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沒有三昧的說法,只有太乙真炎,李沐塵當初用的真火,也是太乙神術,但因華夏多次佛道合流,而大道修行,萬法皆通,三昧真火之名也就通用了。
只是馬山的真火還要依靠三昧大定來發動,不像偉倫德拉一個念頭就可以,彷彿真的是天生就會的。
馬山也曾嘗試以魂燈為種來發動真火,可惜總是差了一點什麼。
“別逗我了,沒有人天生會法術,除非你是聖人,或者根本不是人。”馬山似笑非笑地看著紅孩兒,似乎在詢問,你是哪一種?
“你說對了,我就是聖人轉世。”偉倫德拉毫不避諱,臉上洋溢著自信。
馬山有點哭笑不得,不知是該讚歎這孩子的自信,還是該為其臉皮之厚豎個大拇指。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孩子的家長一定厚顏無恥,如果不是家長告訴他是聖人轉世,孩子自己又怎麼會這麼認為呢?
“聖人轉世啊!”馬山故作驚訝的樣子,“我聽說聖人出生,必有異象,你出生的時候想必也是紅光滿室,白蛇繞床?”
偉倫德拉哈哈大笑:“那算什麼!三百年前,天下曾有流言,三百年後有聖人出。當時我娘已經懷了我,三百年都沒能把我生下來,直到三年前,三百年之期已到,我才順利降生於世。當時海淵異動,龍氣翻騰,水晶巨門現於大西洋底,你說,這算不算異象?”
偉倫德拉說得起勁,沒有注意到他身邊的蘇拉沃瑪臉色異常。
“少爺,賭桌上還是談賭桌上的事,這些神蹟,何須道給凡人聽。”蘇拉沃瑪提醒道。
船上的人都聽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偉倫德拉和馬山之間究竟在談什麼,一會兒肋骨,一會兒打火機,一會兒又聖人轉世。
而馬山卻聽得眉頭直皺。他相信偉倫德拉沒有說謊,這孩子心高氣傲,驕傲的人一般都不屑於說謊。
“那麼說,你只有三歲?”馬山看著那張稚嫩的臉問道。
“哼!”偉倫德拉顯然十分忌諱談他的年齡,就像他不喜歡別人叫他小屁孩一樣,“我在孃胎裡修行了三百年,以修行而論,我已經三百歲了。”
馬山點點頭:“好,那樣的話,我一會兒贏你就不算欺負小孩子了。”
偉倫德拉冷笑:“你贏了再說吧!想玩什麼?撲克?還是骰子?”
馬山笑道:“這種凡人的玩意兒,怎麼配讓聖人來玩?要玩咱們就玩點不一樣的。”
蘇拉沃瑪提醒道:“馬先生,這裡是賭場,自有賭場的規矩。少爺,不要聽他蠱惑,我們是莊家。”
馬山學偉倫德拉剛才樣子聳聳肩:“得,小孩子還是要聽大人的話,凡人終究是凡人,那咱們就玩撲克吧。”
驕傲的偉倫德拉勃然大怒:“誰說我是小孩子?我不需要聽任何人的話!說吧,你想玩什麼?”
蘇拉沃瑪輕輕搖頭,臉色十分難看,但又無可奈何。
“好,有種!” 馬山豎起大拇指誇了一句,“你也會法術,我也會法術,那咱們就來一次鬥法吧。”
“鬥法?”
“怎麼,你怕了?”
“切,我會怕你?只是我的深淵之火一旦發動,萬物俱灰,把你燒死了,連肋骨也燒沒了,可划不來。”
馬山笑道:“鬥法不一定要你死我活,也可以文鬥嘛。”
“文鬥?怎麼鬥?”
