促報警,但身體卻完全做不出反應。
砰!
猶如瓷瓶陡然破碎的空響綻開在秋光中,兩道身形一錯而過,男子繼續向前,眨眼穿過月洞。
姚清泉眉宇間呈現出一抹痛苦神情,他的胸口有個塌陷下去的拳印。
“姚兄弟。”
朱長齡悲憤的聲音轟然自雷音寺傳開,他和武烈一左一右,縱身躍向男子。
寺院龍神堂方向,滅絕聞聲,身形一擺,拔地而起,落在屋頂。
空聞、空性緊隨其後。
“滅絕,好久不見。”
桀驁的聲音穿過秋光,驚人的殺機如潮汐般自龍神堂一側林蔭間潮水般洶湧而來,只見五毒教教主蓮真珈、唐千幻提縱起落,勁風掠過,頓見漫天黃葉飄飛,和明黃的袈裟混為一體,難分彼此。
緊接著蓮真珈游龍般貫空而來,身形所至,風雷般的勁風激的枝葉搖晃,紫金錘所攜的滔天般威勢在空中綻開。
“阿彌陀佛!”空聞轉身攔向蓮真珈,他身形忽沉,大紅袈裟如一片雲從身上飛了起來,呼嘯著撐開。
轟!
紫金錘石破天驚般落在袈裟上,砸出一個如水漣漪的氣勁漩渦。
咔嚓嚓……
空聞腳下青瓦齊齊碎裂,屋頂塌陷,直墜入龍神堂。
“袈裟伏魔功不過如此。”
“休得囂張。”
“師兄!”
滅絕、空性齊齊出聲,緊隨著周身筋骨劈啪作響,滅絕出手便是威力絕倫的“佛光普照”,空性身形一沉,揚起間如飛龍昇天,青龍三探爪虛晃,龍爪手狂風暴雨般攻向蓮真珈。
三人交手,轉眼間空氣中便激起風雷般咆哮聲,身形挪移,大殿屋頂不斷塌陷。
視野拔高,帶著神鵰俠面具的男子看似閒庭信步的身形實則已縮地成寸般進入禪院。
“何人膽敢擅闖。”猿公、化身為陳瑜的黛綺絲聲音從禪院外傳來,身形浮上屋頂,腳尖輕踩瓦片,煙塵盪漾,兩人卻在須臾間凌空翻騰,長劍隨著急促的翻騰動作,劍光如虹,幌蚰凶印?
男子冷哼一聲,食指凌虛點兩下。
猿公、黛綺絲陡然覷見視野內空氣如波紋般推進過來,緊接著便有如裂帛的聲音炸開。
“不好!”
黛綺絲身形急墜,勁銳指風自頭頂呼嘯而過,猿公橫劍於胸,只聽得錚的一聲響,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劍鳴,手掌生疼,虎口近乎震裂,他身形卻是借力倒翻上屋頂。
男子跨步,進入禪房,身形穿過自窗戶落進來的浮光,視線稍微在昏迷的陳瑜身上停留一瞬,感受著微不可聞的呼吸,走到床榻前,手指點向陳瑜胸口膻中。
陳瑜身形猛地彈起,雙拳在男子胸前如雷炸開。
男子大驚失色,應變卻是神速,身體後屈如彎弓,利用胸背向後凹陷產生細微空間來抵擋陳瑜如潮水般拳勁同時,左手旁撥側挑,轉移氣勁,右手食指卻依舊向前,點在胸口。
噗!
陳瑜衣衫破碎,露出胸前那塊得自陳友諒之手的護心鐵甲。
可饒是如此,陳瑜依舊覺得那男子一指落下如錘擊,他身子後仰一瞬,右手抹過腰腹,紫光如一顆破碎的光球炸開。
男子身形如飛鴻踏雪泥,一閃急退,鮮血自陳瑜視線內炸開。
轟,窗戶粉碎,電光火石間男子已到了禪院,身形落在菩提樹下,他的肚腹間是一道從左胸骨到右臍,粘纏的腸臟的驚人傷口。
第157章 真做假時假亦真
上午的日光穿過樹葉,在庭院落下一片斑駁,秋陽順著破碎的窗戶落在禪房,粉塵在空氣裡面翻滾著。
窗外,窗內!
