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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梨却是一怔,顿时便明白过来:“即便如此,又何须你以身犯险?”

    涂山媞无奈地笑了笑,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吧,别太小瞧你家少主了。”

    云梨听闻涂山媞搬出了“少主”二字,便知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只满脸不高兴地嘟囔:“待我回家定要向姑姑伯伯们告你的状!”

    涂山媞闻言,忙不迭的拱手,做出一副讨饶的模样道:“云大将军,还请高抬贵手!放心,此番我并未打算单刀赴会。”

    她话锋一转,正色道:“还需你跟舒姨在暗处为我策应。”

    云梨假意“哼”了一声,高高扬起下巴:“这还差不多。”

    “便是他不设此局,我也是要去寻他的。”涂山媞慢悠悠地摩挲着手中“破春”的纹理,随意道:

    “他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邀我赴宴,无非是两层算计。其一,便是以退为进,在众人面前如此放低姿态,我若断然拒绝,倒显得我过于矜骄自傲、气量狭小。逼得我不得不去。”

    “这二来嘛……”她面上讥诮更甚:“便是笃定了,我即便是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定然破不开他精心布下的陷阱。”

    涂山媞说着,唇角的冷笑愈发明显:“如此,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三合一超级大放送!

    醉仙楼乃是万流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楼。

    涂山媞初入万流城那日, 便是在这醉仙楼中遇到了霜凌真人,正是她那个已多日不见踪影的师尊。

    现下暮色四合,万流城华灯初上。

    醉仙楼内更是明珠映彩, 尚未入夜,楼内已浮动着丝竹隐隐,漫开酒香袅袅。

    涂山媞依约而至,由门口一名低眉顺眼的侍者引领, 穿过了主楼的喧嚣, 步入后方一处独立的雅苑。

    而从她刚踏入院中的霎那, 外界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被隔断了, 而那名始终沉默不语的引路侍者也不知所踪。

    结界?

    涂山媞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看向四周。

    眼前是一方清幽的庭院,青石板路蜿蜒,引着一脉水流, 泠泠注入了角落的白玉小池。

    池边疏疏立着几株翠竹, 竹叶轻摇,在渐浓的暮色里添了几分清雅。

    院中唯一的两层小阁静立在竹影深处, 阁内灯光摇曳, 暖黄的微光透过雕花长窗,晕开一片静谧的暖意。

    涂山媞脚步刚至阶前, 两扇门扉便无声打开,好似在邀请面前贵客。

    涂山媞唇角笑意更甚,没有什么迟疑便抬步迈了进去。

    小阁内的陈设甚是典雅, 涂山媞方才抬眸打量,身后便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门扉已严丝合缝地闭拢。

    涂山媞并未回头,而是继续向屋内走去。紫檀木案几上早已布好珍馐玉馔,酒香夹杂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在屋内幽幽浮动。

    屋内并无烛火,而是在四角静静悬着几颗硕大的明珠,光晕温润,照得帘幕上的云纹若影若现。

    窗棂紧闭,帘幕低垂。

    宴客的主人却迟迟未至。

    涂山媞倒是丝毫不见急色,她慢悠悠地踱步至桌前,一撩衣摆,随意地坐在了一早就准备好的位子上。

    望着面前摆满了一桌的灵食,涂山媞脸上笑意不变,眼底的冷意却愈发凌厉。

    这不是普通的灵食。

    这股气息,旁人或许认不出,但她从进屋那刻便感知到了。

    恰在此时,身后适时传来了龙鳌的声音。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显得有些高亢尖锐,字里行间压抑着一些极力隐藏的幸灾乐祸:

    “云媞仙子,如何啊?”

    “这场我专门花费了大功夫为你打造的盛宴,你可还满意?”

    涂山媞听到龙鳌的声音,却并未回头,而是细细看着面前桌上摆满的“佳肴”。

    半晌,她忽然笑了。

    抬眸望向已走至面前坐在她对面的龙鳌,面上绽开了一道灿烂的笑容:“龙少主,你还真是,费心了。”

    涂山媞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地从她口中吐出。

    龙鳌见状,有些阴鸷的面上也露出了一个颇为快意的笑容:“那是自然,我既说了要宴请仙子,自然当尽心竭力才好让仙子满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夹起了一块肉,放入涂山媞面前的玉碗之中,热情道:“仙子,别光顾着说话了,快,尝尝这个。”

    “这可是我特意从我们万兽山带来的特产!”

