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朱武連環莊。”
山巒巍峨,陳瑜站在高岡上,視線俯瞰,遠端莊園屋宇連綿,門戶復疊,建築恢弘氣派。
他在峨眉山時,早就自武烈口中得知朱武連環莊確切地址。
在戈壁溫泉歇息一晚,晨光熹微,策馬前行,五日後抵達藏有《九陽真經》的山莊所屬區域,詢問農戶具體方位,終到了此處。
“也不知朱長齡、武烈等人可曾回莊?”陳瑜自言自語一聲,目光回唬謱そ洠搅酥煳溥B環莊,便有跡可依,倚天江湖,張無忌被朱長齡捉拿,是逃入山林,到了一處雪嶺懸崖,縱身一躍。
時節也恰好是開春。
陳瑜視線左右環顧,向北而行,遠端有披霜掛雪的山嶺。
前行約四五里,地勢愈漸拔高,林間有陣陣狼嚎傳來,陳瑜身側皆是深不見底的萬丈峽谷,他止步。
白猿如神鵰江湖大大雕,早就通人性。
陳瑜拿自靈州購買的山參拋給白猿:“此處山谷有你同類,看可能尋休憩之處,我在此間等候。”
“吱吱!”白猿接過山參,身形一晃,沒入山林,前行間振喉高啼,聲音嘹亮,遠遠傳開。
“此法甚妙,有希望。”陳瑜呵呵一笑,轉身進入山林,將隨身攜帶繩索、包袱擱置在地,
拔劍削砍樹木,搭建草棚,置身在內,繼續參悟白虹掌力用勁法門。
……
晨光初露,霧氣浮動。
陳瑜身形舒展,在林間打著太極拳,感悟旋勁。
時間已是他抵達朱武連環莊的六日之後。
期間白猿現身過一次,一無所獲,他讓白猿莫要焦急,拿山參餵養,白猿再度沒入山野。
陳瑜在夜間還曾潛入朱武連環莊查探,朱長齡、武烈、朱九真等人也不曾回莊。
日上三竿,陳瑜收功,在林間點燃篝火,待要炙烤捕獵所得山雞,忽遠端猿啼綿延不絕,放眼看去,林木晃動,不過瞬息,兩道白色身形攀枝騰躍,風馳電掣而來。
陳瑜瞳孔微縮,前方是白猿,後方另有一猿,通體白色,身形足足比所豢養白猿高出一頭。
呼……
陳瑜心安,三分天註定,七分靠經營,機緣到手。
兩猿轉眼落地,陳瑜徑直看向大白猿腹部,只見肚上膿血模糊,生著一個大瘡,確定無疑。
白猿吱吱數聲,猿臂指向大白猿腹部。
“莫要著急。我來看看。”
陳瑜聲音溫和,邁步上前,右手撫摸向大白猿,老猿也通人心,竟提肘伸出猿臂,一人一猿猴,握手相見。
“我來看看身子。”陳瑜鬆手,蹲身查探,老猿身形紋絲不動,他撥開猿腹上的長毛,只見肚腹有方方正正的一塊凸起,四邊用針線縫合。
“稍等!”陳瑜起身進入草棚,自包袱拿取匕首、金瘡藥、針、腸線,他有備而來,自從靈州購買了針線。
匕首挑開縫合部位,老猿身子打顫,卻依舊不動分毫,陳瑜割開右邊及上端的縫線,再斜角切開早已連結的腹皮,以匕首挑出裡面的油布包裹。
白猿吱吱一聲,在自己腹部揉來揉去,鬧不明白同伴肚中怎有這般奇怪物件。
“是遭遇禍端,被人縫合進去。”陳瑜如此解釋,白猿這才安分下來,他以匕首削刮老猿傷口腐肉,穿針引線,縫合傷口,再塗抹金瘡藥。
陳瑜醫術不比張無忌,但飽讀峨眉醫典,這般不費氣力的包紮療傷嫻熟極致,他取山參遞給老猿,老猿吱吱幾聲,慢慢走到一旁蹲坐蹲咀嚼,陳瑜再給白猿山參,遂拔了荒草,擦拭乾淨油布包裹,小心開啟。
四本薄薄經書呈現視野當中,是暗藏“九陽真經”修行文字的《楞伽經》。
陳瑜步入草棚,開啟第一卷,念念已久的文字進入眼簾。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陳瑜以往所得功法,都是記憶滾瓜爛熟之後燒燬,他在靈州得《白虹掌力》等功法,也莫不如此。
但此《楞伽經》是達摩東渡所攜原書,損毀可惜,陳瑜不急於修行,先背誦記憶經文,以防身攜經書,遭遇強敵,交手期間損毀。
他物我兩忘,渾然不覺時間流逝,等一字不漏記憶完整,這才發現紅日已順西而沉,不知不覺竟是大半日,草棚外早就不見兩猿身影。
陳瑜自不擔心,倘若白猿無意回峨眉,便在此間以神山、世外桃源為伴,他點燃篝火,炙烤山雞期間,尋思等天明後可前往光明頂走走。
吃食果腹,夜色漸落,吱吱聲再度響起,兩猿騰躍而來,老猿落在身前,掌托蟠桃。
陳瑜微微一笑,他知老猿棲身之處如世外桃源,四季常青,自不驚奇。
“你倒有心,多謝。”
陳瑜接過蟠桃,看向白猿,“明日我將啟程,你是留在此間還是隨我同行?”
