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塵之所以知道得這麼清楚,是因為胡家的先祖,也就是同慶堂的創始人胡冷山並沒有死。

    他當年以醫入道,晚年離家,求仙於崑崙,後來終於登上天都峰,拜在雲陽子門下。

    胡冷山,是李沐塵的師兄。

    如果按輩分算,胡師約都得喊他一聲爺。

    當然,他不能把這些事告訴他們。

    紅塵中人,不是誰都有仙緣的。

    何況胡冷山已經離家一百多年,胡家最年長的人也不可能認識他。

    如果今天不是參觀了同慶堂國醫館和博物館,見到了胡冷山的畫像,以及後人記述的胡冷山的功績,李沐塵也不知道胡冷山竟然就是同慶堂的創始人。

    現在知道了,錢塘胡家,就是師兄胡冷山的後人,李沐塵自然要照拂一二。

    所以他才會在胡修一的辦公室就提出,要用醫術來交換黃精。

    “好了,我來傳你心法口訣,你已經學會九針,想必剩下四針對你是不會太難。”

    李沐塵從桌上的竹筒裡拿了一根茶針,當作針灸用的銀針,放在手上,手指捻動,一邊以手法示範,一邊說出口訣。

    做完一遍,把茶針放回筒裡。

    李沐塵已經坐下,拿起茶杯開始喝茶。

    胡師約還站在那裡,嘴裡不停的重複唸叨著李沐塵傳授的口訣,手指學著李沐塵的樣子微動。

    好半天才停下來。

    胡師約突然就朝著李沐塵跪了下來:“多謝先生傳針,受胡某一拜。修一,快過來,給李先生磕頭,這是對胡家的大恩!”

    胡修一終於知道李沐塵不是騙子,見父親跪下了,哪裡還敢不跪。

    李沐塵坦然受了他們一拜。

    這一拜不是他受,是替師兄胡冷山受的。

    胡家父子還要磕頭,李沐塵一伸手,一股大力虛空把二人托住。

    二人不自覺的起身,才知道,眼前這位年輕人,恐怕不只是醫術高明那麼簡單。

    “針法我傳給你了,學會之後,像剛才高夫人那樣的情況,就算你不認識蠱毒,也能用針術把蠱蟲逼出來。不過你們要記住,此針非其人不傳,非其病不治,不可濫用,否則必遭其殃。”

    “是,謹遵先生教誨。”胡師約再次以師禮相待。

    “行了,那我就走了,以後胡家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說罷,站起來要走。

    胡修一連忙說:“先生,您的黃精,要不,我派人給您送府上去?”

    “不用。”李沐塵走到箱子前,伸手摺了巴掌大一塊, “我只要這點就夠了。”

    說完,便灑脫地走了。

    胡修一看著一箱子黃精,想起自己剛才對李沐塵的態度,不禁臉一紅,心裡一陣慚愧。

    “爸,這李先生究竟是什麼人啊?”

    “高人!”胡師約說。

    

    第114章 晴姨

    李沐塵沒有和胡師約提起胡云天,因為他覺得這件事還有些蹊蹺。

    他對胡師約的印象不錯,也不希望這位老人為往事傷心。

    從同慶堂出來,李沐塵給馬山打了電話,讓他開車過來接。

    馬山說遇上點事,要晚點才能走,讓他著急的話打車先走。

    李沐塵聽馬山的語氣不太對,就問他在哪兒。

    馬山說在三醫院。

    李沐塵立刻就叫了一輛車,趕往醫院。

    到了醫院,在急杂^察室外面見到了馬山。

    除了馬山,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

    李沐塵看著有點面熟。

    馬山說:“這是晴姨啊,你不認識了?小時候,在我們大院對過街上攤雞蛋餅的。”

    李沐塵這才想起來。

    小的時候,他們住在垃圾大院,大院對過有一條小弄堂。這個女人在弄堂口擺了個煎餅攤,每天早上在那兒攤雞蛋餅賣。大人們叫她阿晴,小孩都喊她晴姨。

    那時候,他們聞見雞蛋餅的香味,口水能流一身。

    晴姨經常會在收攤的時候,把剩下的麵粉和雞蛋攤上幾個厚厚的煎餅,分給他們幾個小孩,不收錢。

    晴姨的老公是個退伍兵,當兵的時候受了傷,腿有點瘸,在附近工廠當保安。

    有一次,馬山和人打架,被人堵在死衚衕裡了,正好晴姨的老公路過,救了他。

    後來晴姨兩口子搬走了,也不知去了哪兒。

    但馬山一直念他們的好。

    “原來是晴姨呀!”李沐塵想起小時候的事,心頭也挺暖的,“我現在還記得您攤的雞蛋餅的味道。”

