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往生殿的核心，需要一株養魂木作為基座。”趙靈兒指著圖紙中央的位置，“養魂木有安魂定魄之效，可讓入駐的魂魄更快轉化為英魂，也能讓英魂在殿中存留更久。若無養魂木，往生殿雖然也能咿D，但效果會大打折扣。”
她抬起頭，看著李長生，眼中帶著一絲希冀：“族長，族中那株養魂木，如今已經長到一人多高了。雖說尚未成熟，但用作往生殿的基座應該夠了……”
“再等等。”李長生道，“養魂木還在培育中，現在移栽可能會影響它的生長。往生殿的事不急，你魂引術修煉得如何了？”
“魂引術，我已經入門了。”
她閉上眼，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複雜的手印。手指翻飛如蝶，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
“魂引術，以神識為引，以氣血為橋。神識要穩，氣血要足，橋才能搭得起來。通靈之體是橋的根基，巫族秘法是橋的磚石。”
她的周身開始泛起淡淡的白光，那光很柔和，像是月光灑在雪地上。白光從她的體內向外擴散，一圈一圈，如同水面的漣漪。
“魂引術最難的不是牽引魂魄，而是找到魂魄。天地間殘存的靈性太多太雜，有草木之靈，有山川之精，有妖獸之魂，有人類之魄。要從這萬千靈性中找到你需要的那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極敏銳的感知。”
“我修煉魂引術已有兩年。最初半年，連一絲魂力都找不到。後來慢慢摸索出了門道——算是勉強入門了。”
李長生站起身：“好，隨我去一趟望牛鎮。”
赤羽從靈獸袋中掠出，雙翼展開，赤金色的翎羽在暮色中熠熠生輝。二階妖獸的氣息讓趙靈兒微微動容。
赤羽載著兩人，向望牛鎮方向掠去。
赤羽的速度極快，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望牛鎮上空。暮色已經降臨，鎮子徽衷谝黄覞鳚鞯哪红中，零零星星的燈火從窗戶中透出，像螢火蟲在夜色中閃爍。
赤羽在鎮西的校場邊落下。李長生帶著趙靈兒，沿著他這幾日走過的路線，從鎮子外圍開始，一圈一圈向內搜尋。
趙靈兒走在前面，每走幾步便停下來，閉上眼，雙手結印，施展魂引之術。白光從她體內擴散開來，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李長生跟在她身後，招財蹲在他肩頭，紫金色的破妄之瞳也在四處掃描。
兩人一鼠，在夜色中緩緩前行。
走到鎮子北面的緩坡時，趙靈兒忽然停下了腳步。
“這裡……不對。”她皺起眉頭，閉上眼，雙手的印法變換了幾次，白光比之前亮了幾分。
招財也豎起了耳朵，小鼻子抽動了幾下，從李長生肩頭跳下來，蹲在地上，紫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一片空地。
“有什麼？”李長生問。
趙靈兒沒有回答。她的身體微微發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的印法越結越快，白光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光柱，直衝天際。
“找到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手指向前方，“就在那裡。”
李長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緩坡上的一片空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中央有一塊半截埋在土裡的大石頭，石頭表面長滿了青苔，看不出任何異常。
招財已經跑了過去。它蹲在石頭旁邊，小爪子扒了扒石頭底下的泥土，紫金色的破妄之瞳亮到了極致，瞳孔中隱隱有符文流轉。
忽然——它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石頭下方湧出，將招財彈飛了出去。李長生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它，將它護在懷中。
招財在他懷裡抖了幾下，小爪子扒著他的衣服，“吱吱吱”叫個不停，聲音又急又尖，像是在說“就是這裡！就在這裡！”
趙靈兒走上前，雙手結印，白光從她體內湧出，與石頭下方的力量產生了共鳴。石頭開始發光，青苔在光芒中剝落，露出石頭表面的紋路——那不是天然的紋路，而是人為刻上去的符文。
符文古老而複雜，不像是大周的文字，也不像是東荒部落的巫文，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幾乎已經失傳的文字。
