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若無《千里雲光遁法》,他躲得了一時也終究是逃不出金光道人之手。
紀成沉下心來,重新開始以法力真火煉化赤色巨劍。
直到數日之後,他被老丁喚醒。
“君侯,戚君侯的壽辰到了!”
聽到他提醒,紀成微微點頭,從正房中走出來。
他先去庫房中取了兩件禮物,而後才前往臨轅侯府邸。
西平侯府的庫房中倒是寶物諸多,其中不乏來自於鼠妖,以及兩條蛇妖手中的古物,珍品。
用來送禮倒不至於丟了顏面。
紀成這一次並未選擇馬車,而是直接咿D遁法,一個閃身已來到臨轅侯府門前。
臨轅侯府,門前車馬數量並不多。
值此之時,臨轅侯府並未大興賓客,大辦壽宴,顯然也不想因此受到朝廷非議。
紀成提著兩個禮盒入門時,直接交給門口迎客的戚城。
他蓄著微須,面容上多了一絲沉穩,少了一絲風流。
戚城見紀成到來,滿臉帶著笑容。
“紀兄弟太客氣了!”
他微微一頓,又小聲道。
“小妹在偏廳等你!”
他眨著眼睛。
紀成心頭一動,點點頭,而後在府邸下人的指引下,片刻進入偏廳中。
門口有多位侍女守衛,尚有宮廷宿衛侍立在側。
見到紀成到來,紛紛行禮。
“西平君侯!”
紀成進入大殿時,目光一掃,已看到了娉婷嫋娜的兩位麗人。
姐妹二人如春蘭秋菊,各擅勝場,戚姬雍容華貴,戚琦明豔大方。
周圍還有數位宮中侍女。
“阿弟,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見到紀成到來,戚琦容顏上浮現出一絲欣喜。
紀成道。
“伯父生辰,本該前來祝賀!”
略微一怔,紀成朝著戚姬微微行禮。
“見過戚皇妃!”
戚姬嫣然一笑道:
“阿弟何須多禮!”
紀成與戚琦以姐弟相稱,她稱呼紀成為阿弟也是理所當然,更顯親近之意。
紀成輕輕點頭,他只是出於禮數,也不是忌憚戚姬皇貴妃的身份。
只是天子寵妃出現在偏廳中,並且還與他這個西平侯在偏廳中相見,傳出去終究有些不好。
戚琦眸光流轉,拉著紀成往旁邊的案几前坐下,笑著道。
“難得父親壽誕,阿姊也是向陛下求了個恩典,才能返回家中一趟,我思量著全家難得一聚,故而才邀請阿弟前來相會,當然也想請阿弟給我們二人參詳參詳,提個建議!”
她卻是十分直爽,並不隱瞞。
紀成大概是猜到了戚琦的想法,神色微緩,只聽戚琦又道。
“我這個阿姊從來都是有著自己的主見,父親勸不到,我勸不到,兄長就更加勸不動了,今日看看阿弟能不能勸一勸阿姊回心轉意!”
戚姬輕哼一聲道。
“什麼勸來勸去,阿弟,你可別聽她的,你阿姊和侄外甥如今前程似澹徊钭钺嵋徊剑憧傻锰姘㈡⑾胂朕k法,事若能成,阿姊和你外甥定不會虧待了你!”
她跪坐在主位的案几前,儀態雍容,神情放鬆自然,也不忌諱什麼。
紀成有些無言,迎著戚琦幾乎懇求的目光,他搖搖頭道:
“皇妃娘娘可曾想過,你和皇后娘娘的差距在何處?”
戚姬神情逐漸冷淡下來,淡然道。
“那人雖居皇后之位,但陛下早已對她不復寵愛,這皇后的頭銜只怕未必能待多久!”
紀成輕笑,戚姬很自負,也很有把握。
他笑道。
“那陛下可曾承諾過皇妃娘娘什麼?”
“這個遲早是多早?”
