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裡硬接宗師一掌,毫髮無傷,這人莫非已經到了金剛不壞的境界?
蕭鳴鶴吃驚的看著李沐塵,竟忘了把手掌收回來。
一個大男人,把自己的手放在另一個男人的胸口,一動不動,這看起來多少有些怪異。
但蕭鳴鶴不動,旁人也不敢問。
直到林曼卿一聲帶著三分慍怒七分醋意的嬌斥:“敢吃我夫君的豆腐!”
便見她一抬手,指尖白光一閃,繞過蕭鳴鶴的手臂。
蕭鳴鶴這才反應過來,急忙縮手,半截衣袖跌落在地上,小臂上多了一圈細細的血痕。
第484章 北蕭
林曼卿當然不會武功,她用的是道術。
她的修為已經小有所成,放在玄門高手面前當然不算什麼,但在俗世紅塵中,已經夠看的了。
今天算是她第一次真正對外人施展。
如果真讓她和蕭鳴鶴打,那肯定是打不過的。人家畢竟是武道宗師。
但她施展出來的效果,卻足夠炫目而驚人。
蕭鳴鶴的掌力被李沐塵消弭於無形,心頭震撼之餘,哪裡還會防備林曼卿。加上林曼卿的法術十分精妙,等蕭鳴鶴反應過來收手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屋子裡的人都大感震驚。
蕭鳴鶴說李沐塵是什麼南江第一宗師的時候,大家都還不信。但現在見李沐塵身邊的美女出手都這麼厲害,一招就傷了宗師,哪裡還有不信的。
白方興是看出來了林曼卿用的不是武功,而是道術,但這讓他更加震驚。
他自幼修道,修為還算可以,在白雲觀,除了金三木、蔣泉林等少數幾個人,就數他修為最高了。
這是他引以為傲的,也是他在宗師面前依然從容自信的資本。
但李沐塵身邊的一個女子居然也會道法,剛才那一手,看不出法力厚薄,但手法精妙絕倫,用的絕對是極其高深的玄門奧術。
這讓白方興心裡有點打鼓,再看李沐塵的時候,眼皮就止不住地跳起來。
蕭鳴鶴吃驚地看了一眼林曼卿,深吸了一口氣,朝李沐塵一拱手,道:
“蕭某冒失了,李宗師功力深厚,在下佩服!”
李沐塵說:“無妨,蕭宗師未盡全力,有大師風範。倒是我夫人,出手有些急躁了。”
林曼卿便微微一福,嫣然道:“曼卿無禮,請蕭宗師大人大量,莫要見怪。”
蕭鳴鶴臉一紅:“夫人客氣了,是蕭某學藝不精,讓夫人見笑了。”
蕭鳴鶴的態度讓李沐塵暗暗點頭,原本因他無禮想要教訓一下的念頭也就消散了,問道:“我聽說京城有一位宗師,號稱京城第一,和金陵朱老宗師齊名,號稱北蕭南朱的蕭笙蕭宗師……”
“那是家父。”蕭鳴鶴說道。
李沐塵瞬間明白了,今天的正主兒就是蕭笙,也就是白方興要讓李沐塵來看的病人。
白方興見蕭鳴鶴和李沐塵聊上了,覺得有點不對味兒,這和他想像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蕭宗師,現在能讓李公子去看老爺子了吧?”白方興問道。
蕭鳴鶴道:“當然可以,那就請李公子和白道長費心了。”
李沐塵微微一笑:“看看再說。”
沒見到人,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治好。
人只要沒有突破先天,就總有生老病死,壽數盡了,神仙也沒辦法。
就算突破了先天,沒歷盡就九重雷劫,成就仙體之前,也還是有三災九難,並非不死的。
白方興提醒道:“李公子,這可不是看看再說,看不好,你就輸了。”
李沐塵愕然道:“看不好就輸了嗎?那你看不看得好呢?”
說完哈哈一笑,也不顧白方興和蕭鳴鶴臉上那豐富的表情,拉著林曼卿就往裡走。
蕭鳴鶴連忙追上,走在前面帶路,當然也是出於保護父親的本能。
到了裡面的房間,李沐塵一看到躺在床上的京城第一宗師蕭笙,立刻就皺起了眉頭。
蕭笙的身材高大,即使躺在床上,也有幾分威武。他的身軀也沒有病懨懨的瘦弱,和一般的病人不同。
只是他的臉上泛著一層青黑氣。
以神識查探,蕭笙體內筋脈寸斷,臟腑盡碎,傷勢十分嚴重。
但這還只是肉體之傷,最麻煩的,是他丹田臟腑間縈繞的一團黑氣。他臉上的青黑氣,正是這團黑氣的外現。
而這黑氣,李沐塵分外熟悉,和他曾經接觸過的那個影魔所殘留的魔氣一模一樣。
這傢伙,果然還活著!
見李沐塵眉頭緊皺,沉吟不語,房間裡的氣氛有些緊張。
白方興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蕭笙,心裡也有些矛盾。
一方面,李沐塵看上去也是束手無措,這樣的話,這場賭局至少白家不會輸了,那麼白家的臉面算是保住了。
但另一方面,蕭老爺子的傷治起來就很麻煩了。
白蕭兩家也算世交,蕭笙和白景天之間交情不湥桶纂呌^的關係也不錯。老觀主王崇仙沒閉關前,蕭笙就常來白雲觀和王崇仙對弈論道。
白方興和李沐塵打這個賭,其實是個雙保險。李沐塵治不好蕭笙的傷,白家贏;萬一治好了,白家雖然輸掉了兩成股份,但救了蕭笙的命,也算值得。
現在看李沐塵的樣子,白方興以為救治無望了。
“算了,也是我太天真,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能有多少本事。”白方興嘆口氣,“你走吧,這場賭約就此結束,我也不要你的身家資產,只要你別再踏足京城,我們白家不歡迎你,白雲觀也不歡迎你,我更不想再看見李家的人。”
李沐塵彷彿沒聽見似的,未加理會,只是低頭皺眉,不知在思考什麼。
剛才還因震驚於李沐塵功夫而滿懷希望的蕭鳴鶴,見他那樣子,又聽見白方興的話,不免失望,也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在他們身後,沒資格上前,只能在角落裡遠遠看著的侯老闆心裡咯噔一下。
這場豪賭,就這樣結束了嗎?
