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一陣混亂的吆喝聲。
“大管家受傷了!”
“大管家快不行了!”
“他們闖進來了!”
“快去報告家主!”
“快阻止他們,別讓他們進門!”
……
吆喝聲和混亂的腳步聲傳來,一群保安首先衝出大門。
但是面對這一百多黑衣人,他們有些發怵,一時不敢上前。
不得不說,徐通借過來的這批保鏢素質極高,到這時候,始終面不改色,隊形和腳步不亂,彷彿設定了程式似的。
李沐塵微微點頭,看來徐通的實力比他想的還要大些。
他們腳下不停,繼續前進。
潘府的保安們已經沒有退路,再退就要讓他們進大門了。
“站住!”
為首的保安喝道。
他的話音未落,馬山就一個箭步衝上來,一腳把他踢飛。
緊接著,左一拳,右一掌,把擋在面前的保安全部打飛,開啟一條通路。
他也不追擊,反正只要往前的路通了,別的人他也不打,但誰要是擋在他面前,他就下狠手。
李沐塵和郎裕文跟著他,踏進了潘府的大門。
黑衣保鏢們也黑壓壓湧了進來,依舊簇擁著他們。
進了大門,才看到躺在前方側面草地裡的潘岳,嘴角溢血,一動不動,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時候,忽聽一聲暴喝:
“什麼人,大膽敢擅闖潘府?”
只見一群人從裡面花園走出來,當先一人身材高大壯實,一看就是練武的。
保安們見他們出來,如逢大赦,退到一邊。
保安隊長走過去,指著這邊低聲說了幾句。
那人過來,看見這百多黑衣人,倒也沒被這氣勢嚇倒,顯然是藝高人膽大。
他看著馬山,上下打量了幾眼,說道:“功夫不錯,報上名來!你潘爺爺手下不死無名之輩……”
輩字剛說完,就見眼前一花,一個大拳頭鬼魅地出現在眼前,砰一聲砸在他臉上。
那人倒飛出去,好在他身上有一群人,把他接住了,沒摔到地上。
饒是如此,他也足夠狼狽。
鼻梁歪了,眼睛腫了,滿嘴是血,門牙也不知去了哪裡。
他指著馬山,口齒不清地說:“你……你……這是什麼功夫?”
馬山冷笑一聲,也不廢話,腳下禹步一轉,身形又一次鬼魅般出現在了他們的人堆裡,通臂一震,周圍的人就全都被震飛了出去,只剩下那人站在那裡,用腫脹的眼睛驚恐的看著馬山。
接著,他就感覺腹部一陣絞痛,身體凌空而起,高高地飛上了天。
他在天空眼睜睜看著這一群人往潘宅深處走去。
然後,他砰一聲落到地上,正落在管家潘岳的身旁。
馬山一路前進,砍瓜切菜,根本沒有碰到對手。
李沐塵暗暗點頭,馬山的功夫長進比他想像的還要快些。
從武道上來說,馬山是不如林雲的。林雲有內架功夫的弟子,馬山沒有,馬山只會打架。
但也正因為會打架,馬山的實戰經驗十分豐富,也更容易理解功夫的招式和內在的原理。
而李沐塵所教的東西,其實早已超越的世間普通的武道,屬於古武的範疇,和玄門有著密切的關聯。
馬山如今的功夫,也勉強可算是登堂入室。一般的武者已經很難打敗他了。
潘家顯然沒有什麼高手,一路上基本沒遇到像樣的抵抗。馬山一路過關斬將,李沐塵更是插不上手。
到了潘家內宅,潘鳳年在一群人的保護下,匆匆趕出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何闖我潘家?”
潘鳳年從來沒想到過,有人會這麼直愣愣地打進來,這是幾十年從未發生過,甚至連想都不曾想過的事。
儘管外面已經亂成一團,但潘鳳年也不驚慌。
他手裡還有人,也有槍。
這裡是龍城,是潘家的地盤。
“潘家主,怎麼,不認識我了?”郎裕文說道。
潘鳳年這才看向郎裕文,剛才他也只是覺得眼熟,此時終於想起來:“你是郎裕文!”
“呵呵,潘家主終於想起我來了。”
“你來幹什麼?”
“幹什麼?潘家主自己做過什麼,不用我來提醒吧?”
“哼!郎裕文,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惦記著當年的事呢?這些年你無聲無息,我還以為你躲起來了呢。”潘鳳年嘲諷道,“怎麼縮頭烏龜做夠了,要出頭了?”
郎裕文也不生氣,冷笑一聲,道:“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想忘記。但潘家主特意提醒,我又怎麼能不領情呢?”
“我提醒什麼?”潘鳳年奇道。
“你派人來南江取我的命,這不就是提醒我,在江東還有我的仇人在,叫我時刻不要忘記嗎?”郎裕文說,“我又怎麼能不領潘家主的情呢?”
潘鳳年吃了一驚,知道劉孟雨失手了。
“胡說八道!”
“呵呵,看來潘家主不敢承認啊!”