“這是……上古封印。”趙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有人在石頭下面封印了什麼東西。”
181 空間進化，夔牛神廟，突破
李長生走上前，意念溝通天書。
【上古封印·二階】
【說明：此封印以通靈之力設下，需以巫族秘術或破妄之瞳方可破解。封印之下藏有空間節點，節點中封存著一隻上古寶盒。】
【破解方法：以破妄之瞳看穿封印的靈力流向，以魂引術引導封印之力反向咿D，即可解除。】
李長生將破解之法告訴趙靈兒。趙靈兒點了點頭，閉上眼，雙手結印。
招財從他肩頭跳下來，紫金色的破妄之瞳亮起，瞳孔中的符文飛速流轉。它蹲在石頭前面，小爪子在地上劃來劃去，像是在計算什麼。
一炷香後。
招財回頭看了李長生一眼，叫了一聲，小爪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就是現在。
趙靈兒雙手的印法猛地一變，白光暴漲，與石頭下方的力量形成了一條通道。符文開始逆轉，光芒從石頭表面向上湧出，如同一道沖天而起的白色光柱。
地面開始震動。
石頭下方的泥土開始下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洞穴中有一股古老的氣息湧出，帶著歲月的滄桑和泥土的芬芳。
招財第一個跳了進去。
李長生和趙靈兒對視一眼，先後躍入洞穴。
洞穴不深，只有丈許。底部是一個小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放著一隻青銅寶盒，寶盒表面刻滿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招財已經蹲在寶盒旁邊了，小爪子摸著盒蓋，回頭看著李長生，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角的口水又開始拉絲了。
李長生蹲下身，開啟寶盒。
盒中躺著三樣東西。
與此同時。
天書震動。
一行行文字呈現而出：
【碧落靈珠】
【說明：此珠乃天地靈氣凝集而成，蘊含精純的空間之力。煉化後可讓空間進化。】
……
【琥珀靈胎之血】
【說明：此物蘊含的血脈之力，可用來啟用同族尋寶鼠的隱藏血脈。】
……
【巫骨匕·通靈巫器（二階）】
【說明：上古巫道法器，以大巫遺骨磨製而成，可用於溝通鬼神、牽引魂魄。與魂引術配合，可大幅提升牽引魂魄的成功率和範圍。】
【適配物件：通靈之體、巫族血脈者。】
李長生將三樣東西一一取出。
他把碧落靈珠握在掌心，一股溫熱的氣息從珠子中傳來。意念一動，把碧落靈珠收入儲物袋。
又把琥珀靈胎之血放在掌心，招財立刻湊了過來，兩隻小爪子抱住琥珀，嘴巴貼在琥珀表面，眼睛閉得緊緊的，小身子一顫一顫的，像是在吸收什麼東西。
琥珀中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將整間石室照得通明。招財的毛髮在光芒中一根根豎起，從灰褐色變成了淡金色，又從淡金色變成了金褐色。它的體型也在變化，從巴掌大慢慢撐到兩個巴掌大，尾巴變長了一截，耳朵變尖了，眼睛從紫金色變成了淡金色。
琥珀中的光芒漸漸收斂，小獸的身影變得模糊，最後化作一縷金光，沒入招財體內。
天書震動。
【尋寶鼠·招財：一階後期→一階巔峰】
【血脈純化：上古尋寶鼠血脈啟用，當前血脈純度35%。】
【血脈效果：尋寶範圍擴大至五百丈，尋寶精度提升，對二階及以下寶物的感應成功率提升至80%。】
【覺醒血脈法術：靈犀一指（一階極品）】
【法術說明：招財以靈力凝聚於指尖，指向寶物所在方向。施展後，方圓五百丈內若有寶物，指尖會發出金光，指向寶物位置。若無寶物，無反應。】
【限制：每日最多施展三次。施展後需休息一個時辰方可再次使用。】
招財得意洋洋地在石室裡跑了幾圈。
李長生摸了摸它的腦袋，轉頭看向趙靈兒。
“巫骨匕，通靈巫器。”李長生道，“與你的魂引術正好相配。往生殿的事，等養魂木長大了再說。你先把這個煉化了。”
趙靈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將巫骨匕收入袖中，躬身行禮：“多謝族長。”
李長生擺了擺手，站起身，看了看石室四壁。
“這裡應該就是夔牛神廟的地下密室。上古年間，有人將這三樣東西封存在這裡，用封印保護了數千年。如今封印被你破解了，這間石室也沒用了。”
他走到石壁前，用手敲了敲，石壁發出沉悶的聲響——後面是實心的山體，什麼都沒有了。
…
…
從洞穴中出來，李長生站在緩坡上，回望了一眼那座坍塌了千年的神廟廢墟，殘垣斷壁在月光下像一堆沉默的骸骨。
拿了人家的東西，總得還點什麼。
“族長，怎麼了？”趙靈兒見他站著不動，輕聲問道。