白猿身子一振,後退兩步,蹲在地上,如人思考。
“隨心便可。”
白猿展臂指向遠端雪山。
“好,他日身閒,定來探望,去吧。”
兩猿起身,凝望陳瑜半晌,轉身如飛離去。
第187章 連環套
一燈如豆,風如虎吼。
陳瑜吃食果腹,對照峨眉九陽功、武當九陽功參閱九陽真經。
炷香時刻,陳瑜瞭然,兩派功法,含五成之多的真經修行法門。如今只需要查缺補漏便可,他琢磨月時左右便能精通三卷所有修行之道。
第四卷張無忌曾修行三年之久。陳瑜如今修為、眼界又非張無忌比較,半載足夠圓滿功法,打通天地之橋,他思緒回唬袢缫饽裥Ч烬X一合,氣息一吞,進入物我兩忘之境,意識唸唸有詞,“氣沉於淵,力凝山根,邭庵畷r,須得氣還自我撸槐乩硗饬暮畏蕉鴣怼?
陳瑜著手修行所學九陽功自真經第一卷遺漏的邭夥ㄩT。
……
日出崑崙,光芒萬丈。
陳瑜胸腔緩緩下塌,整夜修行醞釀的內力剎那間被引渡向四肢百骸,使得他周身寸筋寸肌都隨著均勻呼吸如棉花團那般規律伸縮起來,一伸一縮,便有一股溫淳精純九陽內力自氣血而生,周天咿D,如龍歸淵,下沉到丹田。
呼!
陳瑜吐故納新,兩道白氣自口鼻噴出,直去數尺依舊凝而不散。
“真經完整,依照法門修行,奇經八脈脈氣合別經脈氣,搬邭庋ど鷥攘Γ踉鲂б槐叮焕⑹钱斒理敿馍裢ń^學。”
陳瑜欷歔一聲,起身收拾包袱,離開草棚下山而行,前行裡許,猿啼四起,他轉身回望,只見兩隻白猿腳踩樹冠,翹首張望,似乎不捨。
陳瑜揮手作別,大步流星離去。
……
天色漸暗,天空平添了幾分青色,太陽不曾落山,月牙兒早早升起,視線遠端刀槍劍戟般高高聳立的是崑崙山。
陳瑜身處的地方卻是地勢低平,便如大地上堆砌的一張巨大棉被。
馬兒在吃食陳瑜自朱武連環莊附近農戶手中購買的草料,他席地而坐,燻肉果腹,看著戈壁沙漠令人驚心動魄的美景。
叮鐺的駝鈴聲忽自風中傳來。
“商隊?”陳瑜如此作想,起身循聲而行,趟過綿延起伏的幾座戈壁沙丘,陳瑜止步,俯身而望,只間前方停有一支駝隊,數百人在戈壁中分散開來,大興土木。
“是在挖掘坑道陷阱,厚土旗?”陳瑜心思一動,“倘若是厚土旗,定是在設定陷阱拒敵,唐家不可能興師動眾到光明頂。謝遜出世,和明教、金毛獅王有仇怨的江湖豪客也絕難在短時之內形成合力,攻打明教,莫非是趙敏?而範遙想方設法傳遞訊息到謝遜之手,這才在此間設伏。”
陳瑜如此想來,無聲無息退出,幾步之後,忽聽下腳步,俯身貼上沙丘,漸漸沒入黃沙當中
……
落在戈壁的月光在陳瑜鑽入黃沙之後動了一下,一道人影自沙丘一側走了出來,視線看向厚土旗興建土木的區域。
緊接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足足五六十道身形先後立足在沙丘,居中男子年約五旬,龍眉鳳目,皓齒朱唇,三牙掩口髭鬚,身長八尺,膚色古銅,五官稜角分明。
正是陳瑜偷梁換柱,曾在雷音寺傷在他紫薇軟劍之下的慕容連城,身側男子生得鼻直口方,面部輪廓方正飽滿,鬍鬚濃密粗獷,盡顯粗獷豪邁氣質。
