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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归来,太傅他好茶29

    这时季观澜掀帘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目光先落在榻上,随即瞥见坐在榻边的叶雁芙,脚步一顿,躬身行礼。

    “臣见过将军。”

    叶雁芙站起身,目光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唇角勾了勾。

    “行了,不用瞒着我。你们俩的事我早看出来了。”

    她走到南絮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又看了季观澜一眼。

    “她刚喝了药,别让她坐太久。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欺负我闺女。”

    季观澜垂首:“臣不敢。”

    叶雁芙哼笑一声,掀帘出去了,顺手把兰儿也带走了。

    南絮见叶雁芙走了,也不看季观澜,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季观澜提着那包东西走到榻边,半跪下来,伸手去够她藏在被子里的手。

    南絮把手往回一缩,没让他抓着。

    “公主。”

    “别叫我。”

    “絮絮。”

    “也不许叫。”

    季观澜没再出声,就那么半跪在榻边。

    帐中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他半边侧脸,眉眼低垂,安安静静的。

    南絮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动静,心里那口气堵得不上不下,自己反倒忍不住了,翻过身来瞪他。

    “你跪那儿做什么?演苦肉计给谁看?”

    季观澜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息,才低声开口:

    “臣之前不是不愿意。”

    “那是为什么?”

    “臣想等皇上亲笔下旨。圣旨赐婚,三书六礼,一样不少,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不是为了应付差事,也不是因为你在皇上面前说了那句话。”

    “臣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季观澜娶的是梧国最尊贵的昭阳公主,是圣旨为凭,名正言顺。”

    南絮被他这一通说得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在养心殿里。

    她指着季观澜的鼻子对父皇说要招他做驸马,季观澜站在旁边一个字没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她当时只顾着自己痛快,没想过他站在那个位置有多难堪。

    她把他当一件东西一样,全然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事后什么都没提,只是照常给她送桃花酥,照常被她撩得耳根发红,照常在那张要命的床榻上把她往死里弄。

    这人肚子里憋了这么大一件事,一声都没吭,原来是嫌她太随便了。

    南絮心里那点气忽然有点虚,可她又不想认。

    “我都跟父皇要你了,”她嘟囔道,“你还非要什么圣旨,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臣迂腐。”

    “你本来就迂腐。”

    “是,臣迂腐。”

    南絮赶紧把这股劲儿压下去,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架子。

    “行吧,这事我就原谅你了。”

    季观澜见她松了口,那只手又往前递了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藏在毯子底下的手腕。

    南絮没再躲,任由他把自己那只手拢进掌心里。

    他掌心很暖,指腹贴着她的腕骨,轻轻摩挲了一下。

    “臣昨日写信问了母亲,怀孕的女子爱吃什么。”

    季观澜侧过身把那包油纸拿过来,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几样果干,红的是山楂糕,黄的是杏干,还有一小包蜜渍青梅,另外几样南絮叫不上名字,看着都是酸口的。

    “母亲回信说,头几个月爱吃酸的,臣就在镇子上买了几样。你尝尝,要是不喜欢,臣明日再去买。”

    “那你喂我。”

    季观澜起身去帐外净了手,回来时指尖还带着点凉意,在袖口上蹭了蹭才坐回榻边。

    油纸包摊在膝头,他捏了一块山楂糕递到她唇边。

    南絮张嘴咬了半块,眉头立刻皱起来,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

    “有点酸。”

    季观澜手一顿:“那换杏干?”

    “不用。”她咽下去,又张嘴,“挺好吃的,继续。”

    他笑了笑,又捏了一块喂过去。

    一颗接一颗,蜜渍青梅也喂了两颗,南絮吃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夜里

    帐中只留了一盏小灯,南絮歪在枕头上翻话本,季观澜坐在她身侧,掌心贴着她后腰慢慢揉着。

    她腰酸,白日里还不觉得,一到晚上躺着就发沉。

    “母妃的事,真的是小事吗?”

    季观澜揉腰的手没停,声音温沉:

    “嗯。郭骁被北狄收买,用的是他妻儿做要挟。你母妃已经把人控制住了,顺着他这条线往上摸,能牵出北狄埋在边关的一整条暗线。快处理好了,只是牵扯的人太多,得一个一个斩草除根。”

    南絮点点头。

    “我回来后就觉得不对劲。母妃一个人在边关,十年不回来,朝里朝外多少人盼着她出点事。她又是那种性子,谁的账都不买,万一被人算计了,连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把话本搁下来,侧过脸看着季观澜。

    “所以我在公主府收那些学子,也不全是闹着玩。我在赌,赌他们里头有几个人能考上,将来入朝为官。不用多,哪怕只有一个两个,站到我这边,往后有人拿母妃的事做文章,我手里就有人能说话。”

    季观澜揉腰的手停住了,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怔,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原以为她收学子是闹脾气,是在京城憋闷了找个乐子,是跟他赌气说招驸马的那套把戏。

    原来她心里还揣着这一层。

    她一个人从宫里搬出来,收学子,又一路颠到边关来。

    旁人看她骄纵任性,可她其实从回来那天起,就没打算只顾着哄他。

    南絮见他的手停了,瞥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怎么,觉得我只会撩你?”

    季观澜沉默了一息,低声笑了。

    “臣原以为公主收学子……是故意气臣的。”

    “那心思也是有的。”南絮哼了一声,“谁让你一见面就装不认识我,冷着张脸跟我说什么君臣有别。我不得找点法子让你难受?”

    季观澜失笑,俯下身去,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

    “是臣不好。”

    “你知道就好。”

    南絮重新拿起话本,翻了两页又放下,打了个哈欠。

    季观澜替她把话本收起来搁到一旁,把被子拉上来给她盖好,手还留在她腰侧轻轻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