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家族新增築基客卿:陳袙棋(築基巔峰),陳夫人(築基初期,待治癒)。家族氣咧?+1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205300/210000。】

    230 大能遺寶,巨大獎勵,殺入半決賽

    翌日一早,天色未亮,李長生便已起身。

    他在靜室中盤膝而坐,意念溝通天書。每日一卦,風雨無阻,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黃光流轉,虛空中金色的文字緩緩浮現,一行一行,清晰而篤定。

    【卦象·地火藏真】

    嵐州煉丹大賽主會場,煉丹廣場佔地千畝,設丹爐位三千六百座。每座丹爐下接引地火,地火源自嵐州城下方萬丈深處的火脈。火脈蜿蜒如龍,分支無數,火力強弱因位置而異。

    其中,六百六十六號煉丹位,地處坤位與離位交匯之處,下接地火靈脈之樞紐。此位置的地火極為特殊——非但火力最為穩定,更蘊藏一縷異火。

    此異火名“歸墟炎”,位列百強異火榜第九十七位。

    此異火具有隱匿功效,非元嬰神識無法勘破。

    歸墟者,萬水歸處,萬物終焉。此火誕生於地肺深處,非尋常地火可比。相傳上古時期,一位大能修士在此地渡天劫失敗,肉身崩毀,神魂俱滅,其畢生修煉的火焰真意散落於地脈之中,歷經萬年演化,與地心之火融合,終成此火。

    歸墟炎的特性在於“歸”——它能將一切燃燒之物歸於本源。用於煉丹時,可將靈藥中的雜質徹底焚盡,只留下最純粹的藥性。尋常火焰提純靈藥,往往會有三成到五成的藥性損耗,而歸墟炎能將損耗控制在一成以下。且經歸墟炎煉製的丹藥,藥性更加純粹,品質至少提升一個品階。

    然此火深藏於地脈之中,尋常手段無法引出,唯有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位置,藉助丹鼎臺的陣法之力,方能引出一縷為己所用。

    大賽期間,地火陣法的咿D會使這縷歸墟炎短暫上湧,附著於六百六十六號煉丹位的地火之中。

    異火有靈,非有緣者不可得。歸墟炎雖只一縷,然若能在大賽中將其馴服,納入己身,便可真正擁有此火。

    唯有煉丹之時,若煉丹師以特殊手法引動,方可誘其現身。此火性情溫和,不喜爭鬥,以靈材香氣為食。煉丹時靈材藥香瀰漫,此火便會循香而來,靠近丹爐吸取藥香精華。

    【引火之法】

    地火為引,藥香為餌,神識為鉤。火來之時,勿驚勿懼,以心火引地火,以地火誘玄火。玄火現身吸食藥香之際,便是收服良機。

    李長生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瞳孔微縮。

    馴服異火。

    他修煉丹道多年,深知異火對煉丹師意味著什麼。天下異火千百種,每一種都有其獨特的特性和能力。擁有異火的煉丹師,在同階之中幾乎是碾壓般的存在。

    他已有青鸞火——那是異火的仿製品,雖然堪比異火,但終究不是真正的異火。青鸞火的溫度變化他可以隨心掌控,其感知藥性的能力也遠超尋常火焰,但與真正的異火相比,仍有一段距離。

    而歸墟炎,是真正的異火。

    雖然只排第九十七位,但百強異火榜上的每一種異火,都是天地造化的產物,可遇不可求。

    雖然只有一縷,但值得一試。

    李長生收起天書,站起身,推開靜室的門。

    晨光灑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院中的靈竹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竹葉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招財從靈獸袋中跳出來,蹲在門檻上,用爪子洗臉。

    “招財,今天跟我去丹鼎臺看看。”

    招財眨了眨眼睛,縱身躍上他的肩頭。

    李長生整了整衣袍,推門而出,杜六娘、雲九娘、南宮夫人等已經在等候。

    眾人向停泊區走去。寶船已經停在泊位上,船身上符文流轉,靈光閃爍。

    寶船升空,向嵐州城方向飛去。

    這一次的賽場不在城中,在城外——一座古老的丹道道場。

    周震站在船頭,看著那片古老的建築群,緩緩開口:“這座道場,是上古時期一個煉丹宗門的遺址。那個宗門叫‘天丹宗’,全盛時期有三階煉丹師數千人,四階煉丹師數百人,在嵐州一帶赫赫有名。後來不知為何衰落,宗門破敗,人去樓空。朝廷接手後,將道場修繕重建,用作煉丹大賽的賽場。”

    雲九娘看著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問道:“周大人,我們就在道場上比賽?這麼多人一起,會不會互相影響?”