    涂山媞望着面前碗中面目难辨的“特产”,轻声道:“这是……月光雀。”

    月光雀,是涂山最常见,也最为低阶的一类小妖。

    她们体型仅仅比普通的灵雀稍大,翼展不过一掌长度。平日里以月华精气为食,故而只在夜间最为活跃。

    这等小雀因妖力低微,平常修士很难察觉,故而她们不仅仅在涂山内活动,而是时常在修真界,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的灵雀,隐藏在山间树林中。

    是最为没有攻击性的一类妖。

    这样的种族,被面前的人族做成了一道菜,放进了她面前的碗中。

    “哎呀!”龙鳌听到涂山媞口中所说,满脸铺满了夸张无比的惊讶之色:“仙子好眼力!”

    “这正是我万兽山的特色,名曰月光烬雪,其原料所用,便是仙子口中的月光雀了!”

    龙鳌双手合十,面露陶醉之色,口中话语不休:“仙子别瞧着它好似平平无奇,做法却很是繁杂。需先将这月光雀身上的毛一根、一根地拔光,而后立即放入滚烫的沸水。”

    “如此,”龙鳌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死死盯住涂山媞,嘴角缓缓咧开一条弧度:“肉质方能紧致嫩滑。”

    涂山媞单手托腮,姿态闲适,听到龙鳌这番话,面上却无一丝波动,仿佛对他的话全然无动于衷。

    龙鳌见状,又从另一个盘中夹起一道,:“仙子若是不喜欢吃雀肉,那便试试这道。”

    “这道可是我万兽山最为受欢迎的灵肴之一了。”

    龙鳌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涂山媞,似要从中看出她面上的每一丝变化:“云仙子,你可知道这个是用什么做的?”

    涂山媞姿态依旧,听闻龙鳌的话,却并未再回答,而是轻轻抬眸,看向龙鳌。

    龙鳌本欲继续慷慨激昂,冷不防撞进那双极为漂亮的狐狸眼里,竟一时愣了愣神。

    而面前的涂山媞终于轻轻张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喃喃自语:“龙少主,你似乎……很喜欢吃肉啊?”

    龙鳌闻言,面上夸张的表情缓缓收敛,露出了一个堪称文雅的微笑:“云仙子,此言差矣。”

    “我不是喜欢吃肉。”他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道,

    “我是只喜、欢、吃、妖、肉。”

    龙鳌舔了舔嘴唇,笑容逐渐阴鸷:“怎么,云仙子吃不惯?”

    “这倒是奇了,我平生只听闻我们人族此等高等种族不会互相残杀,残食同类的血肉。”

    “难不成——”

    龙鳌似是好奇道:“云仙子,你们畜生,竟也不会吞食同类的血和肉么?”

    涂山媞听闻龙鳌说出此话,面上却不显半分惊讶。她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竟摆出了一副更为闲适的姿态:

    “怎么,不装了?”

    涂山媞这幅模样倒是让龙鳌微微一怔,随即面上便铺开毫不掩饰的张狂:“怎么?你早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龙鳌摸了摸肩膀上的龙鹰,双臂张开,按在案几之上,尽显唯我独尊的张狂之态:“我原还担心你临阵退缩,做个缩头乌龟,躲在归一山中不敢出来。”

    “不曾想,你竟明知我已识破你的身份,还敢来此赴宴,倒是有几分胆色!”

    话音刚落,龙鳌面上杀意已然随之迸现!

    “你既然踏进此地,便应当很清楚,我不会让你——”

    龙鳌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涂山媞,缓缓道:“披着这身人皮,走出这里。”

    “哦?”涂山媞闻言歪了歪头,:“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

    龙鳌望着面前这个自进屋起,面上都没有露出过太多神情的妖,心下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万兽山虽明面上御兽而战,但那其实都只是寻常山民弟子的路数。

    他自幼便被父亲传授如何辨别妖与灵兽之法,更是习得如何驯化妖为自己所用的秘术。

    他的大将军,便是他成年时,父亲送给自己的礼物,他喜欢极了。

    他自认见过无数妖族,即便是最善于伪装的影妖,也能在他的手下显露原形。

    可面前这个姿态闲适,仿佛真是来此赴宴的妖女……他竟完全看不透。

    他看不透她到底是只什么妖。

    龙鳌的目光微微一偏,落在了窗棂下那个自涂山媞踏进后便始终燃着的香炉。

    涂山媞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忽地笑了,挑眉道:“你就打算靠着这束“缚龙髓”来对付我?”

    龙鳌猛地转回视线,望向涂山媞的眼神中还有些未来得及隐去的惊讶。

    “缚龙髓”是一种专门克制妖族的香。妖族吸入后,如山岳压顶,若吸入时辰过久,周身妖力也会逐渐凝滞封锁。

    “很惊讶?”

    涂山媞终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抬眸望了望头顶,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结界布得倒是不错,省的我再费功夫了。”

    “龙鳌,”涂山媞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轻描淡写:“你爹派你出来之前,没嘱咐过你,遇事不可冲动鲁莽,太过自以为是么?”

