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人在倚天,劍出峨眉 > 第146节
    唐百石下山,頗令人驚訝,但細想開來,又覺正常。

    昨夜暢飲,唐老問及我可要去崆峒,莫非他也是要到甘肅。陳瑜推敲時,楊安道:“唐前輩自一線天下山,那時天光初亮,我恰好遇到,前輩叮囑勿要打擾師兄,說江湖再見,托話給我,感激峨眉救命恩情。”

    “萬事無如退步人,孤雲野鶴自由身。前輩奇人心性。”

    “確實,師兄也要下山前往崆峒?”

    楊安老江湖,心如細發。

    “嗯,峨眉近來無大優,走一趟西域。昨夜周師妹到這邊,曾交代一事,師弟恰好到此間,便說與你聽。”

    “是否和朱莊主等有關?”

    “此話怎說?”

    “在錢塘時便察覺到師兄和武莊主等人交往,不親不疏。”

    “好眼力。”陳瑜笑道:“武青嬰失蹤數日到峨眉山,頗值得推敲。夾江距離峨眉不遠,按理應清醒之後即刻回山才對。”

    楊安點頭,“有道理,哪怕是尋常人家救治,只要道出峨眉,定也是舟船或騾馬相送過來,再不濟,也會登門傳口訊。”

    “所以我猜測,有人搭救武青嬰,但對方又忽略峨眉在嘉定府方圓百里的影響,或許還有所圖,便讓蘇師姐、周師妹下山打探,那與我數度交手的紅髮頭陀就在縣城。”

    “紅髮頭陀曾隨汝陽王到過青城山。”

    “沒錯,武青嬰極有可能是被汝陽王王府的人搭救。”

    “武青嬰有可能投靠王府?”

    “更有可能只是傳話,做抉擇的是朱長齡、武烈。”

    “倘若朱長齡、武烈不守大節,汝陽王王府要對峨眉不利?”

    “應是利用朱武連環莊對付明教。”

    楊安推敲,頷首:“事有輕重緩急,沒錯。”

    “所以我這才能安心離山,師弟只需留意便可。”

    “沒問題,祝師兄一路順風,凱旋而歸。”

    “多謝師弟。”

    兩人吃粥果腹,陳瑜讓楊安配兩匹快馬在後山雷音寺外的林間,他上臥雲庵向滅絕辭行。

    ……

    陳瑜再回庭院,又看到周芷若安安靜靜坐在柿子樹下石凳上,石桌上擱一包袱。

    “師兄回來了。”

    “嗯,到慈雲庵向師父辭別。”

    “幸好腳程快,趕上送行。”周芷若眉眼柔和,櫻唇翕動,吐語如珠,聲音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等師兄到陝西,時節應已入冬,北方天寒,給師兄製作了一件暖身狐氅。”

    周芷若這話說來,眉眼低垂,如鎖清潭,臉頰酡紅,眸膩如水。

    “多謝師妹,我亦有物相送。”陳瑜內心溫暖,柔聲說來。

    “啊!”心頭如小鹿亂蹦的周芷若抬眸看向陳瑜。

    “稍等!”

    陳瑜入屋,拎包袱出房,將蟒索遞來。

    周芷若看去,只見是丈長,渾圓、粗細約拇指般的黑色軟鞭,黑色中隱約泛著暗金光芒。一看便知品質不俗,

    “當初在襄陽,無意中進入蛇谷。”

    “師兄還給了師妹蛇膽,以壯氣血筋骨,功法突破。”

    陳瑜微微一笑,“這軟鞭取材就是在蛇谷遭遇的大蟒。”

    “白蟒鞭法,蟒蛇鞭,這都是天意。”這個念頭在周芷若意識一閃而過,欣喜瞬間跳躍上絕美臉龐。

    她仰頭,柔和晨光落在臉上,肌膚白皙光滑得像是白瓷。

    “拿著!”

    “多謝師兄。”周芷若接過軟鞭,聲音輕柔的像是掠過柿子樹的風,堅定的又似峨眉山金頂冷硬的巖,“我等師兄回來。”

    周芷若這話說來時眸光不躲不避,這份堅定背後,她又能聽到心臟劇烈的跳動聲,如若要破膛而出。

    “好!”

    周芷若清豔絕倫的臉蛋頓時紅霞遍佈,嬌腮欲暈,使得天光都黯然失色。

    “我送師兄。”

    “嗯!”

    風穿於林,竹葉簌動,宛若鳴笳。

    陳瑜、周芷若出院,並肩走過竹林。

    “師妹止步。”

    “師兄保重。”

    陳瑜身形一晃,漸行漸遠,周芷若依依不捨的眸光盡頭,陳瑜轉身揮了揮手,她頓時笑靨如花,揮手作別。

    陳瑜轉身,再無回首,身形催動步伐,一路騰躍到佛掌巖,呼嘯一聲,白猿回應,自山野如飛掠來。

    “走,伴我踏崑崙。”

    一人一猿下峨眉。

    陳瑜、白猿同騎一馬,另外快馬換騎,人、猿消失在林野。

    ……

    雪是子時落下來的,半夜搓綿,絨花紛飛,至清晨時,終南山天地一白,再無餘色。

    陳瑜下峨眉,快馬加鞭,一路無事,途中自沒落下修行,淬鍊疏通足太陰脾經,內力在經脈間的執行效率再度提升一成。

    降龍十八掌如今也頗具火候,他在夾江城對壘楊逍,那時初學神功,應對楊逍那般人物,自是應咦顬榈眯膽止Ψǎ斚略儆觯捎媒谍埵苏茖场?

