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聲迷惑了下,自己接收到門內傳訊,趕赴崆峒,得知的訊息就是關能投靠韃子,崆峒要和在巴蜀已經舉旗的唐家聯手抗元。
峨眉派又怎會和韃子同流合汙呢?
“還我師弟命來。”玉真子怒髮衝冠,“並肩上,宰了這小子,玉真觀欠各位一個人情。”
助拳崆峒派的西域江湖亡命之徒唯利是圖,峨眉是正是邪,與己無關,然青海派跺腳,西域江湖都要顫三顫。
“殺!”常敬之自地面躍起,上了殿頂,怒吼說來。
“木靈子前輩高風亮節,家師言之無不推崇備至,爾等木靈子前輩門人卻是非不分,始祖殿前,助紂為虐,前輩在天有靈,戟指怒目。”陳瑜析微察異,早就看到馮遠聲等人片刻間的神情迷惑,他上戰先攻心,再屈指彈射,一枚鐵蓮子激射向唐千慈,緊接著起腳蹴踢,唐文亮身形忽地飛起,砸向常敬之,陳瑜化為疾影,撲了出去。
風霜、人影撲面,常敬之本能促使,雙手接住唐文亮,屋頂積雪唰的揚起遮人眼,緊隨著常敬之便覺右腿如被鞭擊,身體失衡,斜向飛出。
陳瑜一招掃堂腿後順勢彈起,沉重拳勢落在常敬之腰肋。
轟!
炸雷似的悶響在雪中綻開,常敬之如丟擲去的石頭飛了出去。
玉真子手中長劍飛快地顫抖著,薄薄的鋒刃掀得周遭空氣波盪不息,劍尖直刺向陳瑜後頸、雙肩、脊背。
陳瑜身形後仰,如離弦羽箭,順著陡峭屋脊飛瀉落地,迎面而來的恰好是西域江湖亡命之徒。
寧靜片刻的場間氣氛剎那又如沸水般翻騰起來,唐千慈避開陳瑜鐵蓮子,套著硃色菱紋羅手套的右手揮舞,三點幽光襲向陳瑜。
陳瑜身形似彈丸,騰空躍起一折,再折,三折,使將峨眉輕功“游龍三折”,躲開三點幽光,落在衝抵過來的兩名西域武林漢子中間,他左右手倏伸,掌按兩人頭頂,雙手發力“雙龍壓頂”。
兩名魁梧的漢子背脊只堅持一瞬便在整條脊柱的爆裂聲中癱軟在地面,陳瑜收臂,順勢雙肩鐵山靠。
身體一收一放間,兩具身體轟地飛了出去。
他跨步前行,紫薇寶劍出鞘,劍勢一翻,兩劍直刺前方兩名西域武林漢子“門頂穴”與“跳環穴”,兩名漢子各持刀格擋,紫光幻影般收去,出現在陳瑜身後,他反手一劍刺殺身後一人,倒翻筋斗落在那胸口冒血的漢子身後,左手推著前行。
那兩名大漢避開迎面而來的屍體,繞向陳瑜,劍光忽自屍體腋下點穿了過來,血與肉飛濺在紫薇軟劍劃出的森然劍跡中。
陳瑜身後,玉真子躍落在唐文亮側身,見對方口不能言,伸指解穴,那知唐文亮身子卻急劇發顫起來。
玉真子知自己難解峨眉點穴手法,怒目跺腳,持劍衝向陳瑜。
唐千慈站在殿頂,面色鐵青,陳瑜殺入人群,終歸對自己施暗器有所影響。
始祖殿前的演武場間無數的碰撞聲、金鐵交錯聲與血肉的飈飛聲已經徹響成一片。
紫薇軟劍在群鬥中展現出了驚人的殺傷力,那些個本能接下陳瑜數招的西域江湖武林中人因一個照面兵器折斷,眨眼就被刺殺在當場。
陳瑜則不斷的推著屍體當做盾牌,或以劍刺,或左手拳掌,將如雨般的攻勢落向周遭,不過百息,便有十多具斷手斷腳的屍體倒伏在四下。
一面鐵扇滴溜溜在陳瑜視線內旋轉開來,他身形快如火石般後退數尺,唐千慈身形躍入空中,揮手飛揚,透明如布疋,若有若無,以極細絲線結成的漁網鋪天蓋地落了過來。
電光時間陳瑜想到天龍江湖中阿紫的漁網。
陳瑜左手使將《峨眉截手九式》,以奇詭角度扣住一名持刀上前的漢子,順勢四兩撥千斤,那漢子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撞入漁網。
啊!
