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他放下茶杯,聲音依然平淡,“你去給二長老那邊傳個訊。”

    雲夫人愣了一下:“傳什麼訊?”

    “就說李家已經湊齊了晉升九品的所有條件,四日後去安陽郡城遞交晉升九品申請。”

    二房得知此事。

    定然會加大力度扶持孫家,他可不能讓大房那邊一家獨大。

    …

    …

    出發前夜,李長生在靜室中盤膝而坐。

    意念溝通天書。

    開啟每日一卦。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緩緩浮現。

    【卦象·安陽之行】

    雲家二長老雲正淵已獲悉李家湊齊晉升九品所需全部條件。此人為阻止你們李家搶在孫家之前晉升,不日將在你前往安陽郡遞交晉升申請的必經之路上設伏。雲正淵已通過隱秘渠道聯絡上影門,以重金聘請殺手截殺你。

    伏殺地點:青嵐縣城外官道。

    李長生看著卦象上的文字,瞳孔微微一縮。

    影門。

    這個組織他聽說過。

    大周建國之前,影門就已經存在了數百年,專門做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買賣。只要靈石給夠,什麼任務都敢接——刺殺官員、滅人滿門、竊取機密,沒有他們不敢做的。

    朝廷剿了它們數百年,不但沒有剿滅,反而越剿越大。因為這個組織沒有固定的據點,沒有登記的成員,甚至沒有一個正式的組織架構。他們像水一樣,滲透在大周、東荒、甚至更遠的地方,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雲家二長老請得動影門的殺手,花的靈石肯定不是小數目。

    李長生的眉頭皺了起來。

    東荒的落風山脈,究竟藏著什麼機緣,值得雲家二長老花這麼大的代價?孫家晉升九品,封地選落風山脈,雲家二長老在背後全力支援——現在又買兇殺人,阻止李家搶在前面。

    落風山脈裡肯定有東西。

    而且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李長生將卦象記在心中,收回意念,站起身,在靜室中來回踱步。

    祖母說得對——有人要動手,而且不是普通人。

    影門的殺手,修為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有可能是築基巔峰。正面交鋒,他不是對手。就算加上墨玉和人傀,勝算也不高。

    但他有一個殺手鐧——天書空間。

    遇到必死之局,他可以遁入空間,等危險過去再出來。天書空間獨立於這片天地之外,再強的神識也探不進去,再強的攻擊也打不進去。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暴露。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青嵐山夜晚特有的清新氣息。遠處的天龍神廟,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閃爍,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星。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了決斷。

    祖母不能跟去。

    祖母是築基初期,真打起來幫不上大忙,反而會成為累贅。萬一殺手不止一個,他顧不上祖母,後果不堪設想。

    他一個人去。

    繞路,不走青嵐縣城,不走官道。

    從青嵐山向東,繞道歐陽家族地,再從那邊折向安陽郡。這條路遠了不少,但勝在偏僻,很少有人走。影門的人再厲害,也不可能在每一條路上都設伏。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千幻面具,戴在臉上。靈光流轉,他的面容開始變化——稜角分明的臉龐變得圓潤了一些,眉毛變淡,眼角上挑,鼻梁變矮,看起來像是個三十出頭的散修,面容普通,扔進人群裡絕對不會引起注意。

    他又取出一枚二階斂息符拍在身上,將修為壓制到煉氣九層。

    千幻面具加斂息符,雙重遮掩。

    一切準備就緒,他推開靜室的門,輕手輕腳地走出城主府,沒有驚動任何人。

    赤羽不能用。二階中期的靈禽太過顯眼,影門的人不是傻子,看到一隻二階靈禽在天上飛,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

    他從靈獸袋中喚出仙鶴。

    李長生拍了拍它的脖子,低聲道:“走,繞遠路。”

    仙鶴雙翅一振,沖天而起,向東方飛去。

    …

    …

    仙鶴在雲層中穿行,速度比赤羽慢了不少,但勝在平穩。

    李長生目光掃視著下方的山川河流。青嵐山在身後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夜色中。東方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天快亮了。

    他繞過了青嵐縣城,從東面的山嶺中穿過,又繞過了歐陽家的封地,一路向西折向安陽郡。這條路比走青嵐縣城繞了數百里,仙鶴飛了整整兩個時辰,才遠遠看到安陽郡城的輪廓。

    但要去安陽郡城,必須先過安陽河。

    安陽河是安陽郡境內最大的一條河流,發源於落風山脈深處,自東向西橫貫整個安陽郡,最終匯入大周內陸的雲夢澤。河面寬闊,最窄處也有數里寬,最寬處可達數十里。河水渾濁湍急,水下暗流湧動,常年有妖獸盤踞。

