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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归来,太傅他好茶28

    她的絮絮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怪不得她一到边关就昏倒了。

    他本来想先查清案子,再堂堂正正去求一道赐婚圣旨。

    他还想着让她等一等。

    季观澜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心绪压下去,指腹在她眉间轻轻按了按,把那点皱褶抚平。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转醒的迹象,他才转身出了营帐。

    兰儿见他出来,慌忙迎上去。

    “太傅大人,公主她……”

    “让她睡,多久了?”

    兰儿一愣:“什么多久了?”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

    兰儿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奴婢……奴婢也是刚知道。军医方才说,是喜脉。”

    季观澜闭了闭眼。

    “军医还说什么了?”

    “说公主是劳累过度,加上受了惊吓,气血两亏,得静养,不能奔波,不能受刺激,不然……不然胎儿不稳。”

    兰儿说着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太傅大人,这一路公主赶得太急了,天天颠在车上,吃不好睡不好,到了镇上又赶上北狄探马放箭,她蹲在街上给伤号包扎蹲了大半个时辰……奴婢劝了,劝不住,公主那个脾气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季观澜打断她,“你先进去守着她。”

    兰儿屈了屈膝走了进去。

    *

    第二日卯时,天还没亮透,季观澜站在帐前,白袍外头罩了件轻甲。

    是叶雁芙让人送来的,说是粮道口子那边不太平。

    季观澜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南絮的营帐方向偏了一眼。

    叶雁芙从主帐出来,顺着季观澜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

    “走。”

    两人带着一队轻骑出了营门,沿着粮道往西,一口气跑了三个关隘口子。

    第一个口子守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校尉,见大将军亲临,慌得差点从箭楼上摔下来。

    叶雁芙让他把近半年的粮草出入账搬出来,翻了半个时辰,账面上干干净净,数字对得严丝合缝。

    季观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点了点其中一页。

    “这三笔,日期是同一天,出库数量和入库数量对得上,但运输车次对不上。”

    那校尉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叶雁芙把账本合上,丢还给校尉。

    “明日之前,把这三笔的调令原件送到我帐里。”

    校尉腿都软了,跪地领命。

    第二个口子更远些,守将是叶雁芙的老部下,见了她直接跪地喊大将军。

    这个口子查得仔细,连粮仓底下的老鼠洞都翻了个遍,结果查出半年前有一批军粮出库记录被涂改过,涂改的笔迹和郭骁的字迹一模一样。

    叶雁芙盯着那页被涂改的账目看了很久,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三个口子在回程路上,是个不起眼的小关隘。

    守将见他们来,慌慌张张地迎出来,腰间还别着一枚北狄样式的铜扣,季观澜目光扫过去,伸手按住那枚铜扣。

    “这是哪来的?”

    守将脸色煞白,膝盖一软就跪了。

    “大人饶命!是……是郭将军的人给的,说……说戴这个,以后调令走这条道,不用等批复……”

    叶雁芙冷笑。

    查了一路,证据确凿。

    郭骁,跟了她十年的人,真的在替北狄办事。

    回程时天色将暮,风沙卷着枯草往脸上扑。

    叶雁芙骑在马上,半天没说话。

    季观澜并马走在她身侧,也不开口。

    叶雁芙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你今日查账的手法,跟谁学的?”

    “臣在太傅府时,每年经手太学拨银,账目过目必核。”

    “行。回营之后,此事先压着,别声张。郭骁那边我另有安排。”

    “臣明白。”

    回到营中已是入夜。

    南絮一只手搁在肚子上,一动不动。

    兰儿端着安胎药进来见她这副模样,放轻了脚步。

    “公主,药好了。”

    南絮半天才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兰儿,我怀孕了?”

    “军医亲口说的。”

    “不对啊……”她眉头拧成一团,“他每次都……都很小心的啊。我算过日子的,他也从来不……”

    兰儿脸腾地红了,把药碗往她手里一搁,转过身假装收拾帐子。

    “公主,您跟奴婢说这个做什么。”

    南絮还在那儿皱着眉回忆,越回忆越笃定。

    叶雁芙掀帘进来时,南絮正捧着药碗皱眉,听见动静一抬头,眼睛唰地亮了。

    赤着脚就从榻上跳下来扑过去。

    “母妃!你去哪了?我醒来找你你都不在!”

    叶雁芙被她撞得后退半步,赶紧伸手扶住她胳膊,眉头一皱。

    “当母亲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南絮搂着她胳膊不撒手,仰着脸笑。

    “当母亲怎么了,当母亲也是你闺女。”

    叶雁芙被她逗笑了,拉着她回榻边坐下,顺手把被子扯过来盖住她光着的脚。

    “行了行了,坐好。”

    南絮盘腿坐在榻上,抱着她母妃一条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叶雁芙低头看她这副黏人样,心里又酸又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孩子是季观澜的?”

    南絮蹭她胳膊的动作一顿,耳根慢慢红了,小声嗫嚅道:“……您都知道了?”

    “那孩子天天站在自己营帐门口,跟块望妻石似的,眼睛就差黏你帐子上了。”叶雁芙瞥她一眼,“我又不瞎。”

    南絮笑出了声。

    “你父皇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吗?”

    “知道。”南絮从她胳膊里抬起头来,“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赐婚。”

    叶雁芙点了点头,“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母妃跟你回去一趟,把你婚事定下。”

    南絮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收了收,握紧了母妃的手。

    “母妃,到底出什么事了?季观澜说查到您跟北狄……”

    叶雁芙拍了拍她的手背。

    “手底下人不干净,小事。郭骁跟了我十年,被北狄那边的人用钱砸开了嘴,拿我的名义调了几笔粮,又往北狄递了几封信。你母妃我要是这么好扳倒,这十年边关白守了。”

    南絮长长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她母妃肩膀上。

    “吓死我了。季观澜说查到线索指向您的时候,我还跟他翻脸了,还打了他一巴掌。”

    “打得好。”叶雁芙挑眉,“换了我,一脚踹过去。”

    南絮笑出了声,抱着她母妃的胳膊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