歇斯底里的慘叫轉眼便自漢子口中瘮人的響起。
雙目猩紅的青海派弟子,殘存的西域江湖亡命之徒,冥頑不靈的崆峒弟子蜂擁而至,細微到極致遷延震動忽被陳瑜敏銳的感官捕捉到。
陳瑜身形猛地下墜,貼地連使《美女拳法》“綠珠墜樓”、“紅拂夜奔”,兩名猝不及防的崆峒派弟子被掀入空中,緊接著就是暴雨覆瓦般的噗噗噗聲響。
陳瑜汗毛倒豎,是唐家“斷魂沙”
那兩名替陳瑜當了擋箭牌的崆峒弟子來不及慘叫便喪了性命,陳瑜身形在地面犁出一道數丈長的雪浪後飛旋而起。
劍光便在此時自他身後乍然閃爍了一下,陳瑜擰腰一瞬,鮮血自肋下綻開。
玉真子好生得意,哈哈大笑,見血了,傷及了陳瑜。
“宰了他。”
老道吐氣如雷,須臾間,左右呼嘯而來的鏈子索纏繞上紫薇軟劍,有崆峒派弟子持槍前行,槍尖帶著嗡的顫音點刺過來。
陳瑜忽鬆了持劍右手,屈指彈射在劍柄,軟劍憑空旋轉,絞碎飛梭,餘勢不減,劍鋒割裂開持槍的崆峒派弟子喉嚨。
噗!
驚人鮮血綻開一瞬,陳瑜右手奪槍,猛龍翻身,手中大槍火石般刺出。
再度撲向陳瑜身後的玉真子無論如何都不曾料到陳瑜竟還有這招,這個身子如撞上了大槍尾端。
空氣似定格了一下,玉真子看著攥在陳瑜手中的槍頭部分,長出口氣。
“不過是槍尾。”
“誰說沒槍頭捅不死人。”
陳瑜身形幻影般退出,反手抓過切入崆峒派弟子頸部的軟劍。
冰涼的觸感、揪心的疼痛一前一後,自玉真子胸口迅速放大,有鮮血同時渲染了老道脊背服飾。
“師父!”
“師叔!”
“殺!”
“爾敢。”
一聲怒吼如落雷,凌空塔一側,一道壯碩身形如彈丸撞開雪幕,急速放大過來,陳瑜循聲看去,內心一喜,是關能。
不見唐百石、唐千幻。
老爺子應是拖住了下山攔截的唐千幻等一行人。
“唐文亮背叛師門,崆峒弟子還敢助紂為虐。”
“殺!”
關能單足點地,上身後倒一瞬,避開就近殺來的西域胡人一把長刀,右手上撩,在對方腹部攪出一團駭人的刀光。
那漢子腹部頓時被絞成血跡模糊一團。
關能手中長刀如虹,快如掣電般再度上前,使將《追魂刀法》,兜手劈翻了兩名衣大漢,微微揚頭,讓過一柄橫斬而來長刀,右足彈縮,對方怪嚎著打橫摔出。
“是關師叔。”
有崆峒派弟子大喊,追魂門門主馮遠聲道:“住手,都住手。”
西域武林好手早就被陳瑜殺十不寸一,青海派還折了玉真子,唐文亮被陳瑜點穴,常敬之重傷,崆峒派如今頗有威望的就是馮遠聲。
關能現身,他大吼一聲,趕赴到崆峒派的追魂門數十名弟子首先紛紛躍出戰團。
唐千慈眼見無力逆轉,身形一振,走為上策,騰躍上殿,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呼……
陳瑜長出口氣。
逆境翻盤。
劇烈廝殺過後的經絡痠麻感潮水般襲來。
第183章 範遙透秘,秋水遺學
平涼向南百里為華亭,是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西域門戶。
日暮蒼山遠,被風捲起的黃沙好像與白雲連在一起,一座破敗廢棄的驛站孤立在黃土路一側。
趙敏抓起一把黃土砂礫,抬頭望向遠端綿延起伏,層巒疊嶂的關山。
“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當年蒙古鐵騎呼嘯南下,氣吞萬里如虎,蒙古江山,東南西北,皆有一年行程,廣袤無垠。然不過百年,朝廷搖搖欲墜,烽煙四起,爹爹嘔心瀝血,朝乾夕愓。月月有圓日,一家卻難有相逢時。等剿滅光明頂,少了魔教作亂,爹爹當可馬放南山,刀槍入庫,歇身養神。”
趙敏如此作想時,薩育娜上前,“請郡主吃食果腹。”
“好!”
