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破春 > 80-90
有些微妙,面上浮现起一丝莫名的笑意:“阿媞,你们这归一宗,怎的如此穷?”

    面对白危如此明晃晃的揶揄,南知阙早已练就了一副玄铁脸皮。他似是没听到白危后面那句话,而是平静问道:“白兄,你有飞舟?”

    “自然,出门在外,怎会连个飞舟都——”

    “可否乘坐三人?”

    白危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听南知阙如此问他,便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了。

    方才还嘲笑归一宗穷,如今若说自己的飞舟坐不下三人……

    “可以。”白危面无表情。

    “那便麻烦白兄了。”南知阙面含歉意:“实是宗门目前囊中羞涩,并未准备太多飞舟,弟子们出门在外全凭自己,如今这般也实是权宜之计,还望白兄莫怪。”

    一番话说下来,倒是将白危架在了上面,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

    “好吧。”

    涂山媞无语地看着三两句话被南知阙绕了进去的蠢虎,轻轻翻了个白眼。

    还跟小时候一样蠢。

    至此,白危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南知阙那句“弟子们出门在外全凭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就这样,南知阙凭着自己的本事,不仅蹭到了师妹的飞舟,还蹭上了师妹青梅竹马的飞舟。

    “就是舒适方面,略逊色于师妹那架。”

    白危看着面前这个厚着脸皮蹭飞舟还要借机贬低自己两句的人族,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这人出门在外随意惯了,没那么讲究。”

    “无妨。”南知阙微微一笑:“我也常出远门,这点程度,倒也可以将就。”

    倒也可以将就……

    一番话说得带着点微妙的嫌弃,却又还没到让听到的人出言反击的程度——

    实在是让人讨厌!

    白危抽了抽嘴角,在心中无声咆哮。

    涂山媞听着面前两个男人无聊且幼稚的对话,终于有些无语地开口:

    “你们两个,少说点废话。”

    “月扶山离这里有些距离,我们正好趁这段间隙定一下接下来的章程。”

    南知阙与白危两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都对此表示没有异议。

    “阿媞,我来得晚了些,还不清楚你们先前都查到些什么了。”白危往涂山媞身边凑了凑,笑着开口:“不如制定计划前你先给我讲讲。”

    “这点小事何需劳烦师妹,”南知阙从旁边伸出手臂,一把勾住白危的脖颈,将他扯到自己身边,满脸微笑:“自当是由我来给白兄细细道来。”

    白危:“……”他以前在涂山的时候还没觉得人族这么讨厌过!

    涂山媞满脑子都在细细回想双福村中案件的细节,也没空再理会他们两人,只点点头便又重新将心神都放在了案件之上。

    三人乘坐着飞舟,极快地向月扶山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九十 巨大的坟墓

    飞舟抵达月扶山周围时, 正值太阳西落,昼夜交替之时。

    今日的天空未有晚霞,云层厚厚地压在众人头顶, 给暮色初临的月扶山带来了一丝莫名的阴沉之感。

    涂山媞望着月扶山东南方向,眸中凝起了一抹莫名的神色。

    那是涂山的方向。

    出来许久,也不知道阿娘的身体如何,族中的叔伯姑姑们是否安康。

    她此番为查案隐藏身份下山, 怕与族中往来留下蛛丝马迹被人族察觉, 便也没有主动给族中写过信。

    许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情绪太过明显, 白危和南知阙二人都察觉到了涂山媞的异样。

    白危起身, 沉默地走到了涂山媞身边,什么也没说。

    南知阙望着两人的背影,狭长的眸中神色暗了又暗,却也始终未开口。

    而渐渐的, 飞舟越靠近月扶山, 涂山媞的眉头便蹙得更深一分。

    月扶山的位置,离涂山的结界不过千里。按理说, 此地受涂山边界影响, 山上应是层林叠翠,林中灵兽穿行, 涧中溪水潺潺,游鱼飞跃,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才是。

    飞舟逐渐下落, 林中却仿佛死气沉沉,连一声鸟鸣也未曾听到。

    待几人从飞舟上跃下,双脚踩上山脚下的土地时,异样感也随之被陡然放大。

    周围的林子很密, 树木高大,树叶交错,本该是鸟兽成群的地方,却连声虫鸣也听不到。

    安静得连风声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明显。

    涂山媞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放下,神识缓缓放出,周围竟寻不到一只灵兽的踪迹。

    “临近山顶处似有结界。”南知阙仰头望着山顶的方向,沉声道了一句,而后又微微蹙眉,顿了顿:“但很微弱。”

    涂山媞方才的注意力都在探查四周灵兽灵植,并未向更远的方向探寻。此时跟随他的视角往上看去,也感应到了一点灵力波动。

    “走吧,去看看。”

    涂山媞走在最前面。

    脚下的路逐渐向上,但草木却不似寻常山峰,反而愈发稀疏,裸露的岩石也逐渐开始增多。

    几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涂山媞突然停下了脚步。

    面前景色如常,但她却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看似毫无异状的虚空处。

    “就是这了。”她收回手,轻声道。

    南知阙走上前,抬起整个手掌,按在了方才她轻触的位置,灵力探出的瞬间,他眉头微动。

    “这曾经应是个隐匿结界。”

    曾经。

    未等其他两人开口,南知阙便接着道:“灵力波动很弱了,应该很快便会消散。我们可以直接进去。”

    白危站在两人身边,鼻翼微微颤动,黑眸直盯着那快消散的透明结界深处。

    “那边走吧。”涂山媞抬步,率先穿过那层“看不见”的结界。

    穿过结界后,三人的脚步便不自觉地顿住了。

    涂山媞望着前方,目光幽暗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其复杂的浓稠气息——血腥气、妖气、腥臭气还有腐朽的气息。层层叠叠,一股脑儿地钻进三人的鼻腔之中。

