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京子很可能已經……”板浦知良有些震驚。

    屬下低頭不語。

    “會是誰呢?何長春?還是智忍?”板浦知良默唸著這些名字,“看來,我也要去華夏走一遭了。”

    “會長,高田君的屍體怎麼處置?”

    “嗯,他能切腹自盡,我相信他沒有背叛,是華夏人逼著他做出了他不願意做的事。留在機場總是不妥,你去把他帶出來,丟到海里去吧,大海才是我們的歸宿。”

    “歸宿?”屬下似乎不解。

    板浦知良眼睛看向東方,目光空洞,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遙遠的地方。

    ……

    在江戶以東數百海里的海面上,一艘捕鯨船正在向西南方向行駛。

    船員的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喜悅笑容。

    這一次出航,捕殺了兩百多頭鯨,足夠他們休息幾年了。如果想退休的話,分到的錢,省著點,也夠下半輩子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了。

    就在這時候,前方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道藍色的牆,高達數十米。

    “海嘯!”

    “快掉頭!”

    巨大而滿載的捕鯨船開始掉頭。

    但在那快速湧過來的藍色高牆面前,它是如此的笨拙。

    “沒有地震訊號,怎麼會有海嘯?”

    船員們看著那一堵藍色的高牆,臉上滿是震驚和不解。

    突然,一聲低沉的吼叫,從海底傳來。

    “是海獸!”

    有海員驚恐的大叫起來。

    然而,除了驚聲尖叫之外,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海水築就的高牆倒塌下來,湧起的浪把船體推到了浪尖上。

    在那一瞬間,船員們猶如站在一座高山之上。

    他們看見寬闊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猶如黑洞一般,正在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低沉的吼聲正從那洞底傳來。

    浪尖很快回落,船體一下子被吸入到谷底,打著旋兒,沉向那巨大的黑洞。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面上激起一道白色的水線。

    一個黑衣人影,正踏浪而來。

    只見他躬著身,雙手持刀,刀身拖在身後,雙腳疾速交替踩踏海浪,在身後留下那條綿延數里的白線。

    到了離漩渦還有一公里左右的時候,此人突然飛身而起,人在空中,長刀舉過頭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天地之間的殺氣全部凝聚到那一柄長刀上。

    譁!

    一刀劈下。

    海面被劈開一條深數百米,長達幾公里的裂縫。

    海浪變成兩排山峰,湧向兩邊。

    裂隙中湧出一片赤色,如紅色的花海綻放。

    吼——

    一聲低吼,從裂隙中傳出,又沉入海的深處。

    巨浪回峰,幾回激盪,海面漸漸恢復了平靜。

    只留下一片赤色的血水還在翻滾。

    黑衣人凌風而立,用東瀛話說道:“巴嘎,又讓你跑了!”

    說完,身形一閃,整個人就憑空消失了。

    兩截斷開的捕鯨船從海底冒出來,被海浪推湧著翻滾,過了好一會兒,海水平靜下來,巨大的船身才又緩緩沉落。

    ……

    

    第255章 拖著半條命

    梅城,古稱嚴州。

    是東漢隱士嚴子陵隱居之地。

    因此,嚴家一直是梅城最大、最具聲望的家族。

    一點流光飛過天際,落入富春江畔的嚴子陵釣臺。

    傳說這裡是當年嚴子陵每日釣魚的地方。

    江邊有“山高水長”的牌坊,取自范仲淹的《嚴先生祠堂記》中的話:“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李沐塵落在釣臺內,但見江面開闊,青山綿綿,此處匯聚一江靈氣。身在此處,正可以沐浴江山靈氣,又能吐納日月精華,是個很適合修行的好地方。

    想那嚴子陵,肯定不是個簡單人物,

    可惜的是,如今這裡已成了景點,許多現代建築在這裡,雖然刻意營造古樸的樣子,終究還是格格不入。加上游人如織,靈氣就被人氣沖淡了許多。

    欣賞了一會兒江景,李沐塵才拿出手機,按照林雲給的地址,導航到了嚴家的大宅。

    宅子的大門緊閉著。

    李沐塵按了一下門上的門鈴。

    不一會兒,一個傭人模樣的人來開門,上下打量李沐塵幾眼,問道:“你找誰?”

    李沐塵說:“請問嚴慧敏女士在嗎?”

