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今日至少解決了其中一樁事情。

    ……

    半天后,皇宮,原長樂宮中。

    皇后一身常服,殿前一位侍女正將臨轅侯府側廳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並無一句疏漏。

    皇后聽完,一會兒才開道。

    “臨轅侯倒是個明事理的,可惜兩個女兒一個聰慧,一個卻愚蠢之極!”

    侍女低著頭,不敢抬頭張望。

    皇后揮揮手說道。

    “下去領賞吧!”

    侍女緩緩退出大殿。

    皇后緩緩起身,望著永巷的方向,她神情間多了一絲冷峻。

    ……

    一個月後,西平侯府,紀成從修行中被驚醒,目光只見天邊的一顆紫色大星光華暗淡,搖搖欲墜。

    “天子即將歸位了!”

    紀成略微輕嘆,他知道隸屬這位傳奇天子的時代即將結束,呂后的時代即將到來。

    那位為了這一日想必已經等了很久。

    晚些時候,紀崇從宮中傳來訊息,臨轅侯府也傳來了訊息。

    未央宮中,天子突發惡疾,嘔血昏迷。

    不久後,又傳來皇后調動宮中宿衛強闖未央宮,從戚皇妃手中強行抬走了天子,進入長樂宮中修養,朝中一應事物,政由皇后所出。

    長安城中,一時風雨如晦。

    只是皇后憑藉著多次理政的熟練手段,不久就平息了風波,她在長樂宮中依次召見朝中文武大臣,先是召見了丞相蕭何,安撫重臣。

    而後召見太尉周勃,衛尉戚鰓,取得了這兩位掌管南北二軍的重臣支援,其後才正式在長樂宮代替天子處理政務,一應政務,乾綱獨斷,無人置喙。

    而皇妃戚氏,以及宮中上下則以未曾照顧好天子,被勒令不得走出未央宮,否則嚴懲不貸。

    未央宮中,戚姬至此時才明白戚琦、紀成二人所言一點非虛。

    皇后不知何時竟已完全掌握整個後廷,包括宿衛禁軍!

    

    第185章 改變

    戚姬很清楚,在人生的這條路上,她已經快到了終點!

    她接受這種失敗,也能理解任何大業都有可能在半途而崩,她也已經學會了克服這種恐懼。

    “皇后之位啊!”

    她緩緩閉上雙眸,將那一點意難平沉入心頭。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她可以想像呂后的手段。

    梁王彭越等人就是前車之鑑。

    與其如此,不如親自結束,得益於戚琦的提點,她至少可以體面的自裁。

    只是她唯一放不下的乃是兒子劉如意。

    她若是自裁,以皇后的兇狠,定然不會放過她的兒子。

    她的死,得有價值。

    只是身在這未央宮中,周圍盡數是虎狼之輩,縱是她也無力將任何訊息傳出去,更不用說傳遞給長樂宮中的天子。

    她內心深處閃過些許的悔意。

    ……

    長樂宮中,莊嚴闕邸,燈火通明。

    呂后伏於龍案前,批閱奏摺,燭光映照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一陣陣微風吹來,她偶爾抬頭,眉宇間盡數是平靜。

    忽而她隱隱察覺身後有異,轉過身,立時看到一雙眼睛平靜的望著她。

    “陛下,您醒了!”

    呂后雙眸微動,她上前為他掖好被角,柔聲問道。

    “可是餓了!”

    天子目光掃過周圍,他對於長樂宮並不陌生,大概也能猜到自身為何身在此地,他輕咳了一聲,額頭卻有細密的汗珠湧現出來。

    他擺擺手道:

    “不用了!”

    呂后如話家常一般,笑道。

    “妾身以為,陛下還會像先前一般發脾氣,甚至要見戚姬!”

    聞言,天子有些惱怒。

    “你是否以為朕病倒了,便制不了你!”

