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釀酒天賦。比祖母的五品織造天賦還高一品。這個小姑娘,是真正的釀酒天才。
他壓下心頭的驚喜,面上不動聲色。
“小碗,這百花釀,你有信心釀出來嗎?”
姜小碗咬了咬唇,沒有把話說死,但眼中的渴望已經藏不住了:“族長,小碗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但小碗願意試!小碗可以用自己的靈石購買釀製所需的靈材,先做試驗。”
“也可。”李長生點頭,“族中剛升級了靈脈,靈石耗盡,要想將這方子最大利益化,你那四千靈石可以發揮很大作用。”
他頓了頓,道:“族中提供釀酒方子和釀酒器具,你提供技術和勞力。靈酒釀成之後,按照投入成本的比例分成,如何?”
姜小碗傻了眼。
分成?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竟然能和族長分成。
“一切聽從族長安排。”
李長生一拍儲物袋,一個巴掌大的葫蘆出現在掌心。葫蘆通體青碧,表面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著淡淡的酒香。
“這是醉仙葫蘆,二階靈器。”他將葫蘆遞給姜小碗,“葫蘆中自成一方小天地,可容納千斤靈酒,且能溫養酒液,越存越香。你先用這葫蘆小批次釀製,積累經驗。等掌握了技巧,再大批次生產。”
姜小碗雙手接過葫蘆,捧在懷裡,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她的手在發抖,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族長,小碗……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你先別急著下保證。”李長生笑道,“靈酒釀出來了,才是真本事。到時候,族裡會考慮開設一個釀酒坊,你便是坊主。”
坊主。
姜小碗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不真實。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夢。
她跪下去,重重磕了三個頭。
“族長放心,小碗一定釀出百花釀!一定不辜負族長的信任!”
【忠斩龋?92/100→ 100/100】
李長生將她扶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姜小碗抱著酒葫蘆,腳步輕快地走出靜室。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回頭看了一眼家主府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歸屬感。
095 天神顯靈,提拔
姜小碗抱著酒葫蘆,腳步輕快地穿過山道,回到自家小院。院門半掩,她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祖父拄著柺杖,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姜老漢聽見動靜,猛地轉過身,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期待與好奇。他快步走到院門口,探出頭向外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外人,才將院門關上,拉著孫女進了屋。
“小碗,族長找你說了什麼?”他迫不及待地問,隨即又擺了擺手,“若是族長交待不準告訴他人,就連祖父也不要說。”
姜小碗將酒葫蘆小心地放在桌上,扶著祖父坐下,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面前,一五一十地將靜室中的對話講了一遍。從族長問她會不會釀酒,到拿出百花釀的方子,再到分成、酒葫蘆、釀酒坊坊主……每一句都原原本本,沒有添油加醋。
姜老漢聽完,愣了好一會兒。他哆嗦著嘴唇,花白的鬍子一翹一翹的,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好……好……好啊……”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激動道:“小碗,祖父這輩子做過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帶著你加入李家!這是你的翻身機會,也是你在李家紮根下來的機會!你一定要好好釀,不能辜負族長的信任!”