    “這裡沒有這個人。”

    女傭說完,砰一聲就把大門關上了。

    李沐塵吃了個閉門羹,一時愕然。

    繼續敲門。

    女傭開門見還是他,不耐煩地說:“跟你說了沒這個人。”

    李沐塵問道:“這裡是不是梅城嚴府?”

    女傭說:“是,但是沒你要找的人。”

    李沐塵說:“那我不找嚴慧敏,我找嚴公業。”

    嚴公業就是嚴慧敏的父親,林雲的外公。

    沒想到女傭說:“死了!”

    說完又砰一聲把門關了。

    李沐塵吃了一驚。

    死了?不可能吧。

    昨天林雲還只是說病情加重了,並無噩耗。

    而且,就算真死了,總要辦喪事吧,哪有關上門,拒客人於千里之外的。

    李沐塵就拿出手機,給嚴慧敏打了電話。

    嚴慧敏聽說李沐塵到了梅城,大喜過望,就親自開車過來接他。

    李沐塵就在嚴家門口等著。

    過了一會兒,一輛小車在路邊停下,嚴慧敏從車上下來,站在那裡朝李沐塵招手,似乎不願走近。

    李沐塵就走了過去。

    “沐塵啊,你怎麼來了?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也好讓我有個準備。”嚴慧敏說。

    李沐塵發現這未來的丈母孃憔悴了許多。

    原來嚴慧敏一身賢淑氣質,而且保養得極好,四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

    如今頭上竟然見到了白髮,臉上也是氣色黯淡,愁容滿面。

    “我聽林雲說,老爺子的病又加重了,所以過來看看。”李沐塵說。

    嚴慧敏喜道:“我也早就想找你,可秋聲說你去了京城,我怕耽誤你的大事,就沒給你打電話。哎喲這下好了,你來了,我爸就有救了。”

    說著開啟車門,讓李沐塵上車。

    李沐塵回頭指著嚴家大宅的門說:“這裡不是嚴府嗎?”

    嚴慧敏神色一黯,說:“上車再說吧。”

    李沐塵點點頭,就上了她的車。

    嚴慧敏一邊開車,一邊說:“我和我爸現在住在鄉下,鄉下空氣好些,還能吃上自己家種的新鮮蔬菜,對他的身體有好處。”

    李沐塵知道事實恐怕並非如此,說道:“阿姨,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不用瞞著我的。”

    嚴慧敏尷尬地笑了笑,說:“是是是,是我不對,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唉——”

    她嘆了一口氣,“其實起因呢還是我們林家和袁家的事。你也知道,林家現在成了孤家寡人了,除了你的朋友陳公子和郎先生,哪裡還有人願意幫林家。所有和林家有往來的,都受到了袁家的打壓。因為我的關係,梅城嚴家自然也受到了牽連。”

    這些李沐塵都猜到了,袁家不打壓嚴家才怪呢。

    “我爸是支援林家的,說不管袁林兩家有什麼恩怨,咱們只管做好自己,生意上該合作的繼續合作,該履行的合約絕不可反悔。至於兩家的親情,更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不可因故疏遠。”

    嚴慧敏繼續說道。

    “梅城其他家族都倒向了袁家,也趁機開始搶佔我嚴家的生意。我爸為人剛正,始終不願背棄林家。在重重壓力之下,他就病倒了。正是關鍵時候,家不可一日無主。我爸就把家主的位置交給了我大哥。可我大哥這個人懼內,所以嚴家的實際權柄,就握在了我大嫂手裡。”

    “我大嫂怕袁家打壓,也不知她用的什麼法子,突然就和袁家攀上了親戚,說是袁家的遠親。於是她就徹底倒向了袁家,宣佈和林家斷絕關係,還把我趕出了嚴府。也正因為此,我爸的病情才惡化了。他痛斥我大哥無能,罵我大嫂背信棄義。我大嫂就把他也趕了出來。我只能接了我爸,去鄉下老宅住著。”

    說到這裡的時候,嚴慧敏鼻子一酸,眼角落下了淚。

    這是人家的家事,李沐塵也不便說什麼。

    不過既然此事牽扯到了袁家,袁林兩家的紛爭又是因他而起,那麼他也就不能不管了。

    車子很快開進了一處村莊。

    就在村頭的幾間老式民房前停了下來。

    這房子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嚴慧敏說:“這裡整個村子都姓嚴,都算嚴家的同宗。鄉下人沒有那麼多彎彎繞,也不知道袁家林家的紛爭,所以對我們很好。”

    李沐塵跟著嚴慧敏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