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會死得很慘。
阿比謝克見過那些慘死在深淵之火下的人。
這種可怕的火,可以燒掉這世上的一切,連鋼鐵也會在瞬間不留痕跡。
但在少爺的控制下,也可以慢慢地燒,燒死一個人,可以是一分鐘,也可以是一整天,甚至一整個月,這完全取決於少爺的心情。
而一旦燃燒,深淵之火是撲不滅的,不管用水還是用滅火器。
它也不會波及其它,只會在你身上靜靜燃燒,直到你的身體化為烏有。
阿比謝克曾親眼看著一個得罪了少爺的土豪,在烈火中燒了三天三夜,他鑽進沙子裡,跳進海里,都無法熄滅那可怕的火焰。
“你怎麼知道我身上有一根黑色的肋骨?”這是馬山的第一個問題。
第1109章 規矩比道理硬
偉倫德拉微微一笑:“原來你身上真有一根黑色的肋骨啊!天邪師父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唬我呢!”
“天邪?”
馬山猜測偉倫德拉說的天邪就是那個寄生在龍髓木上的域外邪神,原來它的名字叫‘天邪’。
“我知道你是在套我的話,不過沒關係,反正你也活不久,告訴你也無妨。”偉倫德拉說,“你身上的那根肋骨是聖物,你只是一個凡人,根本不配擁有這樣的東西。等我拿回去後,讓天邪師傅修復燭龍的化石,為我所用,我就能變得和燭龍一樣強大。”
馬山皺了皺眉,聯想到偉倫德拉的深淵之火和自己體內的魂燈之間的關係,便明白了個大概。
“原來你的三昧真火是從燭龍那裡偷來的啊!”
“哼,天邪師傅幫我提煉燭龍精氣,我浴火而生,怎麼能說偷呢?深淵之火與我一體而存,我的意念便是火的意念。好了,我已經說的夠多的了,你的第二個問題呢?”
馬山原本想問的第二件事是紅孩兒和婆羅門教的關係,以及大西洋城事件背後的根本原因。
但是現在他改主意了。
他知道,天邪的存在是個極大的威脅。
而以天邪當年寄生在龍髓木上,以黑木神的名義在南洋的所作所為,此等邪神絕不會那麼好心幫偉倫德拉成為燭龍。
馬山猜測,天邪是在利用偉倫德拉,借偉倫德拉之手,拿回黑木髓,修復燭龍化石,而它正好借燭龍之骨復生。
如此看來,當年他寄生在黑木髓上並非巧合,說不定早就盯上了燭龍之軀。
而馬山也同時確定了另一件事——他的魂燈——燭龍九陰燈,大概真的是燭龍之物,或許是燭龍的眼睛,或許是燭龍的心臟,甚至可能是燭龍的龍丹。
只是不知道是被哪位大能煉化成了魂燈。
“燭龍的化石在哪裡?”馬山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比起大西洋城這點事,這件事顯然更重要。
而知道了燭龍的化石在哪,自然也就知道了天邪在哪兒。
“呵呵,你竟然會對燭龍化石感興趣,難道你還想據為己有?”偉倫德拉輕蔑地笑了,“可惜啊,就算我告訴你,你也得不到,甚至你連去都去不了,看都看不到。就在這條船的下面,大西洋的海底,有一座水晶宮,燭龍的化石就躺在裡面。怎麼樣,你要去看嗎?哈哈哈!”
人們都以為偉倫德拉少爺在說笑,可馬山並不覺得。
“水晶宮……”
他想起了在大西洋城泰姬曼哈的宮前廣場上矗立的那座牌樓,上面用寫著“水晶宮”三個字。
查娜麗說,那是古老的龍篆。
看來,這幫人早就發現了海底的水晶宮,並且模仿它造了一座牌樓。
那麼現在水晶宮裡的主人又是誰?