    周震神秘地笑了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眾人通過光幕的入口,走進道場。

    道場廣闊無邊,青石鋪地,一眼望不到頭。地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陽光下隱隱發光。道場正中央是一座高臺,臺上擺著一排座椅,座椅以紫檀木製成,雕龍畫鳳,氣度不凡。高臺兩側是八座稍低一些的石臺,石臺上各有一個蒲團。

    高臺四周是階梯式的看臺,看臺分為若干區域,每個區域前插著一面旗幟,旗上繡著各郡各縣的名字。青嵐縣的旗幟在看臺的西側,不大,但很醒目。李長生跟著周震走到青嵐縣的區域坐下。

    看臺上,參賽者按各自的郡縣落座。兩千多人坐在看臺上,黑壓壓的一片,但道場足夠大,絲毫不顯擁擠。

    巳時三刻。

    鼓聲響起,低沉而有力,像遠古巨獸的心跳。一聲,兩聲,三聲——每一聲都敲在人心頭,讓人心神為之一震。三聲鼓響,道場中安靜了下來,所有人望向高臺。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高臺後方傳來,穿透力極強,在道場上空迴盪:“洪側妃駕到——”

    眾人起身。

    高臺後方,一頂鑾輿緩緩升起。鑾輿以靈木製成,雕龍畫鳳,四周垂著淡粉色的紗幔,紗幔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鑾輿上坐著一個女子——不,看不太清,隔著紗幔只能看到一個窈窕的輪廓。鑾輿落地,紗幔向兩邊分開,一個女子從鑾輿中走了出來。

    洪側妃。

    李長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面容精緻如玉雕,皮膚白皙如凝脂,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唇不點而朱。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宮裝,裙襬上繡著金色的鳳凰,鳳凰展翅欲飛。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浮現出一朵淡金色的蓮花。蓮花在青石地面上綻放,停留片刻,然後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步步生蓮。

    雲九娘壓低聲音,眼中滿是驚歎:“她看起來好年輕,不是說她都是做祖母的人了嗎?”

    杜六娘也湊過來,小聲接話:“這樣的貴人肯定駐顏有術,幾百歲的人,也能看起來跟小姑娘一樣。”

    周震傳音過來,聲音中帶著幾分敬畏:“這位洪側妃,百年前就已經結丹成功了。”

    李長生心中一震。金丹真人。四階煉丹師。怪不得她能主辦煉丹大賽,怪不得那些協會的長老對她畢恭畢敬。

    高臺上,八名老者同時起身。他們是嵐州煉丹協會的八位長老,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每一位都是金丹修為。他們站起身,抱拳躬身,齊聲道:“恭迎洪側妃。”

    洪側妃微微頷首,在主位上坐下。

    眾人這才跟著落座。

    …

    …

    洪側妃落座後,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從高臺左側走到中央,面容清癯,三縷長髯,修為深不可測——嵐州煉丹協會大長老,劉仲遠。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在靈力的灌注下,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諸位道友,歡迎參加嵐州煉丹大賽。老夫劉仲遠,代表嵐州煉丹協會,歡迎各位遠道而來的煉丹師。”他的目光掃過看臺,“本次大賽共有兩千三百四十七名參賽者,來自嵐州十九個郡、上百個縣,是歷屆之最。老夫深感欣慰。下面,請洪側妃為大家致辭。”

    洪側妃站起身,走到高臺前端。她的目光掃過看臺,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諸位道友,本宮身為嵐州煉丹協會的名譽會長,對本次大賽只有一個要求——公平。本宮不管你們來自哪個郡、哪個縣,不管你們是世家子弟還是散修出身,在本宮面前,一視同仁。誰有真本事,本宮看得見。”

    看臺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讚歎聲。

    洪側妃繼續道:“本宮再加幾條獎勵。但凡進入複賽者,不論名次,每人獎勵築基丹一枚。若是散修,進入複賽後,可自行選擇是否加入郡王府煉丹閣。加入者,待遇從優。”

    看臺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起。

    “築基丹一枚!進入複賽就有!”

    “我的天,往年只有前十強才有築基丹獎勵,今年進入複賽就有?”

    “洪側妃果然闊綽!”

    議論聲此起彼伏。

    築基丹,一枚難求。

    丹方掌握在朝廷手中,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偶爾有人拿出來拍賣,也是天價。在場的雖然清一色是築基修士,但誰沒有子嗣?誰沒有族人?誰不需要築基丹?就算自己用不上,拿回去給族中子弟用,或者拿去拍賣,都能值一大筆靈石。

    劉仲遠等議論聲平息,從袖中取出一卷公文,展開,朗聲道:“下面,老夫宣佈初賽規則。”

    道場中安靜了下來。

    “初賽題目——煉製二階中品靈丹‘清心靈丹’。此丹方為上古古方,從未在市面上流通過。也就是說,在場諸位都沒有煉製過此丹。”他的目光掃過看臺,“靈材只有一份,成功者進入複賽,失敗者淘汰。煉丹時間——三個時辰。包括參悟丹方、處理靈材、開爐煉丹,全部在內。三個時辰後,未成丹者淘汰。”

