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聞噗一聲,番僧頭顱便被踩入地面,紅色的血液如煙霧般炸開。
“啊!”
壯碩番僧雙目血紅,撲上前來,陳瑜反手“神龍擺尾”一掌拍出,如擊敗革的悶響中,踏踏腳步聲退了出去。
陳瑜以意領氣,身形拔地而起,凌空倒翻,人落在番僧後方,一招“飛龍在天”落下,掌勁如天河倒懸,挾風帶雪,交織而落,掌沿割開空氣,發出刺耳的裂帛之聲。
健碩番僧但覺四周空氣中風雪似齊齊塌陷下來,避無可避,雙足猛然倒撐,兩掌閃電般自下向上反兜。
一道弧形風雪氣幕乍現在陳瑜、番僧兩掌之間,四周風雪受氣勁所激,忽地如掀開的簾子倒卷出去,番僧身形一沉,雙腳入地一尺,陳瑜收掌一瞬,雙腿下沉,連環踢踩踏在番僧胸膛。
數個雪白腳印頓然呈現在番僧胸口,對方口中鮮血狂噴,後退間身形抖如篩糠。
場地的另外一邊,那和黃衫女對掌的紅衣番僧忽覺逼催過去的掌力如泥牛入海,緊接著一股如絲像絮的勁力一纏一裹,視線內黃色身形已然翩然倒掠了出去,番僧不及收勁,八人之力的掌力轟落在地面,頓時風雪捲揚如瀑,飛沙走石。
這卻是黃衫女以《九陰真經》的‘飛絮勁’四兩撥千斤。
黃衫女偏頭看向陳瑜,清冷的臉面如春日雪融,有微弱笑意浮出,視野中大殺四方的黃臉漢子是陳瑜。
“一個不留。”
陳瑜聲音說話一瞬,身形化作一道疾影,衝向還在雪地間踉蹌後退的高瘦番僧,那番僧身後,是上山而來,各持兵刃的十多名紅衣番僧。
“好!”
黃衫女聽勸,身形趨進,如一縷輕煙,當前番僧推拳如磨,缽子大的拳頭搗開風雪,直轟而來,黃衫女左手突然上圈下鉤、左旋右轉,帶開番僧拳頭,右手驀地裡右手一伸,噗的一響,插入對方腦門。
這些番僧內力合併,非同小可,但單打獨鬥,和黃衫女判若鴻溝。
陳瑜身形已落在明顯是頭目的高瘦番僧身前,側身讓開對方鷹爪,右腳側踢帶著千鈞重力,鞭子般轟在頸脖。
嘭一聲,那番僧頭顱偏出個詭異的角度,身子木樁般斜栽了出去。
視野當中,衝抵過來的番僧口中發出悲憤聲音,刀光雷霆般綻放過來,陳瑜右手在腹下一動,一道雲煙般的紫光綻開,那番僧連人帶刀被斬裂在風雪中。
漫天鮮血揚起,染了白雪,乍看之下,宛似梅落。
陳瑜一劍殺敵,身形猛地低俯,貼著地面趨進,他身子上空,有禪杖呼嘯橫掃了過去,陳瑜自對方身側掠過一瞬,紫光暴綻,那手持禪杖的番僧身子如消失了一截,陡然矮了下去。
啪!
陳瑜左手按地,身形貼地飛旋,兩名番僧被“旋風掃葉腿”踢中,身形騰空而起,紫色劍光
驀地飛起,追上離地的番僧身體,那劍光忽一分為二,在兩人身上點了一下,鮮血在空中綻如梅開。
須臾間,陳瑜已連著殺四人。
黃衫女看在眼裡,內心歎服,論殺人本事,自己可是比較不得陳瑜。
陳瑜完全不顧黃衫女那邊戰團,仗劍再衝,右手紫薇軟劍抖出一朵雲絮凝結般的碩大劍花,劍花破碎一瞬,有番僧胸口已變得血糊淋漓。
陳瑜左手扣住番僧肩膀,帶著尚有氣息的對方踏踏旋轉半圈,逼開左右圍殺過來的兩名番僧,反手刺出“迴風舞柳”的一劍。
一名面目猙獰的番僧手中禪杖舉在空中,人卻無法動彈,鮮血自喉嚨不斷流淌著。
陳瑜後退一步,左手抓住番僧禪杖,向身側一帶,“鏗”一聲,一把落向陳瑜的長刀被禪杖格擋住,他右手軟劍挺刺,自對方胸膛拔出,起腳踢飛番僧屍體。
不過十多息,上山的番僧已去了小半。
這些番僧其實都有比肩武烈、朱長齡的修為,但論及廝殺經驗,且不如朱武兩人,和陳瑜比較,不啻天淵。
兩名帶頭番僧被陳瑜擊殺,同伴折損不少,樹倒猢猻散,餘下番僧四下奔逃,陳瑜低沉一笑,大雪天氣,落腳留印,皆是劍下亡魂。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風雨中。
……
大都的雪落得正緊。
巳時末刻,空氣裡面還透著寒意,鮮于通手持長劍,自黑色、白色、灰色相間的街道穿行數里,站在“飛鳳煙雨樓”下。
樓如飛鶴,和錢塘的那樓宇造型頗為相似。
鮮于通目光回唬~步進入。
“客官幾位?”夥計殷勤上前招呼。
“一位,雅座。”
“您請。”
鮮于通隨夥計移步,但見樓內絹紗燈桓邟欤炱崂戎鶓矣忻夷珜殻瑯巧霄』I交錯,好生熱鬧。
他自丈寬木梯上樓,落身在靠窗雅座,點了酒菜,擱劍在旁,尋思著紅衣人將以何等法子現身。
“客觀幾位?”樓下再度響起夥計的詢問聲,回覆過來的聲音是找人。
踏踏的腳步聲緊接著自木製樓梯響起,鮮于通循聲看去,一名大漢上樓,視線環顧,在自己身上稍微停留,徑直走來。
鮮于通腰身不由得挺直了些。
漢子上前,推椅坐在鮮于通對向。
“您是?”