    初冬時節入,一人、一猿,兩馬抵達終南山。

    黃衫女生活清寂,陳瑜無拜訪的正當理由,過門不入,晚間在山林搭草棚休憩。

    他在途中稍作染色裝扮,面色蠟黃,倘若不是隨著兩匹快馬,乍一看去,和猿同行,如是江湖雜耍藝人。

    簌簌的響動之後,陳瑜出草棚,取飼料餵馬,遂準備生火融雪,以陶罐煮肉粥果腹。

    “吱吱吱”

    林木搖晃,積雪飄墜。

    白猿落在身側,猿臂指向不遠處山間小徑。

    “山上行人,莫非是黃衫女。”陳瑜身形一晃,沒入林野,斗折蛇行半里,噰咕咕的聲音自風中傳來。

    陳瑜好生驚訝,踏雪無聲,靠近過去,視野忽開時,只見十多名番僧手持兵器,結伴前行,沿山腳小徑移動迅速,觀之修為不俗。

    番僧?這是怎回事?

    陳瑜看著一眾番僧行徑方向,心道是向終南山山後前行,莫非是到古墓。

    忽靈光閃現,陳瑜想到神鵰江湖一幕。

    襄陽之戰,楊過取蒙哥、金輪法王性命。

    莫非這些番僧自藏地而來,到古墓尋仇。

    陳瑜如此想來,如影隨形。

    寒風呼嘯,大雪緩緩飄落,勢頭浩大,林間唯有番僧落腳壓雪的聲響,構築成了另一種奇詭之下喧囂的寂靜。

    陳瑜跟隨數里,空氣中傳來高手過招時的風雷聲,他暗自心驚,迂迴繞過十多名番僧,循聲疾掠。

    再走兩裡左右,高大林木漸變稀疏,陳瑜視野遠端,只見一道黃色身形如大雁翾風,腳尖輕點雪面,劃出一道道白色長痕,身形猱進,伸手忽和兩名番僧碰掌在一起,緊接又有兩名番僧並肩踏上一步,各出右掌抵住一僧背心,不過剎那,紅色番僧接二連三,十人如連體,和黃衫女比較起內力來。

    場間一頭,分立著黃衫女的女侍。

    另外有兩名番僧長身而立,年約四十上下,左邊一人身形魁梧,雙手寬厚,掌心通紅,掌背卻是猶如灰鐵。

    右邊一人高瘦,雙目深凹,雙手嶙峋,好似鷲爪,兩僧側後,候著四名紅衣番僧。

    陳瑜視線回唬聪螯S衫女,但見對方神色凝重,似在全力應付。

    看場間這一幕,雙方是約鬥,但黃衫女不知紅衣番僧有並體連功之法,被兩僧算計,陳瑜心道。

    陡然之間,變數忽起,又有兩名紅衣番僧走向場間,一黑衣侍女持劍怒罵一聲“好不要臉”,飛身攔截向番僧。

    那身形魁梧番僧見狀哈哈一笑,以熟練漢話道:“既已逾矩,休怪佛爺言而無信。”

    番僧言落,飄忽一閃,激得滿地霜雪翻飛,那泛紅巨掌推開風雪,直去黃衫女。

    尖銳裂帛之聲陡然放大過來。

    “師弟小心。”高廋番僧大聲示警。

    那身形魁梧番僧掀臂揮向空中,嘭一聲,雪花迸濺四射,接二連三的雪團在空中炸開,緊接著視線內風雪倒流,一面大氅唰的張開。

    番僧怒吼一聲,提臂抓向大氅,一隻腳忽從大氅下方電光火石般伸了出來,蹴踢向腹部。

    第178章 殺人技,投名狀

    大氅卷著風雪急旋,遮蔽視野,攪起無邊殺機。

    陳瑜一記隱秘搓踢落向身材魁梧的番僧。

    那番僧反應倒是神速,左腳立地穩如松,右腿外擺,戳踢格擋。

    大氅幻影般斂去,陳瑜收腿落成弓步,手肘一沉,左手劃個半圈,右掌一掌直推,使將出一記“亢龍有悔”。

    氣勁挾持風雪,乍一看去,宛若龍形,狂濤駭浪般的掌力卷向番僧。

    番僧瞳孔驟縮,身形踏一個後退,弓步倏開,喉結蠕動,額角青筋暴起,口鼻內似有驚雷滾動,那本就通紅的手掌剎那間如膨脹一圈,猛推向陳瑜。

    雙掌相撞,兩人之間仿若有悶雷炸響,番僧但覺血氣翻湧,胸悶氣短,肩膀一晃,身形不穩,踏踏連著後退,落地如分金,沉重的腳印掀起一朵朵白色雪蓮。

    陳瑜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縮,又加在右掌掌力之上,他這連環三掌,便好似三股巨浪,後浪推前浪,力量層層疊加,洶湧無儔的掌風狂飆向番僧。

    番僧面色大變,雙臂一振,推掌急拒。

    轟的巨響,掌勁化作一道弧形氣勁波紋擴散開來,那番僧但覺內息一滯,緊接著哇地吐出一口鮮血,身形不可遏制急速倒退了出去。

    “何方宵小。”

    高瘦番僧怒吼一聲,人影欺近,雙臂一振,十指撮攏一合,形同鷲爪,分落向陳瑜雙臂。

    陳瑜身形一側陡然進步,右手橫甩,一招“進步搬欄捶”帶出鞭炮炸開般的脆響。

    轟!

    番僧身形猛地一振,雙腳騰空飛起。

    陳瑜右手快如火石探出,以《峨眉截手九式》扣住身形飛起的番僧手臂,他錯步旋腰過肩摔。

    那番僧高瘦的紅色身形如一口麻袋,在風雪中拉出驚人的弧線,飛過陳瑜頭頂,轟的砸在地面,迸濺出一道恢弘雪幕。

    陳瑜右腿提腳,千斤墜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