“二爺,魔教厚土旗大興土木,這是要應對汝陽王的隊伍。”有身形壯碩灰衣男子開口。
和慕容連城同行,又被稱之為二爺,男子自是唐家二老之一的唐鐵手,他微微一笑,“汝陽王府好手和明教拼個兩敗俱傷,我等到時只要取了謝遜、韋一笑等人性命,便可暗中助力唐洋掌管明教。”
慕容連城道:“一箭雙鵰,即削弱汝陽王勢力,又能掌控明教,明教弟子散佈大江南北,至少得有將近十萬計。”
唐鐵手頷首,“是呀,掌控這股力量,驅除巴蜀元兵,易如反掌,也不知崆峒派那邊局勢如何?”
慕容連城安慰,“有千慈、千幻、夏副教主,高枕無憂。”
“這人啊,一旦有了歲數,總患得患失。”
“是擔心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實則智者行事,百慮一失,也足夠炙闾煜隆抵杏行g,術中有數。陰陽燮理,機在其中。”
唐鐵手哈哈一笑,“言之有理,走,尋一地兒,坐山觀虎鬥。”
“好!”
唐鐵手留兩名追魂房弟子在原地,遂帶人和慕容連城等轉身離去。
……
夜風呼嘯,塵走沙揚。
一雙手慢慢自黃沙伸出,隨後是頭顱、胸膛,陳瑜輕微吐出一口氣,著實不曾料到自靈州得來的《龜息功》竟在此處用上派場。
他也暗自僥倖,倘若不是途中修行有成,方才定會被慕容連城、唐鐵手發覺。
陳瑜不需要費神就能推敲出方才一幕原委。
趙敏要利用謝遜、楊逍等人在嘉定府機會,一舉端滅光明頂,範遙暗中又向謝遜傳遞了訊息,唐洋身份定不曾暴露,再將訊息傳送到唐家,這才有了環環相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幕。
汝陽王府好手和明教兩敗俱傷,唐鐵手等再擊殺謝遜等人,唐洋上位,明教便徹底落入唐家之手。
好算計。
陳瑜思緒回唬{整呼吸,無聲退出,抵達原地,策馬向西南而行,看趙敏等人身居何處。
……
戈壁沙漠間快馬奔騰,如四足生風,速度奇快。
時至亥時,陳瑜視線遠端出現星辰般倒垂的篝火,他翻身下馬,將馬兒藏匿於野。
他還是不修邊幅樣子,倒也無需穿戴夜行衣,面罩遮臉。如今容貌,周芷若在前,也要辨認半晌。
陳瑜身形舒展,斗折蛇行靠近過去。
……
寬闊的場地間因為一眾番僧的抵達,陡然熱鬧了起來。
西夏佛教盛行,党項弟子也多拜佛,如今這些個早就亡了國,衣著華貴的党項貴族將數十名番僧好生供奉,言語恭敬。
兩名巡夜子弟閒來敘話。
“我也算是見多識廣,可生平未見明王那般寶象莊嚴之人。”
“明王容貌神采飛揚,珠玉流動,自然生輝。靈州龍興寺僧侶與之比較,雲壤之別。”
兩人不遠處地面的一片陰影稍微動了動了,陳瑜心道莫非這二人言談所提及明王就是終南山古墓時,番僧提及到大都擔任國師之職的大輪寺孔雀明王,竟真被遭遇到了。
陳瑜潛行而來,遠遠就看到數千人營地間活動的番僧,他四下游走,活動到兩名党項弟子近處,竟得此等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