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一枝梅已經看透了他,罵道:“呸!苦衷?什麼苦衷?不就是你們柳家的人嫌我出身低微,看不起江湖人嗎?你要是真有心,後來你當上家主以後,怎麼不來找我?你明明知道我在哪裡。”
“阿梅,當年我說過,等我突破先天,那時天下再無人能管我。如今,我做到了。阿梅,回來吧,回到我身邊,我接你回柳家,再沒有人說三道四了。”
柳金生的話一齣,全場震驚。
“什麼,他已經突破先天了?”
“哇,那今年的南江第一宗師就沒爭議了吧?”
“天哪,先天啊,那可是宗師之上,武道真正的巔峰啊!再往上,就成仙了吧?”
就連在場的幾位宗師,也悚然動容。
只有何長春毫不在意。
而李沐塵卻注意到,人群中有兩道目光,投射出興奮和鬥志,正落在柳金生身上。
一枝梅咯咯笑起來:“恭喜哦,柳大宗師!恭喜步入先天!可惜啊,我對你不感興趣,更沒興趣進你們柳家。”
“阿梅,你不想和一個先天強者在一起嗎?和我在一起,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切!真不要臉!”榮師傅說,“人家都說了對你不感興趣了,還死皮賴臉的,就這還宗師呢!”
柳金生臉一沉,一眼瞪過去。
榮師傅立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如巨浪湧來,而身體入贅冰窟,一動也動不了。
李沐塵拿起一根筷子,在杯子上輕輕敲了一下。
噹一聲響,聲音清脆悠揚,猶如寺院的鐘聲。
榮師傅身上的壓力頓減。
他鬆了口氣,繼續嘲諷道:“她想要什麼你就給什麼?她說要天上的月亮,你摘不摘?切,吹牛誰不會!”
柳金生看向李沐塵,臉色變了變。
“阿梅,如果你不跟我回去,那有些事,我就只能公之於眾了。”柳金生說。
“不用你說,我自己來說。”梅姐冷笑一聲,看向九龍島的三島主寧鳳全,“十幾年前,九龍島丟的東西,是我拿的。是我氣不過柳金生的所為,故意嫁禍給他的。”
“什麼?”寧鳳全吃了一驚,又怒又喜,“快說,你把火龍珠藏哪兒了?”
李沐塵聽見“火龍珠”三個字,不覺皺了皺眉。
梅姐偷的那顆珠子他見過,分明是人魚丹,梅姐說是美人珠,很明顯和寧鳳全說的火龍珠不是一個東西。
他瞬間明白了,這是被柳金生反過來嫁禍了。
第365章 就憑我姓李
梅姐並不清楚火龍珠和美人珠之間的區別。
當初她偷珠子的時候,只知道九龍島有一顆寶珠,並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偷出來以後,發現這珠子具有美容養顏的功能,就給取了個“美人珠”的名字。
也是李沐塵見過以後,才知道那是人魚的妖丹。
梅姐以為寧鳳全說的火龍珠,就是這顆美人珠,所以沒有辯解。而以她的脾氣,即使這時候知道了火龍珠和美人珠不同,也不會多說什麼。
“快把火龍珠交出來!”寧鳳全喝道。
柳金生達成了目的,就做起了和事佬,說道:“寧島主,莫生氣。都是當時年輕氣盛,誰沒做過幾件荒唐事呢!這事兒也怪我,阿梅偷東西是因我而起,所以這麼多年,我背了這個黑鍋,卻從未辯解過。”
寧鳳全朝柳金生一拱手:“原來是場誤會,這些年,九龍島對甬城柳家多有得罪,柳宗師不要見怪。”
柳金生笑道:“我要是見怪,今天就不會請寧島主來了。事情已經說開了,寧島主給我點時間,我勸勸阿梅,把東西還回去也就是了。”
然後看向一枝梅,叫了聲:“阿梅……”
柳金生這麼說了,寧鳳全當然不好不給面子,就不再說話,只在一旁等著。
本來梅姐是要把美人珠還給九龍島的,但柳金生的話讓她聽著來氣,就扭過臉去不看柳金生,也不說話。
柳金生保持著宗師的氣度,不緊不慢地說道:“阿梅,你跟我回柳家,這件事我也有錯,我們一起承擔。”
柳金生的話已經很明白了,只要一枝梅願意跟他走,他就會護著她。
人們都看向一枝梅,不少人眼裡露出羨慕和嫉妒來。
“那可是柳宗師啊,她還在等什麼?”