戚姬看了他一眼,片刻才道:
“本宮知道,阿弟你早就和妹妹串通好了,說這些影響不了阿姊,阿姊是不會一直屈居人下!”
戚琦蹙著眉頭。
此時終於忍不住了,沉聲道。
“阿姊覺得如意憑什麼能取代太子?”
戚姬道。
“只要陛下願意,一切皆有可能!”
戚琦冷笑道:
“陛下支援,那朝中大臣們是否支援?”
戚姬蹙著柳眉。
“只要陛下下旨,其他人焉能反對!”
戚琦搖搖頭道。
“此事阿姊已經唸叨了很多年,陛下下旨了嗎?”
不待戚姬反駁,她冷淡道。
“陛下只怕很清楚,如意年少,國賴長君的道理,而且以陛下如今的身體,阿姊應該是很清楚,如意還能長等到那一天嗎?”
紀成未曾說話。
趙王如意若是再年長個五六歲,或許天子也有可能改變主意,強行易儲,但終究是不可能了。
不僅僅是太子在諸皇子中年齡較長,更多的是因為皇后的緣故。
天子很清楚,只有皇后呂氏才能彈壓下那一班驕兵悍將,換一個人,恐怕都不行。
戚姬面容略微一滯,旋即反唇相譏道。
“若輪年長,陛下早就冊封了皇長子,而不是皇次子!”
紀成站在旁邊,看著姐妹兩人爭執,有些無言。
戚姬典型只是想著贏,完全不顧及時局變化。
戚琦倒耐著性子,她冷淡道。
“阿姊,你難道忘了皇長子是何等出身,他的身世至今還存疑,陛下焉能讓他登臨儲君之位!”
皇長子劉肥出身於民間,為天子的私生子。
戚姬面容微變,只是眼中還是不服。
戚琦嘆了口氣道。
“皇后娘娘無論是在朝中,還是在後宮都是根深樹茂,阿姊難道沒看明白,陛下出徵數次,朝中文武在皇后娘娘的鳳威下,一個個都是敬服有加,何曾有人膽敢挑釁?”
“我知道阿姊向來心高氣傲,自認為不遜色任何人,只是命數如此,如之奈何!”
她其實想說時機,但最終選擇了喚作命數。
戚姬對別的事不敏感,對前朝之事卻深有體會,她曾數次試圖拉攏朝中大臣,讓他們向天子遞話,深知他們的難纏。
幾乎無一次成功。
只有幾個貪財之輩,為她所用。
她一時面容有些不自然,她在殿前緩緩踱步,一想到這些文武大臣可能已盡數投靠了皇后呂氏,一旦天子真正倒下,她母子二人該如何自處?
她很清楚,天子身體已經不行了。
哪怕天子每日極力吃下一些東西,但這騙不過她的眼睛。
只是戚姬內心深處還有一絲孤勇,在她看來,此時她已經是有進無退,以她往昔對皇后所作的種種行為,皇后呂氏一旦掌權,不可能放過她們母子。
戚琦見此,趁熱打鐵又道
“阿姊也不必擔心退路,只要阿姊向皇后娘娘表明願意放棄爭奪儲位,必還能有轉圜餘地!而且有阿弟在,皇后娘娘念及阿弟的面子上,阿姊至少有一條生路!”
戚姬沒有多言,只是無聲的笑了笑。
生路,苟活嗎?
“看來是要做一些準備了!”
她心頭暗忖。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戚琦與紀成,笑道
“小妹,阿弟,你們的良言,阿姊會記在心上!”
微微一頓,她又道
“阿姊不能在此地待太久,待本宮為父親祝壽後,須得早日返回皇宮!”
她起身招呼身後諸位女侍轉身離開。
戚琦、紀成兩人望著她邁步走出側殿。
戚琦才朝紀成說道。
“此次倒讓阿弟受累了!”
紀成知道她的意思,這點小事影響不了什麼,他道。
“皇妃娘娘性格偏激,此後恐怕會走極端!”
戚琦眉頭頓時緊緊蹙了起來。
還有些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