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劍身上忽然亮起了許多赤紅色的符咒,一閃一滅,煞是詭異。
隨之,潘建中口唸咒語,奮力劈出一劍。
劍芒暴漲,一道紅色的劍氣射出,直奔李沐塵。
李沐塵微微點頭,這一手血煞劍術,的確有點門道。
人或一見血煞就以為是邪術,卻不知這是正統的道術。乃是利用人血之純陽,啟用劍中殺氣,以煞破煞則可以辟邪,以陽帶煞則可以闢陰。
這一劍,若是一般的武者,哪怕是宗師,要擋住這血煞之氣,也是極難。也只能避其鋒芒,再伺機反擊。
但李沐塵不是武者,這區區茅山術法哪會難得住他
只見他抬手一指,劍氣頓消,而潘建中手中的桃木劍,卻忽然脫手,被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捲住,嗖一下飛出,落到了李沐塵手裡。
潘建中大驚,連忙施法,手決連變,口中唸唸有詞,企圖奪回寶劍。
此劍是他養成,已經幾十年了,劍靈與他靈魂相通,心有靈犀。
他一念咒,桃木劍就在李沐塵手裡震動起來,嗡嗡亂顫,極力想要掙脫。
李沐塵單手翻轉劍身,橫在身前,另一隻手一指,叫聲:“斷!”
那劍就停止了顫動,平靜下來。
而正在唸咒的潘建中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捂著胸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此時,馬山也已經把那些帶槍的保鏢大部分都撂翻在地上。
只剩下了幾個,功夫比較高,離得也遠,此時他們人數減少,正有了開槍的時機。
幾把槍同時對準馬山,扣動了扳機。
槍聲響起,子彈穿膛而出。
然而馬山邁著禹步,早已變換了方位,身影如鬼魅,根本不在剛才的位置。
子彈沒有打中他,亂飛開來,奔著李沐塵和郎裕文身後的百多黑衣人而去,任其射中,必然有人死傷。
幾個在子彈軌跡目標上的黑衣人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前方,因為他們的肉眼竟然看見了飛行中的子彈。
這些子彈,雖然還在前進,速度卻變得極慢,彷彿幾個黑色的飛蟲。
而此時,馬山鬼魅的身影閃過,那幾個槍手再沒有機會開第二槍,就被他打倒了。
他砰一把揪住了驚恐中的潘鳳年的衣領,罵道:“奶奶的,你剛才不是很狂嗎?還龍城的天一半是你潘鳳年!我倒要看看,一巴掌拍死你,這龍城的天會不會塌一半下來?”
第417章 改天換姓
馬山說打就真打,揚起手來,啪一個大嘴巴扇在潘鳳年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打得潘鳳年眼前一黑,差點失去了知覺。
馬山抬頭看了看天,戲謔道:“天沒塌嘛!看樣子我打得還不夠重。”
說完又揚起了手。
潘鳳年這下真害怕了,求饒道:“放,放過我吧!你們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們!”
馬山回頭看郎裕文。
他知道,今天的主角是郎裕文,而不是李沐塵。潘鳳年的生死,郎裕文說了算。
郎裕文看著狼狽不堪的潘鳳年,還有滿地呻吟的潘家保鏢,忽覺有些恍惚。
自從離開江東,多少年來,他都夢想著回來報仇。
眼前這一幕,多少次在他夢裡出現。
但他知道那只是夢,隨之時間的推移,他對重返江東已經越來越不抱希望。
沒想到今天,這夢居然變成了真的。
郎裕文扭頭看了一眼李沐塵。
近二十年的流離失所,寄人籬下,原本越來越絕望的他,以為會潦倒此生。沒想到自從這個年輕人出現,短短半年時間,他就回到了江東,就把當年的罪魁之一的潘家踩在了腳下。
他深為自己當初的選擇而感到慶幸。
他還記得和李沐塵的第一次見面,兩人之間沒說幾句話,李沐塵只是對著太陽穴開了一槍,用手夾住了子彈,然後告訴他,可以幫他拿回整個江東。
在那一刻,郎裕文的內心燃起了希望。他深知自己在江東的失敗,不是商業上的失敗。論才能,論致裕饶切┖篱T要高出不知多少。而在眼光和佈局上,他更是站在潮頭,把那些刻板守舊的世家老爺們遠遠甩在了後面。
當年他一手締造的商業帝國,對傳統勢力簡直是降維打擊。他當年預言的很多東西,無論是商業模式,還是技術革新,都在如今這個時代一一得以實現,時代的發展無數次證明,他是對的。
可是他輸了。
就輸在那一顆子彈上。
那些豪門世家所擁有的強大而可怕的勢力和力量,把他這個新興的商業鉅子逼的走投無路。
他害怕的也是那一顆子彈。
因為這個,他知道,無論自己想出了多麼完美的商業構想,在那一顆子彈面前,都會灰飛煙滅。要麼死亡,要麼為他人做嫁衣,淪為別人手裡的賺錢工具。
所以當李沐塵輕輕鬆鬆地用手指夾住子彈的時候,他知道,這是他最好的,也或許是最後的機會。
他賭了。
傾注了全部身心到京李集團上來,為了實現這個三年的對賭計劃。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才半年,李沐塵就帶著他回到了江東,就這麼打進了潘家。
這種方式,比他無數次夢到的更激進,更直接,也更爽快。
看著潘鳳年那可憐的狼狽的樣子,郎裕文心胸頓開,真想大喊一聲:爽啊!
“潘鳳年,你沒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郎……郎總,是我不對,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吧!”潘鳳年繼續求饒,“當年的事也不能全怪我,是張家,是張汗青!要不是張家帶頭,我們也不會聯合起來針對你呀!”