“就是啊,柳宗師都突破先天武道至尊了,這還不同意?”
“你們不懂,她這叫待價而沽。”
“倒是的確有幾分姿色,難怪柳宗師動心,但柳宗師都這樣說了,還要擺架子,未免太過分了。”
梅姐的臉色有點難看,聽著這些閒話,憤然對柳金生道:“你休想!”
她說“休想”的本意,自然是指不會跟著柳金生回去,可聽在寧鳳全耳朵裡,卻成了休想把火龍珠還回去。
寧鳳全眉頭一皺,慍怒道:“一枝梅,看在柳宗師面上,只要你把珠子交出來,我不為難你。但你若執迷不肯,非要和我九龍島作對……”
寧鳳全沒有把話說完,留給柳金生幾分面子。
但梅姐卻更加生氣,原本想還珠子,也不打算還了,俏臉一寒,說:“珠子不在我這裡,想要,自己去找。”
李沐塵看見柳金生笑了,這似乎就是他想要達到的效果。
他更加確定,火龍珠就在柳金生手裡。明明是他嫁禍給梅姐,外界卻只知道他幫梅姐背了幾十年黑鍋。明明是薄情郎,卻落個多情種的美談。真是好算計啊!
梅姐是個聰明人,但她不知道火龍珠和美人珠的區別,而她的理智和聰慧又被舊情新恨給衝昏了,看不透這一層。
寧鳳全大怒,朝柳金生一拱手:“柳宗師,火龍珠對九龍島十分重要,這個女人既然不識好歹,那我只好得罪了。”
柳金生嘆了口氣,說:“唉,我有護花之心,奈何花無惜我之意……”
臉上帶著幾分傷心,倒也不像是作偽。
堂堂宗師,武道至尊,竟然發出如此哀嘆,這讓武林人士心中大為不忿,彷彿這個女人傷的不是宗師的心,而是整個武林。
“真是不識好歹!”
“我就說嘛,最毒婦人心,咱練武的,就不該多情!”
“別胡說,她是她,別把她等同於天下所有女人。”
“就是,一個蘭門女俣选Ul不知道,蘭門,除了偷東西,也偷人呢!”
話說得越來越難聽。
寧鳳全見柳金生無意相護,就要對一枝梅動手。
坐在梅姐身邊的王老闆和榮師傅緊張起來。王老闆手一搓,一雙手掌立時變成了赤紅色。而榮師傅的指縫裡,多了一把薄如蟬翼的刀片。
就在這時,忽聽李沐塵說道:“火龍珠在我這裡。”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梅姐和柳金生,全都看向李沐塵。
“你說什麼?”寧鳳全沉聲問道。
“我說,火龍珠在我這裡。”李沐塵不慌不忙,十分平靜地說,“等武林大會結束,我會帶著火龍珠,親自去一趟九龍島。”
柳金生好奇地打量著李沐塵,眼裡有幾分不解。
寧鳳全冷笑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李沐塵微微一笑:“就憑我姓李。”
剛才已經有人把昨天發生在錢塘湖上的事傳開,人們也都知道了李沐塵是京城李家後人。
錢坤看向李沐塵,眼裡閃爍著精光,他彷彿明白了李沐塵的用意。
這時說出這樣一句話,既是對自己的自信,也是在向所有人宣佈,京城李家的強勢歸來。
“呵,”寧鳳全啞然失笑,“我知道你姓李,可天下姓李的人多了去了,你一句話,就讓我相信你?萬一你跑了呢?我到哪裡去找你?”