陳瑜、男子皆驚。
不過一瞬,念頭如漲潮般洶湧在陳瑜意識中,他早就懷疑過唐千幻所學“三仙歸洞”轉移氣勁的功法源自“斗轉星移”,允澤盜竊過姑慕容氏墳墓,得其功法,方才雙衝拳重擊,對方左手旁撥側挑,但覺拳勁如泥牛入海,從天龍到倚天,能有如此轉移氣勁功法的唯《斗轉星移》、《乾坤大挪移》,明教鎮教功法所學之人,僅有楊逍,功法且還在光明頂的暗道密室當中。
男子所使將定是《斗轉星移》,莫非慕容氏一脈?
陳瑜猜測不假。
蓮真珈就稱呼男子為慕容先生。
複姓慕容,斗轉星移,只此一家。
慕容老者目光在腹間傷口停留一瞬,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紫色軟劍,定是陳瑜,這偷梁換柱的手法先祖曾使將過,欺騙天下江湖,如今陳瑜卻用來對付自己,還被算計正著。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陳瑜、慕容老者內心天人交戰,實則不過一瞬,慕容老者不做絲毫逗留,亦如曾經傷在陳瑜之手的百損那般,左手提衣襟纏腰,口髮長嘯,身形一擺,破空直去,瞬間便狂飆起來的身形似魅影,衝破猿長老揮舞出來的一片劍幕,衣袖兜飛三枚蝴蝶般盤旋旋轉的金花,掠過屋頂。
“哪裡走!”
兩道人影從禪房後方浮了上來,嗡的劍鳴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綿延不絕的遷延震動,殷梨亭、莫聲谷手中兩把長劍化做暗淡流影,推開塵埃,落了過來,劍跡精妙,劍鋒所向,飄忽不定。
鐺鐺聲音轉眼就交織在一起,卻是殷梨亭、莫聲谷手中長劍在空中詭異的變了方向刺向對方。
兩人內心大駭,但對彼此功法招式又熟悉無比,各自揮掌,嘭一聲,借力凌空倒翻了出去。
無數的瓦片連同屋脊木屑剎那間翻飛,轟的巨響陡然伴隨著屋頂的震動傳開,陳瑜撕面,破屋而出,煙塵之中,慕容老者左臂揮動,恰到好處地接住自半空落下的魚鱗青瓦,那瓦片頓時發出尖銳呼嘯飛旋激射向陳瑜,緊隨著就被紫光絞碎。
慕容老者身形一擺,如一縷青煙斜向漂浮出數丈,
陳瑜身形掠過屋脊,煙塵在腳下如灰色蓮花般一團一團綻開,如影隨形追向慕容老者。
猿長老、黛綺絲緊隨其後。
殷梨亭、莫聲谷各自將內心的震驚按壓下去,身形一擺如踩雲梯,貫空而去。
朱長齡、武烈這個時候才追趕到禪院,視野的遠端,是一道接著一道如大鳥般飄飛的身形。
……
大殿地面的青磚隨著蓮真珈、滅絕、空聞、宋遠橋幾人的移形換位在不斷綻裂、塌陷,五毒教教主的掌勁在三人夾攻下還在不斷攀升,空氣中瀰漫有刺鼻腥臭的氣息。
蓮真珈右手持紫金錘,左手竟變的猩紅無比。
“阿彌陀佛”,空聞一聲佛號如獅子怒吼,手中袈裟猶如攪動的龍捲纏向紫金錘,陡然間袈裟漩渦般的凹陷,緊隨著嘭的炸開,化作無數紅色碎片被勁氣挾裹,上下翻飛。
宋遠橋雙手一圈,用勁舒展如綿,動作連而不斷,武當綿掌行雲流水般推出。
轟的一聲空響。
宋遠橋踏踏不斷後退,滅絕的掌風頃刻間壓迫向蓮真珈,她雙掌在空中揮舞,方中套圓,圓中成漩。
這正是峨眉四象掌。
一聲清亮的呼嘯如滾雷忽從禪院那邊傳了過來。
“咦!”