    “一晃你們長這麼大了!”晴姨也很高興,但從她的眼神里能看出來她的憂慮。

    李沐塵就問馬山出了什麼事。

    馬山說:“晴姨在這邊做保姆,她主人家的女兒被狗咬了,剛剛處理好傷口,打了狂犬,現在還在留觀。”

    李沐塵跟著馬山進了觀察室。

    小女孩躺在床上,五六歲的樣子,頭上,手臂上和腿上都纏著紗布,看上去比較嚴重。

    這會兒睡著了,睡夢中的小臉上還滿是驚恐的表情。

    李沐塵輕輕握住女孩的手。

    女孩的臉上漸漸恢復了平靜,流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

    晴姨留下照顧小孩,李沐塵和馬山走到外面。

    馬山向李沐塵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晴姨帶著女孩在湖濱公園玩,一個女人在公園遛狗,那是一條巨貴,體型很大,沒有牽繩。

    小女孩沒見過巨貴,還以為是羊駝,想上去摸摸。

    晴姨以為這狗很溫順,狗主人就在旁邊,就沒阻止。

    沒想到孩子剛摸了一下,那巨貴就撲上來,把女孩咬了。

    當時晴姨為了救孩子,情急之下,踢了那條狗一腳,結果被巨貴的女主人打了。

    女人放出話來,說她的狗比晴姨和女孩的命加起來都要精貴,要是她的狗出了什麼事,她就要晴姨的命。

    然後帶著她的狗,沒事人一樣走了。

    馬山今天閒著沒事,在湖濱公園那邊閒逛,正好碰上了在路邊抱著孩子打車的晴姨。

    他們這兒正聊著天,一男一女火急火燎地衝進急允摇?

    進了留觀室,看見小女孩,女的焦急地叫:“湝,你怎麼啦,湝,你沒事吧,嗚嗚嗚……”

    小女孩被吵醒了,叫了聲:“媽媽!”

    女人突然轉過身,對著晴姨大罵:“你怎麼搞的?怎麼讓湝被咬成這樣?你會不會做保姆?孩子要是有什麼後遺症,我饒不了你!”

    晴姨低著頭,一直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女人的態度把小女孩嚇哭了:“媽媽,不要罵阿姨,不是她的錯,嗚嗚……是湝不乖,不該去摸狗狗……”

    馬山看不下去了,說:“喂,你應該去找那養狗的算賬,而不是在這裡責怪保姆。”

    “關你什麼事!”女人狠狠地瞪了馬山一眼。

    晴姨連忙說:“是他送我們來醫院的。”

    女人這才神色緩和了一點,對和他一起來的男人說:“你拿點錢給他。”

    男人對馬山說:“我也沒帶現金,我手機轉給你吧。”

    馬山怒道:“誰要你的錢了?”

    男人倒是老老實實地收起了手機,女人卻在那裡嘲諷:“不要錢你留在這裡幹什麼?”

    馬山是真怒了,拳頭都捏了起來。

    李沐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這裡是醫院,何況跟這種女人生氣,犯不著。

    這時候,晴姨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說了兩句,臉色大變,連聲說:“馬上來!馬上來!”

    馬山問她怎麼回事。

    晴姨說:“我老公去查監控,想找養狗的那個女的要賠償,被人打了。”

    “什麼,在哪兒?”

    “說是在湖濱會所。”

    “走。”

    李沐塵和馬山一起陪著晴姨往外走。

    剛到醫院外面,小女孩的爸爸追了出來。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他說,“畢竟,是為了我女兒才出的事。而且會所那種地方,你們去了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馬山和李沐塵點了點頭,這男人還有點男人樣。

    男人開了一輛賓士,載著他們去了湖濱會所。

    一路上,通過交談才得知,男人叫楊松,是臨湖酒店的總經理。他老婆叫吳思思,在酒店旁邊開了一家咖啡館。

    原來,晴姨和她老公都在臨湖酒店打工,她做保潔,她老公是保安。

    後來發現她人勤快、乾淨,楊松就讓她去家裡做了保姆,幫他照顧女兒。

    晴姨在他家做了一年多了,一直做得挺好。

    “我老婆那個人就那樣,嘴上不饒人,你們別見怪。”楊松說。

    馬山憐憫地看了一眼楊松,說:“你可真不容易!”

    楊松嘆了口氣,說:“嗨,自己點的菜,總得吃下去不是。人啊,得下過館子,才知道什麼菜好吃。不過話說回來,甭管什麼菜,香的、豔的、苦的、辣的,吃多了,都會膩。永遠吃不膩的,還得是米飯!”

    ……

    車子到了湖濱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