馬山看了一眼偉倫德拉。
不可能是眼前這個驕傲幼稚的孩子,也不可能是天邪。
“喂,你穿這麼紅,又會噴火,你爹不會是牛魔王吧?”馬山突然笑嘻嘻地問道。
偉倫德拉彷彿很反感這個問題,勃然而怒:“哼,這是第三個問題了,我沒有義務再回答你的任何提問。不過,我們之間的遊戲還沒有結束,好好保護自己的肋骨,我會來取的。”
說罷,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偉倫德拉走出去的時候,查娜麗正好從外面進來,兩人擦肩而過。
查娜麗來到馬山身邊坐下來,笑道:“怎麼把人家孩子氣成這樣?”
馬山說:“人家要挖你老公的軟肋呢!”
“呵,今天都挖不走,以後還想挖?”
“不怕偻担团沦惦記呀!”
“那就把僮テ饋怼!辈槟塞惙鲋R山的肩,臉轉到馬山面前,帶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陌生的好奇般看著他,“老公,今天的事可不像你的風格。”
“我什麼風格?”馬山問道。
“依你以往的風格啊,這條船已經沉了,熊孩子麼,早就替他家長打了不知多少屁屁了。今天怎麼這麼紳士?”
“哈哈哈哈!”馬山大笑,“等熊孩子家長出來一起打不好麼?”
兩人有說有笑,把滿大廳的人看得莫名其妙。
人們都傻乎乎地站著,也不知做什麼。偉倫德拉走的時候沒帶他們走,他們自然也不敢走。
而按照剛才的賭局,他們已經成為了眼前這對說說笑笑的東方夫婦的私人物品。
馬山抬頭看了一眼,忽然發現阿比謝克還站在對面,訝然道:“你怎麼還在這裡?不跟著你的主子走嗎?”
阿比謝克並沒有驚慌,而是微微鞠躬,面帶微笑道:“馬先生,我只是一個職業經理人,是打工的,既然打工,給誰打工都一樣。偉倫德拉把這條賭船和大西洋城的一切都輸給了馬先生,那麼我也願意為馬先生效犬馬之勞。當然,馬先生如果不需要我,我馬上就走。”
馬山有些意外。
不管是裝出來的,還是心裡有什麼算盤,至少這份鎮定和膽魄值得肯定。
馬山剛到大西洋,就贏了這麼大的產業,正需要有人打理,便說:“好,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做好這個職業經理人。你先幫我把這艘船和這些人安頓好了,統計一下他們名下的資產。”
“好的,馬先生,馬太太,二位請去船艙休息,這裡交給我。”阿比謝克說。
馬山點點頭,攜手查娜麗站起來。
賭廳裡的人們這才如夢初醒,知道自己成了階下囚,偉倫德拉徹底拋棄了他們。
這些人都是一方豪強,賭界大亨,心裡哪裡會服氣。
整場賭局,在旁人看來,就是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在玩火,而最驚心動魄的查娜麗和蘇拉沃瑪的戰鬥發生在無人的貨艙裡,沒有人看見。
所以他們並不覺得馬山夫婦有多厲害。
終於有人站出來,冷笑道:“呸!想接管我們的財產,姓馬的你有那個資格嗎?”
“願賭服輸啊!”馬山看著他說,“當你們的偉倫德拉少爺把你們推上賭桌的時候,你們沒有反抗,你們就失去了談判的資格了。”
“哼哼,靠耍手段騙小孩子贏下的賭局,你也好意思說?偉倫德拉少爺是小孩,我們可不是小孩!”
“怎麼,你不認賬?”
“我不認!”那個人豪橫地往前跨了一步,“別忘了這裡是大西洋,是公海,我們不認,你又能把我怎樣?”