蓮真珈驚訝一聲,紫金錘推向滅絕,滅絕身形疾退,蓮真珈則如觸雷電般彈飛出數丈,落地便起,躍上院內大樹樹冠,只見視野遠端,同伴化作疾影風馳電掣,身後數人緊追不捨。
“失手了,沒可能啊。”蓮真珈晃了晃腦袋,對著和空性交手的唐千幻道:“走!”
“哪裡走!”空性身形如一條灰龍咬向唐千幻,龍爪手“霸王卸甲”迅如火石扣向肩膀,忽空性卻覺手中多了一物。
空性大駭,身形疾退間甩出手中圓溜溜物件。
“轟!”
一團火焰在空中爆開。
世間還有這般隔空控物功法,好武成痴的空性愣在原地。
其實大師想的過於複雜,唐千幻使的是戲法,好似射鵰江湖中朱聰的手段,他藉此脫身,緊隨上蓮真珈。
……
“陳瑜,老夫會來找你。”
雷音寺外山林中人影參差交匯,慕容老者身形如鶴翻飛,落在一棵參天大樹的樹枝,他轉正身體,隨枝起伏,先是向遠端看了一眼,隨後將低沉威嚴的聲音傳送過來。
陳瑜不回話,視線死死盯著老者臉面。
如果不是曾對鐵匠揭面,陳瑜約莫也難以開啟思維的閘門,但這十來個時辰,行事處處圍繞著面具,故而記憶深刻,更多關於神鵰江湖的一些畫面也蜂擁而來。
陳瑜內心泛著驚濤駭浪,想到了黃衫女曾說的一句話,和蓮真珈有些賬要算。
這老兒所戴面具分明就是黃藥師製作,送給楊過所用之物,莫非是和蓮真珈有關?
他如此想來,長出口氣,看向慕容老者,“無需你來,我定能尋你揭露身份。”
“好!”
慕容老者只留一個好字,身形輕微一沉,倒掠間自空中折身,腳踩樹冠,迅速遠去。
數丈開外的黛綺絲回頭看了看趕過來的朱長齡、殷梨亭等人,也不和陳瑜打招呼,身形一晃沒入林間。
事了拂衣去,當然黛綺絲內心是震撼的。
這老兒武功,不差陽教主。
……
秋風如潮水般流淌在峨眉山野、雷音寺鱗次櫛比的建築間。
空氣中迴響著宋遠橋、殷梨亭、莫聲谷之間的說話聲。
“大哥怎樣?”
“無礙,想不到妖僧蓮真珈武學境界如此深厚,六弟、七弟呢?”
莫聲谷抓了抓後腦勺,“那老兒遭受重傷,不過功法怪異,我和六哥攔截,他的劍卻莫名其妙折向刺我,我的亦是如此。大哥可聽聞這般功法。”
宋遠橋搖頭。
朱長齡輕微吐了口氣,帶兩位義弟,莊內好手出西域南下,本是為五毒教而來,不過蓮真珈的武功造詣太出乎所料,也不知那老者是何人,倘若百損亦和對方同夥,這實力遠超出光明頂明教一夥人。
此行考慮不周,但世間最難走回頭路,如今之計,也只有竭盡全力交好武當峨眉,等鑑刀大會之後,找個時機,對師太說及拜師之事,看真兒、璧兒、嬰兒可能入峨眉門牆。
滅絕便在這時走來,姚清泉喪身在雷音寺,她頗為過意不去,安撫一番朱長齡、武烈,遂找上陳瑜。
風過高牆,迴旋簷下。
陳瑜、滅絕走過鐘樓時,清音陣陣。
“果真如瑜兒所言,五毒教捲土再來。”
“徒兒倒是不曾料到現身的是蓮真珈和修為不遜色對方的老者高手。”
“瑜兒這番心智,罕有人能及,無需自責,可看出那老者何來歷?”
“不曾,但徒兒覺得五毒教圖植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