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林曼卿覺得很神奇,“那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達瓦說:“我聽從神的旨意,我向著高原而行,你的笛聲如神的召喚,如果夫人願意的話,我將陪著你,一起走完這段路。”
林曼卿笑道:“我當然願意。”
“汪汪!”阿西似乎明白此後的路上多了一個和他爭寵的同類,不滿地叫了兩聲。
而那條叫做多吉的細狗歪了歪頭,也“汪汪”地叫兩聲,以回應它的不屑。
……
曾憶之懷著滿心的悵惘與決絕,沿著天路匆匆趕回天瓊苑。
他的腦海中,依舊迴盪著林曼卿那一曲震撼人心的天地初音,那如夢似幻的原始島嶼,萬物和諧共生的景象,彷彿一道光,照亮了他內心深處對世界最純粹的嚮往。
然而,此刻他卻不得不面對那殘酷的現實——三師姐歐陽霜還深陷魔孚之毒的折磨,生死未卜。
踏入天瓊苑,四周一片死寂,往日的祥和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氛圍。
曾憶之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放輕,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刃上。他徑直走向大殿,每靠近一步,心中的不安就愈發強烈。
高傒揹著手,站在中堂前,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卻彷彿知道身後發生的一切,冷冷地說:
“你回來了!”
“高傒,把解藥給我。”曾憶之開門見山地說道,聲音中沒有絲毫的畏懼與怯懦,只有堅定和決然。
高傒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猶如冬日裡的寒霜,眼神中滿是嘲諷與不屑。他微微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曾憶之,不緊不慢地說道:
“說好了三天,這才一天都不到,是我高估了你,還是低估了那些從凡間爬上來的蟲子?”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彷彿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人不寒而慄。
曾憶之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同一把利刃,他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手臂上的青筋也因為憤怒而微微凸起。他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已盡力。”
“但你食言了。既然沒能完成承諾,我憑什麼給你解藥?”
“你不給我,我就自己取。”
曾憶之的聲音很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哦?”高傒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輕蔑與嘲諷,“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個取法。”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向前走了幾步,每一步都邁得沉穩而有力,彷彿在向曾憶之展示他的絕對優勢。
曾憶之感覺到了從高傒身上傳來的強大的力量,整個大廳的空間的在壓縮。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心裡很清楚,高傒是不可能給他解藥的,就算他真的在天路上守了三天,高傒也不會給他解藥。
曾憶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彷彿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他緩緩抱起懷中的琴,此刻的琴,只剩下一根弦,卻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力量。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而決絕,周身散發出一股凜然的氣息,彷彿在向高傒宣告,他絕不會退縮。他輕輕地撫摸著琴絃,感受著那熟悉的觸感,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勇氣。
高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察覺到,曾憶之的修為似乎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有了驚人的進步。
“你是怎麼做到的?不到一天的時間,你的境界至少進了一劫。”高傒看向旁邊的姜子豐,不覺搖了搖頭。
雲陽子這些弟子,果然個個都是天資絕頂,偏偏這位姜氏的“寵兒”,是個庸才。姜子豐若有曾憶之一半的天賦,高傒也不用操這麼多心。
‘該死的雲陽子!’高傒在心裡罵了一句。
不過,他依舊沒有將曾憶之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曾憶之還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子豐,你去會會他。”高傒淡淡地說道,彷彿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充滿了威嚴,讓人不敢違抗。
姜子豐從一旁走出,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和畏懼。
他的腳步有些遲緩,每走一步都顯得小心翼翼。他看著曾憶之,心中滿是忐忑。曾憶之在天都弟子中,修為和威望都極高。經過了最近的幾次信心打擊,尤其是被高傒說穿了他並不是天才的事實,讓他失去了往日的鋒芒和自信。
姜子豐的心中充滿了矛盾。他既害怕和四師兄對陣,又想要通過戰勝曾憶之來重新證明自己。
“你還在等什麼?姜氏兒女,不應有恐懼之心!有我在,他翻不起什麼風浪。”高傒看出了姜子豐的膽怯,冷冷地說道。
姜子豐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走上前,看著曾憶之,聲音微微顫抖道:“四師兄,對不住了。”
說罷便取出了紫金葫蘆。
曾憶之看著姜子豐,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絲無奈和惋惜。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老十五,看在往日情誼,你先出手吧。”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彷彿在感嘆命叩臒o常。
姜子豐深吸一口氣,口中唸唸有詞,紫金葫蘆緩緩升起,葫蘆口對準了曾憶之。
第1281章 我盡力了
葫蘆紫光大盛,紫氣噴湧而出,形成一大片紫色雲團。
忽而,一道紫光從雲團中噴射而出,化作一道強大的劍氣,向著曾憶之呼嘯而去。這紫光劍氣,威力驚人,所到之處,空氣彷彿被撕裂,發出陣陣尖銳的呼嘯聲。劍氣劃過空氣,帶起一道道殘影,彷彿要將一切都摧毀。
曾憶之神色平靜,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從容和自信。
他輕輕抬起手,手指在那唯一的琴絃上輕輕一撥。只見一道無形的音波盪漾開來,如同一股洶湧的浪潮,瞬間將那紫光劍氣淹沒。紫光劍氣在音波的衝擊下,瞬間消散,化作點點光芒,消失在空氣中。
曾憶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之色,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姜子豐大驚失色,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全力發出的紫光劍氣,竟被曾憶之如此輕易地破解。就連懸在頭頂的紫金葫蘆,也在這股強大的力量衝擊下,失去了控制,掉落在地。
“老十五,讓開吧,你不是我的對手。”曾憶之的手指按在琴絃上,“你若不退,弦響,人滅!”