    呂后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侍立在床榻前,望著眼前蒼老,逐漸無力的天子,眼眸深處有些洶湧的情緒在湧動,但終究是未曾宣洩出來。

    天子看著她,半晌才道。

    “你知道嗎,你太過於強勢,明明最後每次都吃虧,為何不順著朕一些!”

    呂后從天子話語中,終究是聽出了幾分情誼,眼底多了一絲晶瑩,但被她強行收斂起來,道。

    “妾身每一次退後,陛下身邊都會多出不少美人,妾身知道阻止不了陛下,可妾身心中的煎熬,陛下可曾知曉,陛下這一生從來都只顧自身快活,從未顧及過旁人!”

    說到這裡,呂后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紅暈。

    她已經隱忍十數年,終於將心中憤怒,委屈,煩悶一一說出口來。

    天子看著她,想起昔日芒碭山中的景象,臉色逐漸多了一絲柔和,只是許多事情木已成舟,再言已是無用,更何況他是天子。

    天子永遠不會有錯。

    他想起了那位始皇帝。

    那是他一生的榜樣。

    只是可惜,他可能成不了始皇帝,至少始皇帝不會被一個婦人逼迫到這般境地,臨死之前仍被囚禁在宮室之中。

    天子輕聲道。

    “朕的江山交給你,朕很放心,只是朕擔心你前些年壓抑太過,容易失去分寸,你要慎之,戒之!”

    “記著,天下非劉氏者不得封王,非有功者不得封侯,否則天下共擊之!”

    他再次將今春於太廟與朝臣立下的白馬盟約強調了一遍,更帶著一絲警告,也是最後的告誡。

    呂后面容冷淡,只是淡然道。

    “陛下可要見朝臣?”

    天子眼底浮現出一絲遺憾,他知道呂后羽翼已豐,已是無力管束,他輕聲道。

    “朕累了,明日吧!”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已經管不了,索性就任其自然吧。

    見他這般疲倦的模樣,呂后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數十年夫妻情分,雖然怨他放縱,不顧他人,到了此時終究有一絲難過。

    只是想起他在這時候還在防備著她,頓時又極是痛恨。

    燭火搖曳,映照著長樂宮,這對彆扭的夫妻便以這般彆扭的姿態在宮中待了整整一夜,兩人一個閉目,一個始終伏於案几之前,未曾轉身。

    ……

    西平侯府。

    紀成神情平靜,雖然身在侯府中,但宮中的訊息仍舊是源源不斷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傳入他的耳中。

    包括戚姬被軟禁,天子接見丞相蕭何。

    整個皇宮目前已經全部落入呂后掌控之中,與其說天子要見什麼人,不如說呂后想讓天子接見什麼人。

    這些都與他無關。

    他為斬妖將軍,只管超凡,朝廷俗物一應與他無關。

    “師尊!”

    旁邊,韓信略微行禮。

    紀成看了他一眼。

    韓信背後揹負著雷擊棗木劍,身上氣息小幅度波動,看起來是剛剛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法力逐漸小成,凝聚出玉液。

    其服用顆翡翠菩提子後,小幅度改變了他的資質。

    紀成臉上流露出一絲滿意之色,微微頷首道:

    “從今日起,你可進入斬妖將軍府邸,參與任務,也算是歷練!”

    韓信聞言,雙眸微微一動,眼底浮現出一絲歡喜。

    能參與任務,代表他能走出西平侯府,雖然距離出師還有點遠,但也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紀成目光微動,取出了一個青玉色葫蘆信手丟給韓信。

    “此物你好生祭煉,關鍵時刻或能排得上用場!”

    那是青雲葫蘆。

    原本用來盛放青雲煙,但自從他將青雲煙六次煉形去質後,已可收入周身竅穴,此物索性就留給韓信。

    正好韓信也在修煉青雲煙這道術法。

    韓信接過,有些愛不釋手,他拱手道:

    “謝過老師!”

    紀成看了他一眼,問道。

    “你可想好了術法修行方向?”

    紀成話語中帶著些許考量之色。

    韓信早有腹案,頓時道。

    “老師,弟子選擇均衡,術法當兼具進攻與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