“很簡單,你不是會用火嗎,恰好,我也會用火,我們就比比誰的控火術厲害。”
馬山說著伸手在桌子邊沿輕輕一掰,掰下方方正正一塊木頭來,又一分為二,看上去兩塊木頭一模一樣。
他把兩塊木頭放在桌上。
“你一塊,我一塊,我們同時以火相攻,誰先把對方的木塊燒乾淨,誰就算贏。”
偉倫德拉愣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連蘇拉沃瑪也不免驚訝,因為她很清楚她的少爺的三昧深淵之火有多厲害,別說木塊,就是這張桌子,甚至這整個大廳,也不過一念之間,就能灰燼不存。
“你確定就這麼簡單?”偉倫德拉問道。
“就這麼簡單。”馬山回答得十分乾脆。
第1106章 不敗之地
蘇拉沃瑪總覺得事情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她不相信馬山會出一個如此簡單的題,這對偉倫德拉來說簡直相當於送分題。
濠江馬爺,絕不是個蠢人。
蘇拉沃瑪本能地想要阻止偉倫德拉答應,可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因為她深知自家少爺的驕傲,在沒有證據證明對方在使詐的情況下,少爺是不會聽她的。
而馬山也正是抓住了這一點,給對手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方案。
如果偉倫德拉拒絕,就意味著他怯懦膽小,這對於自視為聖人轉世的驕傲少爺來說,是不可原諒的。
馬山甚至都沒有用上激將法,偉倫德拉就痛快地答應了。
蘇拉沃瑪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還是沒說什麼,因為她也想不出馬山要怎樣贏?
桌上的兩塊木頭是真實的,就是從桌子上掰下來的,這點絕無可能造假。
“咱們開始吧。”偉倫德拉說。
“等一下,”馬山突然說。
偉倫德拉不屑地笑了:“馬先生,想反悔嗎?沒關係,我以聖人的胸襟允許你反悔,反正賭局還沒有開始。”
偉倫德拉的大度贏得了全場的讚歎,這些人彷彿已經忘了就在剛才,他們被偉倫德拉當作籌碼推上了賭桌。在沒有反對的情況下,賭局只要一開始,他們就再不是人,而是一堆會鼓掌會移動的人形籌碼了。
“反悔?我怎麼會反悔呢!”馬山站起來,走到最近的一個服務生那裡,“借個打火機。”
服務生愣了一下,不過還是乖乖地給馬山拿了一個打火機。
打火機很精緻,在這種級別的賭船上,即使給客人免費使用的打火機,也極盡高檔精美。
馬山拿著打火機坐回到座位上,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說:“剛才說了一大堆什麼深淵之火,什麼刻在基因裡,什麼聖人轉世,其實我真的只是想借個打火機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馬山是故意的,但這話又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偉倫德拉顯然很生氣,但他還是剋制著自己的怒氣,冷笑著說:“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一會兒你輸了,我就會取下你的肋骨,到時候別哭就行。”
馬山說:“等你贏了再說,那咱們可就開始了。”
說完,他啪地一下點著火,湊向桌上的那塊木頭,竟真的要用打火機去點木頭。
偉倫德拉又驚又氣又好笑,這位驕傲的少爺甚至有點不知所措,不知該不該使用法術。用三昧真火去和一個打火機賭輸贏,感覺還沒開始就已經輸了。
馬山的動作很慢,慢得就像電影裡的慢動作,一點一點地靠近木頭,先用火苗在木頭的邊緣燎著。
木頭好像很難點著,燎了很久才冒起一縷灰色的煙霧,帶著木木材特有的香味飄散在室內。
“嗯,是實木的。”馬山聞了聞煙味說。
“少爺,不用客氣了,這是賭局。”蘇拉沃瑪提醒道。
偉倫德拉也知道自己掉進了對方設計的小圈套裡,關鍵時刻,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的,如果輸了,那麼再驕傲的內心也不管用了。
“哼,找死!”
他冷笑一聲,看著那塊木頭,念頭一起,木頭上就嘭地一下騰起一團火焰,清凜凜的,特別乾淨。而在清澈的火光裡,那塊木頭瞬間就消失了,連一絲煙霧都沒有。
“你輸了。”偉倫德拉看著馬山說。
馬山卻連頭也沒有抬,依舊專注地再用打火機燒木塊,自言自語地說:
“有些事情啊,不能急,必須慢慢來,慢慢來,才能摒棄內心的雜念,看見事物的本質。就像這火,它其實並不是火,它是能量的釋放,是光進入我們的眼睛,讓我們以為那是跳動的火焰。火的能量來源於物,如果沒有物,又怎麼會有火?”