郎裕文冷笑不已:“潘鳳年,你再怎麼推諉都沒用,我很清楚當年是怎麼回事。張家是你們八家裡勢力最強的,也和我競爭最激烈。但八家聯合,以卑劣手段對付我,始作俑者,難道不是你潘鳳年?”
潘鳳年說:“我只是提了些建議,事情都是張家做的,你應該先去找張汗青算賬!”
旁邊的李沐塵說道:“張家的賬當然要算,一家一家來,誰也跑不掉。”
潘鳳年說:“不不,你們要是殺了我,張家就會警惕。那七家再聯合起來,你們不是對手。只要你們放過我,我跟你們合作,我們一起幹掉金陵張家!只要除掉了張家,別的家族,就對郎總構不成威脅了。”
“想做我的狗去咬人?”郎裕文搖了搖頭,“你不配!”
潘鳳年嚇得臉都綠了,急道:“郎總,你饒了我吧,我什麼都給你!潘家的一切,都給你!”
郎裕文沉吟片刻,說道:“好,我可以給你個機會。”
他的話讓李沐塵和馬山十分不解。
李沐塵疑惑地看了郎裕文一眼。
以他對郎裕文的瞭解,不是那種婦人之仁的人。當年的事還好說,不管用了什麼手段,那也是實力的一種體現。但事隔這麼多年,潘鳳年竟然還派人到禾城來要郎裕文的命,這都要放過的話,那郎裕文就非梟雄之料,李沐塵也要考慮一下,這個人今後還能不能把李家未來龐大的商業帝國交給他了。
潘鳳年點頭如搗蒜:“你說,我都可以答應!”
郎裕文說:“我要這龍城的半個天,改姓李。”
李沐塵一愣,這才明白,郎裕文是想把潘家的產業都納入到京李集團的名下。
“郎叔,你不用為了我,而委屈了你自己。”
郎裕文搖頭道:“李公子,這不是委屈。成霸業者不拘小節。殺了潘鳳年,我只是出一時之氣而已,於事無補,於大業更無幫助。獅子被老鼠咬了一口,沒必要非把老鼠踩死。於我而言,潘鳳年不值一提。但龍城這個地方,對京李集團走出南江,卻是很好的一步棋。”
李沐塵不得不佩服,郎裕文比他想像的更有大將風度。
他不是婦人之仁,而是根本沒把潘鳳年的死活放在心上。
此時此刻,居然還在考慮京李集團的發展,得人如此,夫復何求。
不過人家有此風度,李沐塵卻不能接受。
為了京李集團,把他心底埋藏了近二十年的復仇之火熄滅了,這算什麼?
“郎叔,你的心意我領了。但事情要一碼歸一碼。如果只是當年的事,你怎麼決定都隨你。但你現在是我的人。
我的人,沒人可以欺負!
他派人來禾城以邪術取你魂魄,此罪絕不能饒!
你說龍城是好地方,可以讓京李集團走出南江,好,那咱們就來龍城。殺了潘鳳年,龍城的半邊天,一樣可以改姓李。
不但要殺了潘鳳年,我還要去茅山問問,為什麼縱容弟子在外行兇作惡,如果他們不能給我一個交代,那我就讓龍城的另外半邊天也改了姓!”
第418章 要怪就怪你師父吧
李沐塵的話讓郎裕文心頭一震。
狂言!
真是狂的沒邊的狂言!
可就是這樣的狂言,讓郎裕文頓生豪情。
什麼叫自信?這才是自信!
相比而言,自己剛才表現出來的對潘鳳年的不屑和對仇恨的蔑視,就顯得太弱了。
只有實力,真正的實力,碾壓一切的實力,才能說出如此狂言,才能具有這樣的自信。
而當李沐塵說到郎裕文是他的人的時候,郎裕文心頭又不由有那麼一絲暖意。
他從一個普通人,靠著自己的才智和努力,崛起成為令豪門畏懼的新勢力,縱橫江湖幾十年,起起落落,都是孤身奮戰。這是第一次感覺到有了依靠,第一次感覺到不再孤獨。
在那一刻,郎裕文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
什麼江東,他也不要了。以後,他就一門心思幫助李公子復興李家。這才是更大的舞臺,才是他可以為之奮鬥一生的事業。相比而言,自己這點破事,太渺小了。
潘鳳年也同樣從李沐塵的話裡聽出了狂妄。
這狂妄讓他害怕。
“姓李的,你別太狂了!”潘鳳年知道求饒無用,臉上露出猙獰戾氣,大聲道,“我是華東商武聯盟的會員,我受華東武道協會保護。你是南江宗師,你應該保護我,而不是殺我!如果你今天殺了我,你就違背了商武聯盟互保協議,華東武道協會不會放過你的,你將和華東所有的宗師為敵!”
“華東武道協會嗎?”
李沐塵想起了錢塘武林大會上見過的百富鳴,不就是華東武道協會的會長嗎?當時還說要把會長讓給李沐塵來做呢。
“好啊,那就讓他們來找我好了!”
李沐塵很無所謂地說了一句。
潘鳳年以為李沐塵作為新晉的武道宗師,華東武道協會的名頭總能嚇到他,至少能讓他收斂一點。
卻沒想到李沐塵一點所謂都沒有,看上去很是不屑。
這讓潘鳳年很有點絕望。
而就在他思考還能搬出什麼救兵來的時候,馬山的拳頭就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砰一下,潘鳳年的頭歪到了一邊。
馬山的力度掌握得很好,沒有把潘鳳年的頭打飛,也沒有打爛,只是像個球一樣掛在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