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陳瑜參悟《化功大法》琢磨出的儲力一點,發如針刺的手段。打通天地二橋,內力化罡,可破護體真氣。
第195章 定情,殺楊
“世情推物理,人生貴適意,想人間造物搬興廢。吉藏兇,兇藏吉。富貴哪能長富貴?日盈昃,月滿虧蝕。地下東南,天高西北……”
歌聲嬌柔清亮,圓轉自如,洋洋盈耳,陳瑜聽得入痴,不由得停下腳步。
他月下打瀑,得悟功法修為精進,上岸更換服飾,走來便看到小昭坐在篝火處,炙烤雞兔,口中哼唱小調。
兩人一路走來,披荊斬棘,所穿攜衣衫早就不破不堪,途中也無集鎮,都是自農家、牧民手中購買布衣衩裙。
月光皎皎,只見小昭雖粗衣麻裙,卻杏臉桃腮,纖體如月,俏麗可人,柔媚萬分,叫人瞧了賞心悅目。
陳瑜覺得夜色因小昭一首曲兒,也如老酒濃香起來。
歌聲漸趨飄渺,終消散在濃濃月色。
“真好聽!”
“啊!”
小昭驚訝一聲,跳了起來,嬌腮欲暈,如落朝霞,“陳大哥……你,早來了?”
“嗯。”陳瑜笑著走來,“在聽曲兒。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莫記一切因果,風裡雨裡,快活賞心。小昭好性格。”
小昭輕微“啊”了一聲,不曾想到陳瑜竟這般聽出心意,她本傾心陳瑜,聽聞此言,驟然有一種靈魂之門被撞開的顫慄,白皙的俏臉上頓生紅暈,眸光水汪汪地彷彿氤氳著一層霧氣。
“怎了?”
小昭輕微吐口氣,燦爛一笑,搖了搖頭,“小昭開心的很,陳大哥倘若喜歡,往後時常唱曲給聽?”
這話落下,小昭頓覺心臟呯呯急速跳動起來。
“好,我有耳福了。”
小昭頓時笑靨如花,明媚笑意自嘴角蔓延到腮上兩個梨渦,躍上眼角眉梢。
可又不知如何接話,歡喜的拿起炙烤酥嫩山雞,“陳大哥吃食!”
陳瑜哈哈一笑,“好!”
夜色漸深,蟲鳴聲響。
陳瑜、小昭吃食果腹,清風明月入懷,遠山林莽朦朦朧朧,氤氳著煙霧水汽。
小昭不久之前才表露心意,此時便沉浸在歲月靜好當中,不多言語,並腿坐在青石,微閉著眼睛,時而看一眼絡腮鬍的陳瑜,又飛快的偏過頭來。
陳瑜看遠端飛瀑如匹,腳下溪流波光盪漾,口中哼來,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濤浪淘盡紅塵俗事知多少……
小昭沉浸其中,前塵往事如腳下流淌的碧水清溪,自記憶以來,隨著娘東躲西藏,看娘惶惶不安,為趨吉避凶,尋找謝遜,奪取屠龍寶刀,那知到頭來內藏不過是兵法一卷。
小昭心頭忽道,沉浮、勝負、紅塵、生死,都如過往雲煙,何足道哉,等想方設法營救娘出來,便說服孃親,隱居峨眉山,陪伴陳大哥。人生幾何,譬如朝露,想那憂那愁作甚?波斯總教在十萬八千里之外呢。
她如此想來,內心愈發多情柔軟,身形慢慢歪斜,靠向陳瑜,隨著就被溫暖,有力的手臂攬住。
……
日高微辨溪邊影,人靜遙聞雞犬音。
朝霞如火,驅散山谷迷霧,風穿於林,葉片簌動,宛若鳴笳。
小昭沾有清露的睫毛輕顫,明眸睜開,滿眼水潤,餘光看到靠著山石沉睡的陳瑜。
“枕腿而眠,陳大哥定是經脈酸澀。”小昭即是喜悅幸福,又心疼愛戀,亦捨不得離身,她稍微平復心情,慢慢仰頭,跪坐在地,無聲端看陳瑜半晌,面帶柔和笑意起身,輕腳走遠,蹲在溪邊漱口淨面。
陳瑜睜眸,看著蹲身溪邊的小昭,微微笑了笑,舒展身子,這才靠著青石假寐過去。
……
廣元地處巴蜀北部,秦嶺南麓,自古就是川陝甘交通樞紐物資集散中心,商市繁盛,遠非峨眉縣城可比。
時至隅中,在山野尋食果腹的陳瑜、小昭進入廣元縣城,入城之前,陳瑜修面颳去鬍鬚,俊美五官因如今的麥色膚色,更添硬朗陽剛風姿。
陳瑜倒是有點奇怪,怎自己一趟西域,膚色黝黑,小昭也不曾以帷帽遮臉,在依舊肌膚賽雪,真是天賞的相貌。
兩人進入城內,陳瑜尋一家鏢局,書信三封,走信鏢分別送向平涼崆峒派、武當山、衡山。
正事辦妥,這才尋一酒樓吃飯果腹,遂到一家成衣鋪,購買衣裳,更換後出城向西南前行百里,自涪江上船南下。
輕舟順流,夜行百里,次日黃昏抵達遂寧,上岸購馬,陸路兩日,抵達嘉定府所在內江,距離峨眉山已不足三百里。
……
青黑圓簷的屋頂掛著雨線,春雨淅淅瀝瀝,陳瑜、小昭站在縣城沱江碼頭。
混亂充斥著視野。
陳瑜到過內江,以往兩岸官舸商舶,蟻聚鱗次,牙檣蔽空,如今卻是滿目狼藉,混亂不堪。大小渡船自西岸而來,身著白袍,繡有火焰狀、白蓮的漢子上岸,亂趑地湧向縣城。
城內民眾又蜂擁而出,兩撥人遭遇在一起,搶劫、殺戮,一發不可收拾的蔓延著。
陳瑜還看到有身著白袍的漢子上岸,搶去百姓包袱,拿了錢銀,更換服飾,喬裝打扮成平民百姓,混入逃難人群。
“陳大哥,這是?”