姜小碗用力點頭,眼中滿是堅定:“祖父放心,我一定把百花釀釀出來!”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將那捲百花釀的方子展開,又捧起酒葫蘆,輕輕摩挲著葫蘆壁上細密的符文,眼中滿是迫不及待。她現在就想鑽進屋子裡,把方子從頭到尾再研讀十遍、二十遍,把每一個步驟都刻進腦子裡。
“去吧去吧,”姜老漢擺了擺手,笑呵呵道,“祖父不打擾你。”
姜小碗應了一聲,抱著方子和酒葫蘆,鑽進裡屋,將門關得嚴嚴實實。
姜老漢獨自坐在堂屋中,臉上的笑容久久不散。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面朝天龍神廟的方向,雙手合十,深深拜了三拜。
“天龍神在上,老漢方才許願,轉眼就靈驗了。老漢說話算話,這就去還願。”
他拄著柺杖,出了院門,沿著山道向山下走去。
……
麒麟鎮,天龍神廟。
今日並非初一十五,神廟前的廣場上卻人頭攢動。前來祭拜的人絡繹不絕,有世俗凡人,也有李家修士。凡人提著竹籃,籃中裝著瓜果糕點;修士們則多是空手而來,但上了香之後,也會在功德箱中投入幾塊靈石。
姜老漢拄著柺杖,隨著人流緩緩走進神廟。踏入廟門的剎那,他忽然覺得渾身一輕——不是心理作用,是實實在在的身體感受。肩頭的酸脹消了,腰背的隱痛散了,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愣在門口,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遲疑了一下,他轉身走出廟門。那股輕鬆感立刻消退,身體又變得沉重起來。他又走進去,輕鬆感又回來了。如此反覆試了好幾次,每一次結果都一樣。
“這神廟……有古怪。”他喃喃道。
不是古怪,是神異。
他抬起頭,望向正殿中那尊無頭斷臂的神像。神像依舊殘破,但在香火的薰染下,表面多了一層溫潤的光澤,隱隱有神性流轉。姜老漢忽然覺得自己的質疑是對天神的不敬,連忙跪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天神恕罪,天神恕罪。老漢不是有意冒犯,實在是……”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在心裡默默感謝,感謝天龍神保佑,讓孫女有了一個好前程。
磕完頭,他站起身,在殿內站了一會兒,忽然有了一個念頭。他遲疑了一下,轉身向後院走去。
後院,廟祝李世仁正在偏殿中整理香燭。他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鬚髮飄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姜老漢,微微一愣。
“姜老哥,你怎麼來了?”
姜老漢走上前,抱拳行了一禮,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李廟祝,老漢有個不情之請。老漢想留在神廟,幫忙打掃衛生、整理香燭什麼的。”
李世仁捋著鬍鬚,上下打量了姜老漢一番。他聽說過姜老漢的事——進過血色禁地,在邊緣撿了十幾年破爛,把攢下的家底全部押在李家身上,賭李家能進前五。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為了孫女能有一個好前程,豁出了命去拼。
這樣的人,不容易。
“姜老哥,你是煉氣修士,在天龍神廟只做打掃,太大材小用了。”李世仁沉吟片刻,道,“這樣吧,你留下來,做老夫的副手。平日協助老夫打理神廟事務,主持祭祀,接待香客。如何?”
姜老漢愣住了。
副手?他一個外來的、剛加入李家沒幾天的人,何德何能?
“李廟祝,老漢……”他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李世仁擺了擺手,笑道:“姜老哥,你能進血色禁地,能從裡面活著出來,說明你有膽識、有氣摺D隳馨讶考业籽涸诶罴疑砩希f明你有眼光、有決斷。這樣的人,做老夫的副手,綽綽有餘。”
姜老漢的眼眶紅了。
他這一輩子,被人叫過“撿破爛的”,被人叫過“老東西”,被人叫過“不知死活”。從來沒有人說過他有膽識、有眼光、有決斷。
“李廟祝……”他聲音哽咽,深深鞠了一躬,“老漢多謝李廟祝抬舉。老漢一定盡心盡力,不負所托。”
李世仁扶住他的手臂,笑道:“姜老哥不必多禮。從今日起,你就是天龍神廟的副廟祝了。”
姜老漢直起身,擦了擦眼角,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苦盡甘來的欣慰,還有對未來的期待。
他沒想到,自己臨了臨了,還有這等機緣。
走出神廟時,夕陽正好,將整座麒麟山染成一片金紅。姜老漢站在廟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天更藍了,山更青了,連空氣都是甜的。
他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096 兩界村,冥王接親
