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虎嚇得臉色慘白,連身上的疼痛都顧不得了,大聲道:“爸,你聽見了,快救我!快救我啊!”
陳定邦緊緊皺著眉頭,目光森寒如刀,看著李沐塵:“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就要問問你這個寶貝兒子做過什麼了。”
李沐塵說完,轉身對陳文學說:“文學,我們走吧。”
陳文學微微一愣,有些猶豫。畢竟他爹就在這裡,就這樣走了,父子之間的裂痕以後很難再恢復如初了。
可是一想到陳定邦對他母親的種種作為,加上這次逼著他和黃家定親的事,他就對陳定邦、對這個家充滿了失望。
陳定邦冷冷地說:“你敢走,走了以後就別想再進陳家的門。”
陳文學聽到這話,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絲決絕和狂傲,道:“你以為我稀罕?要不是為了我媽,這個陳家少爺,我早就不想做了!沐塵,走!”
說罷,便傲然挺胸,和李沐塵一起走出了會所。
他的兩個朋友盧剛和張小宇自然也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留下陳定邦父子和黃維龍,以及一眾保鏢,還有會所的老闆潘岳清。
“黃家主,讓你見笑了!”陳定邦一抱拳,有點尷尬地說。
黃維龍笑道:“陳家主,不必見外。我看此事有些蹊蹺,箇中恐怕還有隱情。父子沒有隔夜的仇,還是儘快弄清事情的原委比較好。”
陳定邦點點頭,看著陳志虎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麼事?”
“我能做什麼事啊!”陳志虎蹲在地上哼哼唧唧,疼得臉上直流汗。
潘岳清忽然說道:“還是我來說吧。”
陳志虎嚇了一跳,連身上都不疼了,急道:“潘叔你可別亂說話!”
潘岳清沉默著,似乎在思考什麼。
陳定邦一聽就知道陳志虎肯定有問題,對潘岳清說:“潘總,有什麼話就說,你知道我這個人,眼裡不揉沙子。”
潘岳清點了點頭,就把陳志虎設局陷害陳文學,以及今天會所裡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潘叔你特麼到底哪頭的?”陳志虎大急,“這話怎麼能亂說……”
他的話沒說完,陳定邦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啪一聲脆響,打得陳志虎一陣迷糊。
“爸,你打我幹嘛?”
“打你?”陳定邦氣不打一處來,“這要是放以前,你爺爺那會兒,就把你裝麻袋沉黃浦江了!”
陳志虎嚇得一哆嗦,辯解道:“是陳文學自己不識好歹,給他定了黃小姐的親,他還不情不願的。還有他那個媽……”
啪!
又是一個大嘴巴子。
“爸,你又打我?”
“打死你都算輕的!”陳定邦怒不可遏。
陳志虎不敢說話了,低下頭哼哼起來,身上又開始疼了。
潘岳清說:“陳家主,此事也不能全怪大少爺,的確是二少爺自己本心不願和黃家結親,大少爺也只是順勢而為。”
“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陳定邦冷笑道,“我們陳家鬧笑話,你們潘家看笑話是吧?”
潘岳清尷尬地笑笑說:“陳家主說笑了,潘家和陳家是親家,怎麼會看笑話呢!倒是那個姓李的,此人傲慢無禮,仗著手上會點功夫,連陳家都不放在眼裡,二少爺和他在一起,早晚要出事。”
“哼,這還用你教!我當然不會讓文學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陳定邦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第320章 天人手段
從會所出來以後,陳文學還是有點忐忑不安。
李沐塵看出來了,問道:“怎麼,還是捨不得陳家少爺的身份?”
“切,這有什麼捨不得的!”陳文學不屑道,“我只是有點難過,好好的一家人,怎麼就不能好好在一起?”
