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些好奇,什麼事情能令玉璇姬這般著急。
此時戚琦站在他身後,輕聲道:
“阿弟,可是有客人前來?”
紀成回過身,將她手中漆器托盤上的陶罐端下,點點頭。
“不錯!”
戚琦妙目中泛著異色,輕聲道。
“阿弟,莫非就是方才那位仙子?她真是好生美麗!”
她自問也是個大美人,臉如滿月,腰肢豐腴,身材高挑,絕不尋常,但方才水鏡中那位仙子更為動人,羽帔帶雲,冰肌玉骨,煙霞絕跡,只是一眼叫人自慚形穢。
紀成微微一笑道:
“玉道友算是女修中的佼佼者,自然是美麗異常!”
見戚琦略微失落,紀成笑道:
“但阿姊也不差,如秋月芙蓉,絕色動人,難得還有這般廚藝,更增香色!”
戚琦頓時轉憂為喜,哪怕知道紀成只是哄哄她,也著實讓她高興。
……
蜀地,青城山,金闕觀。
玉璇姬坐在石桌之前,精緻的面容上已經是冷若冰霜,旁邊一道身影道。
“大師姐,這世間其他人終究是靠不住,還是隻能依靠我等自身!”
玉璇姬瞥了她一眼,道:
“師妹,自從外面歷練過一趟之後,你怎麼變得這麼悲觀厭世!”
英芮兒:“……”
英芮兒有些無奈地望著玉璇姬。
玉璇姬緩緩起身,輕聲道:
“欲要救回韓師妹,此次恐怕少不了紀道友手底下那幫驕兵悍將的幫助!”
“不過他這些年獨自在長安城享盡豔福,的確是不能替他瞞著,我去見見林妹妹!“
她身形一閃消失在雲海中。
…
另外一邊,宮中的謁者已到了西平侯府前。
第240章 知己,道侶
西平侯府,紀成心有所覺,命人將宮中謁者請入府中。
花圃內,紀成一身青色單衣,淡緹大袖,容貌似永似青年,眉宇如玉。
宮中謁者見此也不禁略微吃驚,這位西平侯乃是兩朝元老,按理說是超過四十歲,卻仍舊這般姿態,著實讓人吃驚。
難怪太后這般推崇備至。
紀成手中握著竹簡,頭也不抬地道。
“告訴太后娘娘,斬妖將軍府不會參與朝廷政務!”
“這……”
謁者不禁面露為難之色。
呂后給他的命令是,務必要請西平侯入宮商議大事,否則他也就不用回宮。
紀成緩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神情間有些柔和,輕笑道:
“你告訴她,她所想之事很快將迎刃而解,不必憂心!”
謁者聞言心下一震,當即垂首,臉上露出一絲感激,拱手道:
“多謝大將軍!”
他緩緩轉身退出西平侯府,匆匆駕著馬車重回宮牆。
未央宮,側殿。
呂后一身縞素,面上有些倦意,雙眸通紅,但更多的是堅強。
旁邊的宦官輕聲道:
“太后,您已有一晝夜未曾歇息了,還是先行歇息片刻……”
呂后聞言,淡然道:
“予不累!”
她坐在鳳椅上,有侍婢上前,輕輕為她揉捏雙肩,呂后閉著眼睛,恍惚間,似要回歸太虛,但她強行清醒過來。
她不能睡著,而今朝局動盪,少帝不過四歲,一應諸事全在她身上,她不能確定睡著後,宮中若發生大變,能否及時處理。
閉眼間,她彷彿看到朝中一個個重臣悍將都虎視眈眈的盯著皇位上的少帝。
就在此時,門口有腳步聲傳來,有婢女上前行禮。
“娘娘,使者回來了!”
呂后睜開眼睛,揮揮手,示意將人帶進來。
不一會兒,宦官身影匆匆出現在殿前。
呂后見此,雙眸立時變得銳利。
“予說過,若不能將西平君侯請來,你就一直待在西平侯府門口,不得離開!”
宦官垂著頭,連忙低聲將來龍去脈道出。
“娘娘,西平君侯說,娘娘不必憂心,娘娘所想之事一切將迎刃而解!”
他原原本本將事情道出。
呂后聞言,心神一動。
這句話若是出自於他人之口,她斷然是不會相信的。
呂后揮了揮手,示意宦官下去。
這位宮中使者如聞大赦,連忙退出未央宮。
呂后目中泛著異色,還有一絲焦躁。
不能掌握朝中兵權,她食不甘味,也無心哀思。
她就在未央宮中靜靜等待,直到下午時,宮外有侍女前來通稟。
“娘娘,臨轅侯在宮外等候覲見!“
呂后聞言雙眸微亮。
臨轅侯戚鰓是兩朝重臣,手中掌握著長安城衛軍,這些城衛軍俱是北軍精英。
手中甚至還有半片虎符。
這半片虎符和太尉手中的半片虎符加起來,足以統帥南北二軍上百萬精銳之師。
“快請老將軍入宮!”
呂后揮手。
只是片刻後,一員內著玄色朝服、外罩縞素的老將從殿內走了進來。
戚鰓鬢髮斑白,面容卻紅潤,聲若洪鐘。
“微臣戚鰓叩見太后娘娘!”
鳳椅上的呂后笑道
“戚老將軍無需多禮,老將軍此來所為何事?”
她語氣頗為親暱。
戚鰓並未遲疑,拱手道。
“娘娘,微臣年老體衰,近日常感不適,或再不能勝任朝中公務,不能為陛下,娘娘分憂,懇請娘娘允許微臣辭印致仕,回家頤養天年,含飴弄孫!”
呂后聞言心頭一喜,面上則蹙著眉頭。
“老將軍,怎麼如此突然?予觀愛卿雖生華髮,但面若嬰兒,聲若洪鐘,怎會突然如此?”
戚鰓嘆道。
“此乃早年所受箭傷,始終未曾痊癒,微臣有心為大漢皇室保駕護航,再盡一份心力,卻深恐誤了朝中大事,故願將半片虎符歸還朝廷,請娘娘另擇賢明,允老臣歸家!”
他再次叩首。
呂后面上仍舊露出一絲惋惜之色,心中卻是歡喜。
望著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將,她心中越發滿意。
她眼底漸漸有了一絲笑容。
這位衛尉終究是識得天時。
無論此間原因是什麼,只要他願意放棄這半虎符,她自然不會再行追究,反而會厚賜於他,以作嘉獎。
至於戚氏那個賤人之事,自此之後也隨風而散。
呂后道。
“戚老將軍忠君之心,新君與予必會記在心頭,老將軍請起吧!”
聞言,戚鰓心頭也鬆了口氣,知曉這一關應該是過了。
戚氏雖有斬妖將軍府作為依靠,但斬妖將軍府太過超然,欲要求得子孫後代的平安,還是得靠戚氏自身。
“多謝娘娘體恤老臣!”
戚鰓面容恭順。
呂后面容上浮現出笑容,問道:
“不知道老將軍心中可有賢才舉薦?”
她雙眸中泛著試探。
戚鰓雙眸微凝,順勢道:
“周呂侯之子,酈侯呂臺為將門之後,驍勇善戰,善於用人,可拱衛長安!”
“呂臺嗎?”
呂后目光微動。
酈侯呂臺是她大哥呂澤的嫡長子,素為諸呂之首,有勇有郑娭幸差H有威信,的確適合執掌城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