李長生搖了搖頭，邁步向鎮子裡走去。趙靈兒跟在後面，招財蹲在他肩頭，小爪子扒著他的衣領，淡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像是兩顆小星星。它剛吸收了琥珀靈胎之血，精神頭足得很，尾巴翹得老高，時不時“吱吱”叫兩聲，得意得不行。
回到鎮上，李長生沒有回住處，而是徑直去了鎮子中央的廣場。
廣場不大，地面鋪著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廣場中央立著一尊石像——半截牛腿，粗如人腰，上面刻著古老的雲紋，紋路已經被風雨磨得模糊不清。石像旁邊堆著幾塊碎石，是當年從廢墟中挖出來的其他部分，一直沒人管，孩子們在上面爬上爬下，磨得稜角都圓了。
鎮長是個年輕人，叫李德茂，二十七八歲，中等身材，皮膚曬得黝黑，一雙眼睛很亮。他本是望牛鎮上的農戶，讀過幾年書，識得幾個字，因為做事勤快、為人公道，被鄉民們推舉做了鎮長。李長生與他打過幾次交道，印象中這是個有想法、有幹勁的年輕人，只是苦於望牛鎮太偏太窮，一直沒什麼施展的機會。
李長生讓人把李德茂叫來。
李德茂來得很快，披著一件外衫，頭髮還有些亂，顯然是從被窩裡爬起來的。看見李長生站在廣場上，他快步走過來，抱拳行禮：“族長，您找我？”
李長生指著那半截石像：“這石像，在廣場上放了多久了？”
李德茂愣了一下，想了想：“自我記事起就在了。聽老人們說，是幾十年前從山上的廢墟里挖出來的，一直擱在這兒，也沒人管。”
“從明天開始，找人把這石像拼接起來。”李長生道，“缺了的部分，找石匠補上。我要它恢復原來的模樣。”
李德茂有些懵：“族長，您這是要……”
李長生沒有解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拳頭大的木頭。木頭通體青黑，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樹輪，又像是符文，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那是一階下品靈材“青罡木”，產自東荒深處的一種靈樹，質地堅硬如鐵，千年不腐，且能自然吸收天地間的靈氣，緩慢釋放，有安神定魄、驅邪避穢的功效。這種木頭在市場上價格不菲，一小塊就要幾十塊靈石，通常用來製作法器或建造靈堂。
“神廟的木材，用這個。”李長生將青罡木遞給李德茂，“用完了去功德堂領。建在石像旁邊，不用太大，三間正殿，兩間偏殿，夠用就行。神廟的名字，就叫夔牛神廟。”
李德茂捧著那塊青罡木，手都在發抖。他不是修士，但他認得這東西——去年縣裡一個富商建祠堂，想買一小塊青罡木做房梁，跑了半年都沒買到，最後花了大價錢從安陽郡請人淘換了一塊，寶貝得跟什麼似的。而現在，族長要把這木頭拿來蓋廟，蓋一座鎮上人人可進的廟。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喉結滾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李長生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繼續道：“廟蓋好之後，你找幾個人來打理，初一十五組織鄉民祭拜。香火錢不用上交族裡，留著給打理神廟的人發工錢，剩下的修修補補，買些香燭供品。”
他頓了頓，看著那半截石像，聲音放低了幾分：“這神像在這片土地上受了千年的香火，護佑了一方百姓。如今雖然感應不到神力了，但既然得了它的好處，總得還它一份供奉。有人祭拜，香火不斷，說不定哪天它的神性就恢復了。”
李德茂這才明白過來——族長這是在還願。
他不知道族長在山上找到了什麼，但他知道，從今天起，望牛鎮不一樣了。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靈獸袋，從中放出了十幾只木傀儡。木傀儡是他讓沈鐵山煉製的，一階下品，力大無窮，不知疲倦，專門用來幹粗活的。他一道法訣打入，木傀儡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向廢墟，開始搬咚槭⑶謇淼鼗?
李德茂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木頭人幹活，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族長，這……這是什麼東西？”
“木傀儡。幹活的。”李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廟的事，你來監工。缺什麼材料，找功德堂的李守義。人手不夠，從鎮上招，工錢族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