李沐塵說:“陳志虎可沒把你當一家人。”
陳文學說:“我才不管他呢,我是說我爸和我媽。以前我很恨我爸,恨他拋棄了我媽,連陳家的門都不讓她進。反倒是我媽經常替他辯解,說他是一家之主,身不由己。後來我進了陳家,做了少爺,有點明白我爸的苦處了。但我還是不能原諒他。
這麼多年,我和他的關係一直很微妙。我們之間話很少,有時候像陌生人一樣。他對我時而嚴厲,時而放鬆。我想他大概也很矛盾吧,又想好好管教我,又覺得對不起我媽,所以想寵我。可越是這樣,他就越當不好這個爹,我也做不好兒子。”
陳文學絮絮叨叨地說著。
“說實話,我爸對我總體上還算不錯,比如我和周利軍賭狗,這種事在家族裡的人看來就是純純的紈絝胡鬧。但我爸居然容忍了,不但容忍,還承認了賭的結果,如果那次不是你,我就輸給了周利軍,可能會讓我們陳家付出慘痛的代價。另外,他還把顧老派給我做保鏢。顧老在陳家的地位很高的,除了我爸,別的人根本叫不動他。”
“我知道我爸這麼做,其實都是為了彌補對我媽的虧欠。可是這份虧欠是彌補不了的。除非他把我媽接進陳家,否則,他永遠也彌補不了。”
李沐塵問道:“你媽自己的意思呢?想不想進陳家?”
“說不想是假的。”陳文學說,“雖然她常說,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爸,但我知道,她心裡是有多愛他。假如我爸真肯把他接進陳家,她肯定高興死了。”
“那就讓你爸把她接回去。”李沐塵說。
陳文學愣了一下,說:“那是不可能的!我爸其實很想這麼做,但奈何家族裡的人不會同意。陳家的家主,有個私生子,頂多就是一點談資,但如果把兩個太太都擺到檯面上,那就成醜聞了,會影響家族聲譽。而最關鍵的,陳志虎的媽,也就是我爸現在的太太,叫潘鳳英,她可不是個好脾氣的女人。我爸要是敢把我媽接過去,她一定會把陳家鬧得雞飛狗跳。”
“我看你爸也是個很強勢的人,還怕老婆嗎?”
“倒不是怕老婆,而是潘鳳英的孃家勢力也很大。而且,當初我爸能做上家主的位置,潘家功不可沒。潘鳳英一直視我媽為情敵,把我當成眼中釘,怎麼可能同意讓我媽進陳家的門?”
李沐塵說:“放心吧,這一次,潘鳳英會求著你媽進陳家的門的。”
“這怎麼可能?”陳文學不解道。
李沐塵哈哈大笑:“你就等著瞧吧。現在,我和你一起去看望一下你媽,這幾天,我就住你家了,應該可以吧?”
“那當然沒問題。”
陳文學也不再多問什麼,就帶著李沐塵去了他母親的家。
陳母叫羅佩瑤,住在近郊的一個老式小區裡,還沒到退休年齡,有自己的工作,即使沒有陳家的照顧,日子過得也還滋潤,除了一個人住著挺顯寂寞冷清。
聽說李沐塵是陳文學的朋友,特意來探望她,羅佩瑤很高興,特意去超市買了幾個菜,親自下廚招待他們。
羅佩瑤面相清秀,能看得出她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大美人,而且談吐文雅、舉止溫柔,是個十分有教養且賢淑的女人,難怪能讓陳定邦動心。
李沐塵很羨慕陳文學,能常常陪伴在母親左右。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呢?
她一定傾國傾城,要不然也不能迷倒京城第一少,讓李家請來京城三十六大飯莊的大廚,只為博她一笑。
她一定身懷絕技,一身魔功出神入化,她的手上也許沾滿了鮮血,要不然如何能做魔教的聖女?
而她又一定十分善良,熱愛世間萬物,不然何以連一隻黃鼠狼都要救,還點化它的修行,讓它在黃大仙廟裡積功累德,行善護民。
羅佩瑤似乎看出了李沐塵的心事,問道:“小李啊,想什麼呢?”
李沐塵說:“看見文學和你母子情深,我也想我媽了。”
“年輕人是該在外面多闖蕩,但得空也要回去看看。你媽一定很想你。”羅佩瑤笑著說。
李沐塵神色一黯:“我媽已經不在了。”
羅佩瑤一愣,眼神中露出一絲哀憫,連連往李沐塵的碗裡夾菜,說:“來,吃菜!這都是文學最愛吃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你和文學是好朋友、好兄弟,以後就常來,你就把我當成你媽,你們都是我的好孩子。”
李沐塵心裡生出一絲感動,輕聲道:“謝謝阿姨!”