馬山冷笑一聲,心說這些人啊,不給點顏色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可是他還沒動手,忽聽砰一聲槍響。
那人的頭上出現一個血洞,便轟然倒在了地上。
阿比謝克對著手中手槍的槍口吹了一口氣,然後恭敬地對馬山說:“馬爺,有些人不用和他講道理,在賭船上,規矩比道理硬。”
全場靜默。
馬山對阿比謝克再次刮目,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聲:“好,那就交給你了。”
第1110章 諸星墜落
海浪輕撫沙灘,吟唱如同母親哄孩子睡覺時那般溫柔的輕歌。
李沐塵站在海邊,看著夕陽西下,想起了那位從未見過的母親。
太陽緩緩沉入海平線,彷彿是被一位無形的巨手輕輕按壓,它的光芒開始變得柔和而深邃,將天空染成了一幅流動的油畫,色彩從金黃漸變為紫羅蘭,再過渡到深邃的藍。
島嶼周圍的海水在這變幻莫測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色澤,就像是無數寶石在水下閃爍,每一滴水珠都反射出不同的色彩,形成一道道光譜,跳動著,彷彿是大海與天空的對話,低語著古老的秘密。
“傳說這裡是諸星墜落的地方。”和他並排而立的陳文學說。
“星辰不會墜落,墜落的是諸神,包括你身上的翅膀。”李沐塵說。
陳文學回頭看了一眼,自嘲地笑道:“我還是不習慣帶著六個翅膀出門。”
在他們的身後,林天豪、莉莉絲、喬伊斯、多米尼克、安士白、卡麥爾六人站在較遠的地方看著他們,彷彿生怕他們跳進海里。
更遠的地方,是那座宏偉的,半隱沒在虛空中的教堂山。
“誰都不習慣帶著六個翅膀,但神需要習慣。”李沐塵說。
“我不喜歡做神。”陳文學搖頭,“做神要揹負太重的東西,還要飛起來,不如做人來得輕鬆。”
李沐塵笑了笑:“總有一天,神會從這個世界消失,那時候你就不用揹負重擔了。”
“像諸星那樣墜落嗎?”陳文學看著漸暗的天空率先在太陽落下的地方出現的長庚星說。
“不,不是墜落,是消失。”李沐塵的目光彷彿穿透天空和大海,看向遙遠的宇宙深處,“天空黑暗,才看見星辰。蒼生苦難,才需要神明。若世界光明,眾生安樂,便不需要星光與神蹟。”
陳文學緩緩點頭:“是啊,所以我還需要做一段時間神明,對嗎?可是,如果真有那一天,世界光明,眾生安樂,星光與神蹟消隱,那麼黑暗和苦難又去了哪裡?你一路負重前行,到時候,會不會全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不會。”李沐塵的聲音輕和又幹脆,“我不是耶穌,也不是地藏,我不會自以為我的苦能換回眾生的樂,那是神明的思想,把自己當成了神,當成了救世主。”
“你不是救世主嗎?”
“我不是救世主,這個世界也不需要救世主。我是眾生之一,是大道之毫毛,泯然於道,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陳文學默然,回味著李沐塵的話。海風吹起他已經很久沒理過的微長的頭髮,夕陽淡淡的餘暉照在他臉上。
“我明白了。”陳文學抬起頭,看著漸暗的天空,“我記得在帕特農神廟秘境的豐碑上,刻著一段話:‘太陽沉入大海,諸星墜落深空;龍和蛇在大地出沒;天和地翻轉過來。神從人間走來,制定新的秩序。’當時我以為,那個從人間走來的神,就是你。直到剛才,我也還是這麼想的。但現在看來,那個神不是你。”
就在這時候,天空突然下起了流星雨。
它們拖曳著長長的尾巴,像是天界的絲帶,織就一幅壯觀的天幕。它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熾熱的軌跡,交織成複雜的圖案,宛如古老的符文。
“還真是諸星墜落之地啊!”陳文學感慨道。
“我得走了。”李沐塵突然說。
陳文學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悵然。
“果然還是要走了嗎?不陪我找到那座沒有黑暗的光明之山了嗎?沒有你,我怕我走不上去啊!”
李沐塵沒有回答,只露出信任的微笑。
接著,他往前一步,踏出海灘,踏在了黑暗而茫茫無際的海面上,忽而幻化出好幾個虛影,朝著不同的方向遠去。
陳文學知道,在遇到天都五師兄得知向晚晴有難的時候,李沐塵就已經分出一道分身前往弱水。
而這時候,他分出了更多分身,顯然是有更多的地方出現了危機情況需要他去處理。
陳文學一時也分不清,那奔赴不同方向的虛影中,哪一個是分身,哪一個是本體。
“諸星墜落,龍蛇起陸,天地反覆,舊神與新神的戰爭,舊秩序與新秩序的對抗……”陳文學喃喃唸叨著,“沐塵啊沐塵,你如果不是那個制定新秩序的神,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