    河面上空,是通往安陽郡城的必經之路。不管從哪個方向來,要進安陽郡城,都繞不過這條河。

    李長生在河邊的一處山頭上降落,收起仙鶴,站在山巔向北望去。

    217 越階殺敵,法寶,天賦掠奪

    安陽河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波光,河水湍急,浪花翻湧。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他不敢大意。

    飛到河面中央時,異變陡生。

    河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他的反應極快,幾乎在感應到靈力波動的瞬間,就將七寶琉璃傘祭了出來。

    傘面展開,七色寶光流轉,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堅韌的防禦光幕。

    與此同時,河面炸開了。

    一道水龍從河底沖天而起,速度快得驚人。水龍粗如水桶,通體晶瑩,鱗片、須角、龍爪一應俱全,栩栩如生,像是一條真正的蛟龍從水中躍出。它張著大口,向李長生撲來,速度快如閃電,水花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白練。

    七寶琉璃傘的七色光幕擋在了水龍面前。

    轟——

    水龍撞在光幕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七色光幕劇烈震顫,符文亂閃,像一面被錘子砸中的玻璃,裂紋密佈。李長生的虎口發麻,靈力瘋狂消耗。

    然後,光幕碎了。

    七寶琉璃傘的傘面從中間裂開,七色寶光瞬間熄滅,化作一片片破碎的布片,在風中飄散。傘骨斷裂,傘柄從李長生手中滑落,墜入河中,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二階中品法器,七寶琉璃傘,毀了。

    水龍去勢不減,直撲李長生面門。

    李長生臉色不變。

    他早就算好了這一步。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篆,靈力灌入。

    三階下品靈符——金剛護體符。

    這是他從黑風嶺大當家手中繳獲的那張,一直捨不得用,今天不用不行了。

    符篆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從符中湧出,在李長生身體周圍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罩。光罩厚約三寸,表面有細密的符文在流轉,像是一件量身定做的金色鎧甲。

    水龍撞在金色光罩上。

    轟——

    水花四濺,水龍的身軀在撞擊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水霧,在河面上瀰漫開來。水霧中,隱隱有靈力波動在消散。

    金色光罩紋絲不動。

    三階靈符的防禦,不是築基修士能破開的。

    李長生站在劍身上,目光掃過河面,神識全力探出,捕捉著河底那人的位置。

    河面之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快速移動,像一條大魚,在水中靈活自如。他的氣息深沉如淵——築基巔峰。

    影門的殺手。

    李長生心中微微一沉。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河底湧出,直刺他的眉心。

    神魂攻擊。

    李長生的臉色一變。

    他對神魂攻擊的感應比任何人都敏銳——修煉了煉神決之後,他的神識比同階修士強出數倍,對任何侵入識海的外來力量都有著近乎本能的警覺。

    這股神魂攻擊的力量,比他以前遇到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強,強得多。

    但他不怕。

    他的神魂表面,那層在蘊魂珠煉化時凝聚的魂甲,靜靜地貼合在神魂之上,像一件量身定做的鎧甲。

    神魂攻擊撞在魂甲上,發出一聲無聲的悶響。

    魂甲紋絲不動。

    李長生冷笑一聲。

    神魂刺。

    他將神識凝聚到極致,化作一根無形的尖刺,狠狠地刺向河底那道黑色身影。

    他的神識化作尖刺,刺入河底,精準地擊中了那道黑色身影的神魂。

    河底傳來一聲悶哼,帶著明顯的詫異。

    那聲音很輕,李長生聽不到,但他的神識捕捉到了——那個殺手沒想到,一個築基三層的修士,不但能擋住他的神魂攻擊,還能反擊。

    李長生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心竅中,兩朵異火同時竄出。

    左手青鸞異火,青色火焰呈青鸞之形,鸞首高昂,雙翅微展。右手幽冥鬼火,暗紫色火焰呈鬼臉之形,火焰中隱隱有鬼嘯之聲。

    他雙手掐訣,控火訣全力咿D。

    兩朵異火在空中交融,青色的火焰與暗紫色的火焰纏繞在一起,像兩條糾纏的靈蛇。火焰的顏色在交融中變化——從青色和紫色變成了深紫色,從深紫色變成了紫黑色,火焰中隱隱有雷霆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