……
陳定邦原本沒把李沐塵的話當回事,以為陳志虎頂多就是被點了穴,回去找人解了就是。
可沒想到回到家裡,把家裡養著的幾個武道高手叫來,卻一個個都束手無策。
陳志虎身上的疼痛卻明顯加劇了。
陳志虎的母親,也就是陳定邦的太太潘鳳英心疼兒子,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後,對丈夫大發雷霆。
“我早就說過那小子從小沒教養,早晚要出事,你不聽,現在好了,出事了吧?連親哥都要害,這種人留著就是個禍害!”
陳志虎痛得厲害,哭爹喊孃的。
他越是這個樣子,潘鳳英就越心疼,就越是把陳文學和羅佩瑤往死裡恨。至於李沐塵,她不認識,也沒興趣知道這是什麼人。她只在乎陳文學和羅佩瑤。
家裡的人解不開陳志虎的穴,陳定邦只好讓人去請顧言洲。
顧言洲來了,在陳志虎身上的脈上一搭,眉頭皺起,問道:“大少爺這是得罪了誰?”
陳定邦氣呼呼地說:“還有誰,就是你說的禾城那個李沐塵。”
顧言洲大吃了一驚,隨即喜道:“李公子還活著?”
潘鳳英氣道:“還李公子呢,你倒是胳膊肘會往外拐,人家都把志虎打成這樣了!”
顧言洲搖了搖頭,對陳定邦說:“老爺,有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說。”
陳定邦對顧言洲很客氣,說:“顧老,你有什麼話請直說。”
顧言洲說:“陳家要想平安無事,最好不要得罪李公子。二少爺現在和李公子交好,是陳家的機遇。”
“你什麼意思?”潘鳳英大怒,“你意思是說,我兒子被打了,我們還要上趕著去巴結人家?”
“住口!”陳定邦喝止了潘鳳英,“顧老,別的事以後再說,你先幫志虎的穴道解開吧。”
顧言洲嘆了口氣,說:“李公子天人手段,老朽也無能為力。”
“什麼?”潘鳳英這下真急了,“連顧老都無能為力?”
“爸,媽,快救我呀!”陳志虎痛哭道,“疼死我了!”
“這個姓李的該死!”潘鳳英這才正視起李沐塵來,“陳定邦,你到底有沒有辦法,你們陳家要是不行,我就讓潘家出面了。”
陳定邦皺了皺眉,拿起手機,撥通了黃維龍的電話:
“黃家主,我想請黃老宗師出山,條件都可以談。”
第321章 傲慢是要付出代價的
陳定邦掛了電話,一張臉陰晴不定。
潘鳳英有些焦急地問道:“怎麼樣,黃家同意了嗎?”
陳定邦冷笑一聲:“這麼好的機會,黃家能不同意?他們早就盯上我們在外埠碼頭的生意了。”
“那麼說,黃老宗師答應出山了?”潘鳳英喜道。
“黃維龍這個老狐狸,說是去問問,其實就是想晾我們兩天,好增加談判的籌碼。”陳定邦說。
旁邊的顧言洲說:“老爺,請神容易送神難,一旦黃祖雄出手,這事恐怕就不好收場了。”
“我又何嘗不知道!黃家的胃口大的很吶!”陳定邦說,“但我不能眼看著陳家被姓李的小子拿捏在手裡。被黃家咬掉一口肉,總好過便宜了那個姓李的。”
顧言洲沉吟道:“我在禾城和李公子打過幾次交道,此人不但身懷奇術,而且為人頗有情義,絕非貪圖富貴之人,他和二少爺交好,是年輕人之間純真的友誼,絕無趨炎附勢之心,更不會覬覦陳家的錢財。”
陳定邦對顧言洲十分信任,聽顧言洲這麼一說,便有些猶豫,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潘鳳英有些惱怒地說:“顧老,我和老陳尊重你,把你養在陳家,你怎麼能吃裡扒外呢!人心隔肚皮,你怎麼知道姓李的不是趨炎附勢?那文學怎麼就失心瘋了去禾城投了那麼多失敗的專案?要不是陳家家大業大,老陳寵他,他那麼折騰,一般的家早就被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