    “呵。”

    龙鳌闻言却低笑一声,抬手缓缓遮住了自己的脸,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渐次放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几乎喘不过气。

    “云媞!”

    龙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放下手,面庞染上癫狂的厉色,恶狠狠道:“自以为是的是你!”

    “你以为我将你诱入此地,会没有万全之策吗?!

    话音未落,他的右脚狠狠剁向地面!

    涂山媞足下霎时迸出刺目血光!

    一道道暗褚色符文如活蛇般自她脚下窜起,片刻间交织成了一副狰狞阵图。

    与此同时,她的头顶和身侧以极快的速度同时弹出了数根漆黑灵柱,柱身密布的符文仿佛干涸的血迹,在亮起的刹那竟隐隐流动起来。

    灵柱嗡鸣着合拢,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座囚笼,牢牢的将涂山媞包围在其中。

    笼杆间血色暗光流窜,还未等涂山媞动作,七八条末端生者倒钩的暗沉锁链已破空而来,精准扣死了涂山媞的四肢以及脖颈,而后猛地绷直!

    涂山媞却仿佛对扎进肌肤中的倒钩无动于衷,她神色依旧平静,垂眸望着脚下的阵法,面上若有所思,一时未开口。

    这锁链,好似在吞噬自己的妖力。脚下的阵法,应是为禁锢,不仅仅禁锢了她的灵力,还有她隐藏在体内的妖力。

    这套连环杀招,竟都是专门针对妖族的。

    龙鳌站在笼子外,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若狂。

    这云媞身上透着一股古怪,他方才还心里有些没底——

    不过见她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捕妖笼瞬间制服,龙鳌此刻也终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低着头半晌不说话的云媞,癫狂的笑意令他面上有些扭曲:“如何?这才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真正的‘盛宴’!”

    涂山媞却并未理会龙鳌,目光从脚下阵法挪开,试着动了动被锁链紧紧缠绕住的双臂。

    只是稍微动了动,那缠绕在四肢以及脖颈之上的锁链便泛起阵阵暗红色的光芒,霎时猛地收紧!

    “你不必再徒劳了。”龙鳌瞧见涂山媞的动作,顿时嗤笑出声:“你脚下的阵法乃至身前牢笼,皆是我特意为你量身而制的。”

    “区区一个畜生,竟敢妄图冒充人族,潜入我人族宗门盗学术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手,隔空对着涂山媞的脖颈虚握,手指逐渐收紧:“意欲何为?!”

    涂山媞脖颈处的锁链随着龙鳌的动作缓缓收紧,不多时,涂山媞白皙的脸便涨得通红,呼吸微促。

    但她自始至终都未曾张口吐一言,只是冷静地望着面前癫狂的龙鳌。

    “求饶啊!”锁链愈发收紧,龙鳌面上阴狠,见涂山媞死到临头竟还面不改色,又想起那日擂台上她张扬夺目的模样,手中力度不由更重:“为何不求饶!”

    眼看涂山媞的脸越来越红,龙鳌终于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被猛然松开后涂山媞忍不住猛咳几声,而后,她缓缓抬起了头,面上残红未褪,唇角却微微勾起:

    “龙鳌,你并不想杀我,你想做什么?”

    被涂山媞点破心思,龙鳌面上却并无丝毫恼怒,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宽大的袖袍,冷笑道:“你说的不错,直接杀你,未免也太便宜你了。”

    “我要扒了你的人皮,将你这畜生的真面目昭告天下!”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陡然拔高:“哈哈哈,归一宗那群心盲眼瞎的废物,竟无一人看破你的真身,将一个畜生捧至高台之上,何其可笑!”

    “我的品阶可不低,你那日在台下不是也看到我的伴身妖纹了吗?”涂山媞声音忽然放轻,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难道不想炼化我的血,剥夺我的妖纹,为你所用吗?”

    龙鳌听了涂山媞的话,面上却露出一丝莫名,随即嫌恶道:“炼化你的血?畜生的血,我要来有何用!”

    “怎么,想骗我近你的身然后趁机偷袭我?”龙鳌略一思索,讥讽道:“果然是畜生心思!真以为我会上你如此拙劣的当!”

    涂山媞眼底却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这草包身为万兽山山主之子,竟真不知道万兽山暗地里的勾当?

    见他自打擒住自己后,种种疯魔的样子,不似是觊觎自己身上的妖血,反倒像是……纯粹的恨意。

    涂山媞面上不动声色,话语中却带的刻意的提醒:“那日在归一宗,我师兄当众所言,莫非龙少主都忘了?”

    “万兽山弟子众目睽睽之下动用残忍邪术虐杀妖兽,”涂山媞目光紧紧盯着面前之人,一字一句道:“如今在此处的,只你我二人,少主竟还要否认么?”

    龙鳌听闻涂山媞此言,厉声矢口否认道:“满口喷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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