日落西山,赤羽在一片茂密的林子上空盤旋了一圈,緩緩降落。
“哥,天快黑了,今天看來是到不了卓家了。”李長樂從赤羽背上跳下來,抬頭望了望西邊沉入地平線的最後一抹餘暉,“邪祟該出來了,咱們找個地方住一晚吧。”
李長生點了點頭,將赤羽收入靈獸袋。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是一片丘陵地帶,林木稀疏,遠處隱約可見炊煙裊裊,應該有個村子。
“走,去那邊看看。”
兄妹二人沿著一條土路向前走去。
路兩邊是荒廢的田地,雜草叢生,看不出種過什麼莊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若有若無的紙灰氣息。
“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李長樂縮了縮脖子,下意識靠近兄長。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座村子的輪廓。
李長生停下腳步,眯起眼仔細打量。
這村子與尋常村落截然不同——四周建起了高高的城牆,足有兩丈餘高,牆體以青石壘成,厚實堅固。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牆表面。
青灰色的石牆上,密密麻麻地塗滿了暗紅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以某種特殊的液體繪製,在暮色中隱隱泛著微弱的紅光,像是乾涸的血跡。
“哥,這村子……”李長樂小臉微微發白。
李長生神識向城牆方向探去。
符文微微一亮,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就在兄妹二人駐足觀望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
李長生回頭,只見一個老人推著一輛獨輪車,正吃力地沿著土路走來。
車上堆滿了紙紮人——紅的、白的、黃的,扎著紙花,畫著濃墨重彩的臉譜,風一吹,紙紮人的衣袖輕輕擺動,恍若活了過來。
李長樂主動走上前去,伸手扶住獨輪車的車把。
“老人家,我們幫您推。”
“外鄉人?”老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李長樂點了點頭:“我們兄妹是過路的商人,錯過了宿頭,想找個地方借住一晚。老人家,前面那個村子叫什麼名字?我們想借宿一晚,你看可行嗎?”
“不行。”老人忽然停下腳步,搖了搖頭,語氣生硬,“你們不能進村。趁天還沒黑,趕緊走,往東走二十里,有個鎮子,那裡能住。”
“老人家,天已經黑了。”李長樂輕聲道。
老人也抬頭看了看天色,沉默了片刻,重重嘆了口氣。他上下打量了李長樂一番,忽然伸手從獨輪車上拿起一件男人的衣服,遞給她。
“換上。”老人的語氣不容置疑,“打扮成男人的模樣。進了村,不要隨便看,不要隨便走動,更不要說話。出了事,老漢也護不住你們。”
“老人家,村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忍不住問道。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示意她快換。
李長樂看了兄長一眼。李長生微微點頭。她咬了咬唇,拿著衣服走到路邊的樹後,窸窸窣窣地換上。
到了城門前,老人停下腳步,抬頭望了一眼城牆上的符文,清了清嗓子,對著城門喊了一句什麼。那聲音不像是人話,倒像是某種獸類的低吼——音節短促,音調怪異,李長生一個字都沒聽懂。
城門轟隆隆地開啟了。
門後是一條窄窄的街道,青石板鋪就,路面溼漉漉的,像是剛下過雨。街道兩側是一棟棟低矮的房屋,青磚黛瓦,門窗緊閉。每一戶人家的門前,都掛著一盞白燈弧艋紙薄如蟬翼,裡面點著白色的蠟燭,燭火搖曳,映得燈簧系膱D案忽明忽暗。
那圖案是一個詭異的符號——圓圈中間套著一個扭曲的十字,十字的四端各有一個小圓點。李長樂從未見過這種符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要看!”老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驚慌。他一把拉住李長樂的衣袖,拽著她快步向前走。
李長樂不敢再問,低著頭,緊跟在老人身後。
整條街上空無一人。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有白燈辉谝癸L中輕輕搖晃。
李長樂手心全是汗。
老人帶著他們穿過整條街,來到村尾一處院子前。
院門半掩,門上也掛著一盞白燈唬瑺T火已經燃了大半,燈油滴在門檻上,凝結成白色的淚痕。
老人推開院門,側身讓李長樂兄妹進去,然後迅速將門關上,插上門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