李沐塵道:“一個京李集團,加上京城李家的聲譽,難得還比不上一顆小小的火龍珠?”
錢坤突然開口道:“我錢家願意為李公子做保。”
錢坤的話音剛落,高士憲也說話了:“我高家也願意為李公子做保。”
全場譁然,錢高兩家同時出面做保,這恐怕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人們也不知道火龍珠是什麼東西,但頂天了就是一顆珠子,錢家和高家出面,別說一顆珠子,就是把整座九龍島買了,人們也不會感到驚異。
寧鳳全有些為難,火龍珠對九龍島來說很重要,但錢高二人的面子也不能不給。
柳金生笑道:“寧島主,既然坤爺和高老爺子出面做保了,您不妨就等幾天。相信這位李公子能說到做到。”
對柳金生來說,這是個好結果。如果寧鳳全當場動手,後果怎樣不好說,一旦寧鳳全知道一枝梅手裡的不是火龍珠,那就比較麻煩了。
他相信李沐塵是不可能帶著火龍珠去九龍島的,因為火龍珠就在他家裡。李沐塵這麼說,一定是想拖延時間,幫一枝梅脫困。
只是這樣一來,寧鳳全就再不會懷疑一枝梅偷的不是火龍珠了,更不會懷疑到柳金生頭上來。
“好,那我就給二位面子。”寧鳳全拱了拱手,又手指一指李沐塵,警告道,“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你的李字就只能寫在牌位上了!”
第366章 道歉
從柳旭被開啟始,到錢高兩家為李沐塵做保,武林大會的這個小插曲算是告一段落。
寧鳳全沒再為難李沐塵,柳金生也沒有再糾纏梅姐。
人們繼續喝酒吃飯,只是席間又多了許多關於柳金生和一枝梅的八卦,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對李沐塵和一枝梅關係的猜測。
也不知道是誰最先說出來的,說李沐塵是一枝梅養的小白臉,為了這小白臉,一枝梅才離開了柳金生。這正好解釋了,為什麼她從九龍島辛苦偷來的火龍珠會在李沐塵那裡。
聽著這些離譜的傳言,李沐塵不覺搖了搖頭,總算體驗到了,什麼叫人言可畏。
倒是梅姐,噗嗤一聲笑出來,舉起酒杯對著李沐塵說:“喂,小白臉,咱倆是不是該乾一杯?”
桌上的酒不錯,但自從突破先天之後,這些人間的酒對李沐塵來說都已寡然無味,也唯有崑崙上的瓊漿,才能勾起他的酒蟲來。
不過梅姐敬酒,他還是要喝的。
他端起酒杯,笑道:“多謝梅姐照顧啊!”
這話半是調侃,半是真心。當初在親民飯店,梅姐的確很照顧他和丁香。李沐塵也是打心眼裡感謝這個老闆娘。
梅姐把酒杯湊到唇邊,睨眼媚笑道:“哪天再陪我去做頭髮呀?”
李沐塵嘿嘿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梅姐也把酒乾了。
玩笑開過,梅姐微微蹙眉。她本是聰明人,剛才因為柳金生,頭腦有些發昏,這會兒緩過來,已經猜到了很多事情。
“你真要去九龍島?”梅姐看著李沐塵,不無擔憂地問。
“當然是真的。”李沐塵說,“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等武林大會結束了,就帶你一起去九龍島走一趟。”
梅姐低下頭,玩味著手裡的空酒杯。
她已經意識到寧鳳全說的火龍珠很可能不是她偷來的那顆。而自己,大概是被柳金生陰了。
可是她不明白,如果這是一個圈套,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想著想著,心底忽然升起一絲寒意,伴隨著莫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