趙敏潑灑出手中黃沙,轉身走向搭建有帳篷的驛站場地,放眼看去,苦頭陀、阿大、阿二、阿三等人皆在,裡裡外外,不少於百人。
趙敏出行,哪怕如今即將踏入西域,吃穿住行也絕非陳瑜那般粗茶淡飯,數名修為在身的蒙古女侍早就備好葷素十來個菜餚、糕點、蜜餞。
“郡主請。”
趙敏待要上前,忽有聲音憑空傳來,“醬鴨、驢肉火燒,好味道。”
不等趙敏回頭,外圍響起呵斥聲:“來者何人?”
“老兒止步!”
趙敏回頭,只見遠端黃土路上塵走沙揚,一隻灰驢嗷嗷飛奔了過來,有長鬚老兒身形一擺,在空中連番數個筋斗落地,直衝帳篷。
數名手下持器相攔,那老兒身形左扭右扭,竟自刀光劍影中鑽了進來。
“保護郡主。”
阿三就地起身,雙手一沉一揚,“大力金剛指”如嗜血的龍口落向老丈,老丈身形一矮,竟匪夷所思自阿三胯下如泥鰍般鑽了過來,身形一挺,臀胯後撅,又以場地間令苦頭陀、阿大等人聞所未聞的方式將阿三撞出一步。
“漢子好指力。”老丈不忘誇讚一句。
阿二健步如飛,周身筋骨噼噼啪啪作響。
“咦”老丈止步,“這功夫厲害哈。”
“住手!”趙敏一聲輕呵,阿二及圍攏而來苦頭陀、阿大齊齊止步。
趙敏笑眯眯道:“老丈如若不棄,可與小女子一道吃膳。”
“哈,你這女娃兒好看心善。”老丈右手撫須。
“前輩高姓。”
“大名鼎鼎周瑛瑛。”
“失敬!”趙敏莞爾一笑,“請!”
“郡主。”薩育娜上前,欲要勸阻。
“無妨。”趙敏擺手。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帳篷,周瑛瑛但見地面毯子上擺著煎牛筋、菊花兔絲、姜醋金銀蹄、驢肉火燒等菜餚,大喜過望,雙手在衣襟一抹,左右手齊下,風捲殘雲吃食起來。
趙敏提壺倒酒:“周前輩去往何處?”
“巴蜀。”
“巧了,我恰巧自巴蜀來。”
“哈,是這樣啊。”周瑛瑛看向趙敏:“你可曾見過楊逍?“
趙敏手指在空中稍微停頓,笑盈盈問:“楊逍是?”
“我徒兒。”
“哦!”
“其實也不算是,是那小子能說回道,說話好聽,功夫也不錯,我便和那小子打架玩耍,又傳授幾門功夫,他後來言居住在西域,要事在身,我不讓那小子離去,他便騙了老兒,溜之大吉。後來爹爹、媽媽死了,又沒有人陪我玩耍,老兒便去找那小子。”
趙敏眼珠子一轉,笑道:“你看我手下阿大、阿二等人身手如何?”
“那兩個漢子厲害。”
“讓他們陪你打架如何?小女子解衣推食,倒屣相迎招待。”
“哈。”周瑛瑛笑,“你定是如楊逍那小子,想要學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