    劉仲遠雙手一揮,一道靈光從袖中射出,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光點在空中凝聚,排列,組合,化作一篇密密麻麻的文字。文字在天空中懸浮,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清心靈丹的丹方。

    杜六娘抬頭看去,眉頭緊皺:“這丹方……從未見過。”

    南宮夫人也皺起了眉頭:“主藥三味,輔藥九味,都不是常見的靈藥。煉製的難度,不亞於二階上品。”

    雲九娘低聲道:“一張古方,一份材料,三個時辰。太狠了。這比的不只是煉丹術,還有臨場應變的能力。”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有人不滿,有人抱怨,有人緊張。這些聲音中,最響的是抱怨聲:“從未煉製過的古方,一份材料,三個時辰。誰能保證一次成功?”“這不是為難人嗎?”“往年初賽都是煉製常見丹藥,今年怎麼變了?”

    劉仲遠抬起手,議論聲漸漸平息:

    “煉丹之道,貴在變通。真正的煉丹師,不是隻會照著丹方按部就班,而是在面對陌生的丹方時,依然能憑自己的理解和經驗,成功成丹。這才是煉丹師真正的本事。”

    看臺上安靜了下來。話說到這份上,誰要是再抱怨,就是承認自己沒本事。

    劉仲遠退後一步,轉身看向高臺上的八位長老,抱拳道:“諸位長老,請佈陣。”

    八位長老同時起身,從石臺上躍起,懸浮在半空中。八人呈八卦方位站定,雙手掐訣,靈力從掌心湧出,在空中交織、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光柱從空中落下,射在道場中央。

    地面上,符文亮了起來。

    道場正中央,一尊巨大的丹爐從地下緩緩升起。丹爐高約三丈,通體青銅,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八位長老同時將手中的法訣打入丹爐,丹爐上的符文亮了起來,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將整座道場照得通明。

    丹爐猛地一顫,化作一道流光,一分為八,飛回八位長老手中。但丹爐並沒有消失,道場中出現了變化——地面上,一個個方格從符文陣中浮現。方格整整齊齊,排列成行,每一個方格都是一間獨立的煉丹房。煉丹房不大,只有丈許見方,四壁透明,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但劉仲遠說了,煉丹房是隔音的,外面聽不到裡面的聲音。

    每一個煉丹房中,都有一座地火口。地火從地下湧出,火焰呈赤紅色,溫度極高。

    劉仲遠的聲音再次響起:

    “請諸位參賽者請各自選擇自己的煉丹房。比賽時間從進入煉丹房的那一刻開始計時。三個時辰後,無論煉丹是否完成,必須出丹。未出丹者,淘汰。”

    …

    …

    高臺之上,洪側妃端坐在主位,目光平靜地掃過道場中那兩千多座透明的煉丹房。

    洪嬤嬤站在她身後,身形微躬,面容刻板,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她是洪側妃的陪嫁丫鬟,跟隨洪側妃數百年,從一個小小的煉氣修士修煉到了金丹初期。她微微俯身,嘴唇翕動,傳音入密。

    “娘娘,您看那個——”她的目光落在道場東側的一座煉丹房上,裡面坐著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修為築基巔峰,正在緊張地處理靈藥,“骨齡一百二十,修為築基巔峰,二階上品煉丹師。雖然年紀大了些,但經驗豐富,或許能派上用場。”

    洪側妃連看都沒看,傳音回道:“一百二十歲,進了那個地方,活不過三天。”

    洪嬤嬤點了點頭,目光又移向另一座煉丹房:“那這個呢?骨齡七十,築基後期,二階上品——”

    “太老了。”洪側妃打斷了她,語氣淡淡,“那個地方,骨齡超過五十,進去就是送死。我要找的人,骨齡四十以下,修為築基後期以上,至少是二階極品煉丹師。這樣的人,在兩千多人中能找到一兩個就不錯了。”

    洪嬤嬤沉默了片刻,傳音道:“娘娘,反正這次大賽找出來的也只是備胎。若是覺得不中用,到時候多挑選幾個便是。那個地方兇險,多幾個人探路,總沒壞處。”

    洪側妃微微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備胎而已,不必太過挑剔。只要骨齡不超過五十,築基後期以上,二階上品也行。”

    洪嬤嬤應了一聲,繼續在煉丹房中搜尋。

    洪側妃的目光收回,落在手中的玉如意上。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傳音道:“對了,周雲深那邊,可有訊息?”

    洪嬤嬤的神色微微一凜,傳音回道:“大護法寸步不離,寸步難行。咱們派去的人跟了幾個月,一直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

    洪側妃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郡王快要出關了。必須在郡王出關之前把事情辦妥。”

    洪嬤嬤點頭:“娘娘放心,老奴已經給東荒那邊傳訊,讓他們加快動作。大賽之後,應該就有訊息了。”

    洪側妃不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道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