“所以啊,要燒乾淨一件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因為沒有了物,也就沒有了火。這種因果關係,不是小孩子能懂的。不懂也沒關係,只需要用眼睛看看,就知道了,關鍵啊,還是要有耐心!”
偉倫德拉不明白馬山絮絮叨叨地說什麼,可是當他往桌上看的時候,頓時大驚失色。
剛剛被他以深淵之火燒掉的木塊,就好好地擺在桌上,靜靜地躺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也沒有動過。
偉倫德拉以神念探之,這是實物,絕不是幻覺。
但這怎麼可能?
除非是至寶之物,否則不可能抗住三昧真火。
可這明明就是一塊木頭啊!
偉倫德拉念頭再動,火焰再起,轟一下,木頭消失在純淨的火光裡。
然而,正如馬山所說的,火源於物,無物便無火,當物燒盡,火也就消失了。
可就在火消失的一剎那,那塊木頭就又原原本本地出現在原地了。
偉倫德拉傻眼了,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天生神異,生而得火,但他對世間別的法術卻不是很精通,這種事也從來沒有碰到過。
而此時,馬山面前的那塊木頭,已經燒掉了一半,火焰也變得明亮起來。
偉倫德拉沒有經驗,但他身邊的羅剎女蘇拉沃瑪卻是個經驗豐富的修行者,她看著桌上詭異的情景,突然想起來:
“叢林女巫!這是叢林法則,世間草木之物,都受其控制!”
她抬頭在人群中尋找,卻沒有見到查娜麗。
她憤怒地看著馬山:“你們這是以法術作弊!”
馬山依舊沒有抬頭,繼續用打火機燎燒著木塊,不緊不慢。
“作弊?如果說法術算作弊的話,你家少爺才是作弊吧?我用的是打火機,偉倫德拉少爺可是在隔空點火哦!”
馬山的話讓蘇拉沃瑪無言以對。
“少爺,叢林法則可以調動萬木生髮之氣,但必須在有草木的環境裡。這裡是大海,沒有叢林,只有這條船上的木頭可以提供木氣。少爺快燒,只要燒得夠快,把船上的木氣都燒光,看她用什麼來復原!”
偉倫德拉如夢初醒,感覺受到了馬山的欺騙和羞辱,怒火中燒,桌上立刻出現了一團比剛才更加明亮純淨的火焰。
而蘇拉沃瑪在出言提醒後,身形一閃,消失在大廳。
她要去尋找查娜麗。因為她發現自己剛才的話裡有一個漏洞——少爺的真火即使再強大,把整條船上的木質的東西燒光,讓對手無可造木的時候,意味著馬山的那塊木頭也會被少爺燒掉。
馬山選擇燒木頭這個遊戲,從一開始,就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第1107章 我會了
蘇拉沃瑪去找查娜麗,目的是打斷查娜麗的施法,只要查娜麗不能借木氣復原那塊木頭,少爺就可以輕鬆贏下這一局。
可是她忘了,馬山如果想贏,哪裡用得著用打火機去點?哪怕稍微會點控火術,也早已把那塊木頭燒得灰都不剩了。
馬山還是不緊不慢的,低著頭拿打火機在慢慢地燒,彷彿在製作一件藝術品。
而偉倫德拉則開始發力,洶洶真火包圍了桌上那塊木頭。
木頭燒光,真火熄滅。
木頭再生,他就再燒。
如此一生一滅之中,馬山的心臟也有節律地跟著跳動著。
馬山用打火機,而不用法術,一來可以拖延時間,讓偉倫德拉更多地施展深淵之火;二來可以更加全神貫注去參悟這火焰的奧妙。
他的神念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團來自深淵的火,他仔細感受魂燈和火焰生滅之間的莫名的聯絡。
船上的人們儘管看不太懂,但也都專注而緊張,畢竟這場賭局關乎他們的命摺?
沒有人注意到,大廳裡的木材製作的東西已經消失了一大半。
“看啊,快燒完了哦,打火機也不慢。”馬山晃了晃手裡的打火機,“偉倫德拉少爺,謝謝你在船上用這麼好的打火機,這個我可以拿回去做紀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