姜子豐臉色蒼白,他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他看著曾憶之,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他知道,自己不是曾憶之的對手,若是繼續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但高傒沒有開口,他又不敢退。相比於四師兄,他更害怕這位老祖。
曾憶之無奈地嘆了口氣,手指輕輕一撥,琴聲響起,化作一道劍氣之浪,橫著切向姜子豐。
就在這時,忽然兩道劍氣從姜子豐的背後射出,在姜子豐身前交叉,將琴音劍浪攪碎。
兩個人影隨著劍氣自虛空中浮現,擋在姜子豐面前。
“平伯!成伯!”姜子豐被從死神手裡拉了回來,看見姜平和姜成,又驚又喜。
這兩人是高傒派給他的護法,會保護他的安全,聽從他的命令。剛才情急之中,沒有想起來。
曾憶之微微皺眉,因為他從來沒見過這兩個人。
“你們是誰?”
姜平和姜成手持利劍,眼神冰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兩臺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姜平率先出手,他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向著曾憶之撲去。手中的劍,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刺曾憶之的胸口。
曾憶之撩撥琴絃,彈指間發出一道音波,破掉了劍氣,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向著姜平席捲而來。
音波所到之處,空間被扭曲,空氣嗶啵作響。
姜平感受到音波的強大力量,連忙揮劍抵擋。在接觸的一剎那,他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劍在音波的衝擊下,竟開始微微顫抖。他的臉色變得蒼白,顯然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訝,但並無恐懼,反而多了一絲貪婪和殺意。
突然,又一道劍氣隔空斬來,斬碎了音波。
原來是姜成加入了戰鬥。
二人雙劍合璧,瞬間,一股強大的力量瀰漫開來。兩人的劍,相互呼應,配合得天衣無縫,彷彿化作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他們的劍法,凌厲而詭異,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無盡的殺機。他們的身影在大殿中快速移動,帶起一道道殘影,讓人眼花繚亂。
曾憶之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知道,這雙劍合璧的威力非同小可,若是不小心應對,恐怕今日就要命喪於此。然而,他的眼神中,卻依舊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漸漸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芒,雙手在琴絃上快速舞動,琴音變得急促而激昂,彷彿是一首戰歌,在大殿中迴盪。
光芒閃爍跳動,和音律配合,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層特殊的保護罩,將他緊緊地護在其中。
姜平和姜成的雙劍,一次次地刺在這光芒之上,卻始終無法突破。每一次雙劍與光芒的碰撞,都發出一聲巨響,彷彿是在敲響戰鼓,讓整個大殿都為之震動。
高傒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場激烈的戰鬥。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姜子豐的眼神中,卻透出無比焦急和擔憂。
他有些無助地看向高傒,希望老祖能夠出手。
高傒冷冷一笑:“你放心,姜平和姜成還沒出殺招,雙劍合璧之威,不是隨便說說的。”
姜子豐有些不信,明明勢均力敵,甚至四師兄還佔據著一定的上風啊。
“他們兩個現在是你的護法,聽你的命令。”高傒提醒道,“你不下令殺,他們不會出殺招的。”
姜子豐恍然,便脫口而出:“姜平、姜成,快殺了他!”
說完立刻就有些後悔,一是稱呼不對,他們雖是高傒派的護法,但也是姜氏一脈當中的前輩,自己怎麼能直呼其名呢?
二是這麼下令,似乎對四師兄太殘忍了。
可是話已出口,收也收不回來了。
只見姜平和姜成突然高高躍起,兩人在虛空中交叉換位,雙劍便合在一處,猶如一把剪刀。
劍氣陡然發出,變成一把巨剪,在空中交叉前進,將前方的虛空剪得稀碎。
啪!
一聲絃斷之音。
先是那一根琴絃,被劍氣剪斷。
接著,整張琴被剪成了兩半。
曾憶之身上的光芒也盡數碎裂,成點點星芒,散失於周圍虛空之中。
劍氣剪過他的胸前。
沒有血光,沒有飛濺,他那早已玉化如脂的仙體被攔腰剪開。
撲通一聲,曾憶之的上半身墜落在地。
面前就是那張斷琴。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琴,伸出手去,試圖撥弄琴絃。
但琴絃已斷,手指無力地落到琴板上。
曾憶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眼前浮現出歐陽霜的冰雪容顏。
“師姐,我盡力了。我們黃泉路上再聚……”他喃喃地說著,閉上了眼睛。
第1282章 道不可測,情不可分
姜平和姜成把劍一收,回到姜子豐的身後,也不說話,像木頭一樣站著。
姜子豐看著地上被腰斬成了兩截的四師兄,驚得面色煞白,心撲撲狂跳起來。
“老祖,殺了四師兄,只怕會激怒別的師兄師姐,他們若聯合起來,要為四師兄報仇怎麼辦?”
“怎麼?你怕了?”高傒冷冷地看著姜子豐,“剛才可是你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