“哼,承認又如何?你以為有人能打,就能把我怎麼樣?”潘鳳年看著馬山,“這位就是名震南江的李公子了吧?呵呵,的確能打啊!”
馬山哈哈大笑:“潘鳳年,就憑你這鼠目寸光,也佩認得李公子!聽好了,爺爺叫馬山!”
潘鳳年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不是李沐塵。
不過這反而讓他鬆了一口氣。
“呵呵,聽說李沐塵是宗師,倒還讓我忌憚幾分,既然你不是,那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剛說完,他身邊就閃出一人,穿著一身樸素的麻布衣服,手裡拿著一把桃木短劍。
而其他人則散開,把潘鳳年圍在中央,每個人手裡,都多了一把槍。
潘鳳年哈哈大笑:“別忘了,這裡是龍城。龍城的天,一半在茅山,一半是我潘鳳年!”
第416章 茅山劍術
看見潘鳳年身邊那麼多槍手,郎裕文皺了皺眉。
他也是久經商場的人,和很多豪門大族有來往,見慣了世面的。
要說槍,他也玩過,身邊也有過帶槍的保鏢,可從來沒見哪個富豪會在家裡養那麼多帶槍護衛的。
大如申州陳家,家主陳定邦身邊,一般也就三兩個帶槍的保鏢,其他都是功夫高手。
潘鳳年的做派,更像是一百年前的黑幫老大,而不是現代社會的豪門家主。
可見他雖在龍城做老大,自稱龍城的天,卻沒多少安全感。潘家的生意裡,一定是藏著不少黑惡的東西。
李沐塵對這一隊荷槍實彈的武裝視若無睹,倒是中間那個拿桃木劍的麻衣瘦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身上有法力波動,而那把桃木劍,也不是普通的桃木劍,劍身隱隱有雷電之氣。
其材質應是雷擊桃木,經過法術淬鍊而成。而這雷電氣裡面,還蘊含著血腥和殺氣。看來是殺過不少人了。
潘鳳年似乎對自己的武裝力量很自信,也不知這自信來源於持槍的保鏢,還是那個持桃木劍的傢伙。
李沐塵笑著問馬山:“馬山哥,一路打進來,感覺如何?”
馬山不屑道:“就是一群酒囊飯袋,一點都不過癮!”
李沐塵說:“馬山哥,小心點,考驗你功夫的時候到了。”
“你是說這些拿槍的笨蛋嗎?”馬山用手一指,哈哈笑道,“槍都拿出來了,說明也沒別的本事了,那還有什麼好怕的!哈哈哈……”
他的笑聲還未落,人就已經衝了出去,快如閃電,撞進了潘鳳年的保鏢群裡。
那些持槍的保鏢雖然也都訓練有素,但沒想到馬山的動作這麼快。近戰的時候,槍可能還沒一把匕首好用,尤其是在自己人這麼多的情況下,冒然開槍,很容易誤傷,甚至傷到潘鳳年。
馬山衝進人群,左突右撞,拳打腳踢,出手極重,聲聲都是骨裂。很快就靠近了潘鳳年。
潘鳳年嚇得大叫:“建中,你還愣著幹什麼,殺了他!”
他口中的建中,正是持桃木劍的麻衣中年,此人名叫潘建中,是潘鳳年的本家兄弟,早年拜在茅山萬寧宮元定一門下,論輩分,和劉孟雨是一輩。只是他不住在山上,依舊留在潘府,是個火居道人。
潘建中的法術高強,更在劉孟雨之上。只是他深居簡出,外界不知其人,卻是潘鳳年最大的依仗。
潘建中不是不想動,而是他知道,對面最危險的人物根本不是馬山,而是站在郎裕文邊上的那個年輕人。
潘建中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法力波動,但那一股靜若淵海的氣勢,讓他有種極強的壓迫感。
但這時候,馬山已經快要衝到潘鳳年身前,潘建中不得不動了。
他把手中桃木劍一震,忽然臉色變了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原本這一震,劍靈啟用,雷擊桃木蘊藏的純陽雷氣就能激發。
然而此時,劍身毫無波動,他無法感應到劍靈,更發不出劍氣。
潘建中吃了一驚,驚疑地看向李沐塵。
他確定,一定是這個年輕人在搞鬼。
“你是什麼人?”潘建中看著李沐塵問道。
“李沐塵。”
“嘶……你就是李沐塵!”
潘建中當然也聽說了錢塘武林大會的事。
雖然凡傳言總有誇大的成分,什麼借天地之氣成劍,一劍斬殺東瀛天忍宗宗主機板浦知良,什麼一指生雷,轟殺袁壽山,這些多半是以訛傳訛,或許是那些南江人給自己造勢的謠言。
但李沐塵成了南江第一宗師,這是公認的事實。這說明他至少比柳金生和何長春厲害。
潘建中修習劍術,對武道也頗精通,知道宗師的厲害。
他的面容變得嚴肅,右手持劍,牙齒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噴在桃木劍身上,左手劍指在劍身上輕輕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