漢子微微一笑,自懷中拿出個牛皮信封,放在桌上,右手推了過來。
鮮于通不言,拿信拆閱,漢子不做逗留,起身離去。
半晌之後,鮮于通輕微吐口氣,將信紙摺疊,納入懷中,暗自心道,原來這“飛鳳煙雨樓”非紅衣人所屬,叫我殺樓內掌櫃、夥計,這是交投名狀?煙雨樓幕後主人是誰?
“客官,您的酒菜。”
夥計念著上菜號子,將食盤內菜餚酒水悉數擺上,滿臉笑意,招呼鮮于通慢用。
鮮于通拿箸看向夥計。
“客官有何吩咐?”
“借命一用。”
鮮于通右手陡振,竹箸唰地刺入夥計喉嚨。
……
呼……
紀曉芙吐出一口白氣,緊了緊身上衣領,向著城外走去。
自陳瑜離去,她隔三差五便會入城,利用採購些生活物資的機會,留意汝陽王府這邊動靜,打探韃子朝廷訊息。
嘭的一下,響如雷聲。陡然將紀曉芙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但見有人影撞開窗戶被擊入雪幕,垂落向地面,無數泥水在如簾的雪幕中轟地濺開。
那人影落地,不斷翻滾,血水蔓延,緊接著一道人影自樓內飛身落地,有站在街邊的壯漢招了招手,那人影飛身靠近,隨著大漢疾掠。
“是華山派掌門鮮于通?”
紀曉芙大吃一驚,本能促使,她對身側白雲庵內弟子交代一聲,遠遠隨上鮮于通,左拐右拐,消失在一城風雪當中。
……
終南山的風穿過樹林,枝頭積雪簌簌直墜。
地面是咯吱咯吱的壓雪聲,兩名番僧以背相抵,兼顧前後,緩緩後退。
不久之前,同伴的慘叫聲在林間此起彼伏響起,使得兩僧不敢放開手腳逃避,唯恐項背於人,遭了暗算。
“喂!”
聲音忽從頭頂響起一瞬,陳瑜已自樹冠飄墜下來,落雪迷人眼,他雙腿分飛,呯呯兩聲,將兩僧踢翻在地上。
陳瑜落地走如龍游,點了對方穴道。
至此所有亡命奔逃的番僧或殺或擒。
陳瑜拎著一名被點穴的紅衣番僧進入樹林。
……
轟,番僧魁梧身子被投擲在地,積雪飛濺。
“說說吧,來自哪裡,到終南山目的為何?”
“阿米阿米哄。”番僧雙手不斷比劃。
陳瑜提臂,手掌落向番僧頭顱。
“我說呀!”
番僧慌忙以生硬的漢話開口。
陳瑜低沉一笑。
第179章 龍門客棧,崆峒風雲
雪花大如席,時聞折枝聲。
那番僧看著視野內身披大氅,面色蠟黃,身後蹲有白猿的陳瑜,回想先前血雨腥風一幕,不寒而慄。
“自何而來?”陳瑜察言觀色,感知對方心神惶恐,單刀直入問話。
“大輪寺。”番僧脫口而出。
“很好,繼續。”陳瑜再問:“受誰指示?”
“師尊趕赴大都擔任國師,我等先行前往,途徑終南山,到古墓派了卻舊怨。”
陳瑜暗道果真如推測,是因楊過結仇。
“你等師尊何人?”
番僧臉色頓變神聖虔眨骸按筝喫驴兹该魍酢!?
陳瑜沒有絲毫印象,但想來倚天江湖曾現身護衛汝陽王、王保保的紅衣番僧應都是孔雀明王徒子徒孫。
“孔雀明王又是何人?”
“帝師八思巴弟子,大輪寺大譯師。”
陳瑜有感官,妖僧允澤筆記中所提及的帝師就是八思巴。
“孔雀明王現今何處?”
“應已自大輪寺啟程。”
陳瑜面色古怪,自己到崑崙山尋《九陽真經》,是存有和孔雀明王、趙敏、黛綺絲等人陰差陽錯相遇的可能。
倘若楊逍、謝遜等人能獲悉訊息,成昆再暗中尾隨,風雲際會崑崙山。
古墓這一戰原由簡單,沒有盤根錯節的複雜關係,陳瑜也無需耗費時間分開審問,他以意領氣,點了番僧胸口膻中穴,取對方性命。
再到林間另外番僧身側,毫無痛苦的解決對方,這才拂去身上落向,身形催動步伐,向古墓掠去。
……
陳瑜到古墓時,黃衫女正嫻靜地側立於風雪當中,廝殺早就結束,屍體都被女侍處理的乾乾淨淨。
“你怎到了這裡?”
“隨便走走。”
“行呀。”黃衫女點頭。
兩人並肩前行,行於風雪當中,陳瑜道:“可知巴蜀唐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