“繡有蓮花的是白蓮教,火焰狀的則是魔教教徒,灰衣漢子來自彌勒宗,定是韃子已攻下府城。”
“也不知道峨眉縣城怎樣?”
“尋船過河。”
“嗯。”
來往渡船都是被強徵,靠上碼頭卸下三教教徒,船伕搖船離去,陳瑜、小昭沿碼頭前行,尋到一艘死了船家的漁船。
陳瑜埋葬船家,兩人上船,搖向西岸。
……
一艘順流而下,不知嘉定府局勢的大船被阻攔在江上,數人躍上船頭,煙雨朦朧,有身著綢緞的男子被接二連三投入江水。
寬敞的房間內,一名身著明教教服的漢子掐著女子,將對方按在桌上。
“小姐。”
十二三歲的丫鬟撲了上去,拳頭捶打著漢子,那漢子回頭,森然一笑,“到角落蹲著,饒你不死。”
“啊,小姐,壞人。”
那教徒獰笑一聲,轉身抓起丫鬟,提臂掀肘,扔向窗外。
“啊……”
丫鬟的尖叫遠去又回來,一名健碩漢子將女孩放在地面,踢開房門。
“要死……啊,是吳副旗使。”
“混蛋。”
“鏘”
鞘鳴聲如流水,吳勁草拔刀走向教徒。
……
轟的巨響,窗戶四分五裂。
人影被劈砍入落有雨幕的甲板,無數水花在如簾的雨水中迸濺四射,那教徒不斷翻滾,鮮血染紅了春雨。
“怎回事?”
一艘輕舟挑開煙雨,楊逍負手而立,皺眉看向不遠處大船。
“定有人冒犯教規,禍害無辜。”莊錚手中狼牙棒轟的杵在船頭,面色陰沉。
聖教奪取嘉定府初始,時常有教徒違規,劫財劫色,大力整頓一番,倒也鮮有惡跡發生,可如今隨著兵敗,又如野火般燃燒起來,且大有不可遏制的趨勢。
楊逍身形凌空,如大鳥飄飛,衣袂在江面帶出一道湝水痕,他身形落在船頭,緊隨著莊錚、冷謙、彭和尚、唐洋等人躍了上來。
“尊重婦女,不得奸掠,視兩條教規如無物,肆意踐踏。”吳勁草殺心大起,持刀一步一步走向甲板的另外一名教徒,那漢子不斷後退,忽看到楊逍等人,如抓救命稻草,“唐旗使救我。”
唐洋、莊錚同時上前,唐洋道:“吳兄弟手下留情。”
彭和尚開口:“本教兄弟不得自相殘殺。”
吳勁草一愣,遂面色悲憤,伸手一擲,長刀落地,“老子不幹了,退出……”
“吳兄弟不可胡說。”莊錚大手一揮,捂住吳勁草嘴巴。
兩人在船頭扭來扭去,忽楊逍心有所感般側身看向江面,但見五丈開外下方江面,一艘漁船對向而行。
船頭長身而立頭戴斗笠男子,對方仰臉視之,面色黝黑,五官線條冷硬如刀削。
楊逍微微愣了下,瞳孔驟縮。
陳瑜?
“是陳瑜?”唐洋脫口說來。
大船甲板上的莊錚、吳勁草也停了撕扯,銳金旗副掌旗使面色頓時複雜難言,陳瑜是敵,毫無疑問,可在夾江縣城,對方及峨眉弟子又搭救過自己一命。
冷謙、彭和尚都是初見陳瑜,饒有興趣看著楊逍、韋一笑死對頭。
唐洋左顧右盼,鬧不明白陳瑜為何不逃。
“是你?”
“沒錯。”
兩道目光隨著一問一答,無聲碰撞在一起。
“此地距離峨眉足有三百里,倒要看看這一次如何脫身。”
“一起上?”陳瑜問。
彭和尚咧嘴一笑,“某家倒有點喜歡這小子性格。”
“可惜這性格支撐不起他能耐。”唐洋嘲諷。
“激將法?”楊逍面有譏誚,“或是大言不慚,再走為上策,溜之大吉。”
“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如你所願。”
楊逍一步跨出,縱身落向漁船,他身形如魚鷹般掠過數丈江面,輕盈落在船頭。
“楊左使好身法。”彭和尚大聲喝彩。
下一刻,小昭抄起船槳,竭盡全力搖船起來,漁船如離弦之箭,剎那便和大船拉開了丈遠距離。
第196章 以一抵三,逐個擊破
一葉孤舟,漂浮於江。
遠遠近近,大船輕舟,各含神情的眸光都落在小昭划槳的漁船上。
來往沱江擺渡的船隻如雲,卻不曾有一艘靠近過來,蓋因楊逍、冷謙、彭和尚等人都在。
唐洋詫異陳瑜為何不逃,左顧右盼,看可有滅絕、武當諸俠。
彭和尚雙臂抱胸,饒有興趣。在嘉定府這些時日,道聽途說,知曉有不少陳瑜和楊逍、韋一笑結仇的事情。陳瑜名聲,在巴蜀更是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