自己玩了幾十年古玩,從不打眼,難道今天看走了眼,押錯了寶?
林曼卿抓著李沐塵的手,小聲叫了聲:“沐塵!”
李沐塵緩緩抬頭,輕輕拍了拍林曼卿的手,說道:“沒事的,放心吧。”
然後問道:“蕭宗師,令尊是被誰打傷的?”
蕭鳴鶴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些年,我父親一直隱居在京郊,幾乎不過問世事,也很少和外界往來。也就是我和幾個師兄弟,偶爾過去陪陪他。但在半個月前,他突然失蹤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我只當他去哪裡會老友去了。這種事,往年也發生過。他的老友都是隱居的前輩,不希望外界打擾,所以我從來不問的。前天,我去京郊老宅拿東西,才發現他已經回來了,人就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口氣了。”
第485章 五十八分鐘
“我連他是自己回來的,還是被人送回來的都不知道。”蕭鳴鶴說道。
白方興有些不耐煩地說:“蕭宗師,他既然治不好,這些就不用跟他講了吧。”
“你怎麼知道我治不好?”李沐塵說道。
白方興一愣,呵呵笑道:“年輕人,不要逞強,現在認輸,我還是那句話,你走就是了,只要你以後不踏足京城,我也不稀罕你那點身家。”
李沐塵站起來,做了個請的姿勢,說:“白道長,要麼你先來吧,免得讓人說我佔便宜。”
白方興冷笑道:“哼,想要偷梁換柱,好渾水摸魚?”
林曼卿道:“沐塵,你好心讓人家,人家卻未必領情呢!”
“領不領情是人家的事,但我不能占人家的便宜,我李家也從不佔人家的便宜。”李沐塵忽然目光一凜,對白方興說道,“白道長,就以一個小時為限,你先來,你只要能讓蕭老宗師醒過來,我就認輸。要是不能,就換我來治。一個小時內,我把蕭老宗師的傷治好,否則,我也認輸。怎麼樣?”
白方興不明白李沐塵哪兒來的自信。
蕭笙的傷勢,他已經研究半天了。
筋脈寸斷,五臟俱碎,換個普通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如果只是這個傷,憑藉白家傳下來的醫術,加上白雲觀所學的長春道法,還是可以治好的,只是需要些時間。
關鍵是,蕭笙的丹田也碎了,真氣失去了生髮之根本,這對一個武者來說是致命的。
而他的丹田到臟腑間,還隱隱纏繞一絲邪氣。
這邪氣,才是最讓白方興頭疼的。
他嘗試了長春道法中所有的辟邪術,也不知是自己道行不夠,還是所用的法術不對,就是無法驅除這邪氣。
以現在白方興的能力,頂多也只能保住蕭笙的命,這也是他和李沐塵打賭的自信基礎。
這等重傷,能保住命,就是神醫手段了。
但要一個小時內讓蕭笙醒來,白方興做不到。蕭笙已經來了一天了,要是能醒,早就醒了。
白方興看著李沐塵,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李沐塵是在說大話。
“我不用試了,你來吧,你要是真能在一個小時內治好蕭老的傷……”白方興猶豫了一下,“我願賭服輸,百草堂兩成的股份,就是你的了。另外,你以後無論在京城做什麼,我都不會干涉。”
李沐塵說:“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
“你得告訴我,你們白家為什麼那麼討厭我們李家,連你這修行了幾十年的全真道人都念念不忘?”
白方興頓覺臉上微燙,李沐塵這話,恰是說中了他的弱點。
王崇仙閉關之前曾對他說過,說他雖從小在白雲觀出家,心卻一直在白家,凡塵掛礙太多,若不放下,難成正果。
“你要是贏了,以後就是百草堂的股東,這些事,我不說,你也會知道的。”白方興道。
李沐塵點點頭,說:“好,那就開始吧。”
白敬亭問道:“李公子,是否還需要金針?”
李沐塵道:“不需要。”
說罷,伸出手來,並指如劍,快速在蕭笙身上連點。
他的手法極快,快到除了白方興和蕭鳴鶴等少數人之外,其他人都看不清。
而白方興卻越看越是心驚,他看出來了,這不是醫術,也不是武術,這分明是極其高明的劍術。
而且是以氣為劍,劍氣如微芒,鑽入蕭笙體內,再以法力引導,把蕭笙的臟腑經絡作為戰場,正在進行一場極其複雜而劇烈的戰鬥。
就憑這一手,白方興別說做到,過去就是想都不曾想到,法術可以這樣用。
蕭鳴鶴不會法術,自然就把李沐塵的手法看作真氣外放的一種。
真氣外放,化氣成刃,虛空斬敵,他也能做到。
但要真氣從指尖釋放成微芒,還要控制如此多的微芒精確如針灸一般扎進穴位,他就做不到了。
蕭鳴鶴看得極為認真,猶如學生在看老師的示範。
白敬亭卻是從醫術的角度去看李沐塵的動作,每一指下去,對應什麼穴位,猶如針灸,扎穴的順序,有些符合醫理,讓他深以為然,有些不合常理,讓他百思不解,忽又恍然感嘆。
但到後來,李沐塵的手法已經快到他也看不清,只能搖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