    连白危都被这股浓郁的气息呛得皱了皱眉,缓了好半晌才终于能张得开嘴:“好重的死人味。”

    涂山媞没有理他,依旧盯着前方。

    路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坪地。

    跨越长度足有百丈,四周被一圈环形的石壁围住,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数不清的门。

    而坪地的中央,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刻着一副巨大的纹路图案。涂山媞仔细看着那副有些眼熟的图案,片刻后,她目光一凝,终于想起在哪见过——

    无归镇外,罗刹庙。

    那夜她们在往生堂中看到的那个阵法纹路,便与面前这个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面前的这座阵法,纹路显然更为繁复,也透着更加阴邪的气息。

    暗红色的纹路在高台之上,像是从活物体内流出的,已经干涸的血液。而那阵法以高台为中心,向整个广场蔓延而去,每一条纹路都精准地连接着石壁上的门。

    整个结界内那股普天盖地令人作呕的气息,也仿佛被这高台之上的阵法死死压制着,不往结界外泄露一丝一毫。

    “这个阵法……”南知阙的声音在她身边想起,声音又低又沉:“恐怕是那罗刹庙中的百倍不止。不过好似……已经废弃了。”

    涂山媞轻轻点头,环顾四周。

    整个广场,不,应该说整个结界、整个月扶山,除了他们三人,恐怕再无任何生灵。

    这里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一个巨型的乱葬岗。

    不知道有多少人,有多少妖的生命终结在这片坪地之上。

    这也便说得通为何月扶山上不见灵兽了。灵兽虽未完全开智,却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异常敏感,怕是早早便察觉到这里危险异常,忙着逃命去了。

    思及此,涂山媞抿地死死的嘴唇微微放松,面色微微和缓。

    “他们走了。”她轻声道。

    她口中的他们,便是双福村案以及面前这个巨大坪地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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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涂山媞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

    涂山弟子频繁失踪一事,背后的势力绝非万兽山一家。

    先前的双福村倒也罢了,面前这巨大的阵法,还有整个空间弥漫着的浓稠地几乎化不开的死气——

    这不是万兽山一家便能做出来的手笔。

    那么这背后,除了万兽山,还能有谁?

    涂山媞脑中思绪飞速转动,闪过了许多张面孔。

    是王家?

    还是——

    她的目光从面前的阵法上微微挪开,移到了身旁那个背着乌剑的少年身上。

    “恐怕是那白袍面具人猜到我们会查到这里,故而提前将重要的东西都转移了。”

    南知阙说着,望着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阵法微微皱了皱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未再多说什么。

    他说完,始终没等到涂山媞的回应,却先察觉到了涂山媞看向他的目光。

    “怎么了?”南知阙扭头看向涂山媞,询问道。

    涂山媞摇了摇头,并未再多说什么。

    她的眼睛却盯着场中阵法的最中心——那里,有涂山血脉的气息。

    而就在此时,坪地周围那圈石壁之上,有一道小门缓缓打开了,像是在邀请面前的三人进去。

    涂山媞冷笑:“故技重施,这人还真是没新意。”

    她说着便抬步要往那扇门的方向而去。

    而就在此时,白危看着那扇门,本能的危险嗅觉让他转身挡在了涂山媞的面前,摇了摇头:“恐怕有诈,还是我替你去。”

    涂山媞唇角微勾,随意扫过面前的蠢虎:“放心,就算有诈我也应付得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说着便绕开白危继续往前。

    白危愣了愣,一双圆眸微微垂下,手中紧握成拳,敛去了眸中的失落。

    阿媞的强大时常让他无比倾慕,但有时……也让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南知阙从白危身边经过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快步行至涂山媞身旁,与她并肩而行。

    师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将她护在身后的盾牌,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担心她,怕她受伤。

    可他也更欣赏她冲锋陷阵的昂扬锐气。

    那扇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已经熄灭的灯。

    涂山媞依旧走在最前方。

    阶梯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而石室的中央——

    依旧放置着一面灵镜。

    这面灵镜同他们在双福村见过的如出一辙,只是略小一些。

    涂山媞望着镜中的那个“自己”,看着她从面无表情,到逐渐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镜中的“涂山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涂山媞,微微张口:“诸位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不过很遗憾,这里我已弃用多时,诸位怕是白跑一趟了。”

    “但是无妨,我知诸位见我心切,我也……很是迫不及待呢。”

    “三月后,我们宗门大比再见吧。”

    镜中的“涂山媞”说到这里,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若是你们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话音刚落,那面灵镜便“啪”得一声!

    碎得四分五裂!

    “宗门大比……”南知阙听到镜中“涂山媞”的话,几乎是一瞬间便捕捉到了这个词。

    宗门大比,是修真界最为盛大隆重的一场盛事。

    届时宗门云集,几乎整片大陆上叫的上名号的宗门都会前来观礼。而这其中,绝大多数的人不过都是为了一睹八大宗门中天之骄子的风姿。

    “鱼龙混杂,确实是个搅浑水的好时机。”脑中思索一圈,南知阙沉着脸说完了后面的半句话。

    “走吧。”涂山媞没有接话,在石室中走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了,便转身沿着来时的阶梯往上走。

    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转身后,地上已裂的只剩碎片的灵镜,微微闪了闪。

    而涂山媞刚踏出石室,便察觉到脚下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颤。

    她顿住了脚步,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之上,那道巨大的阵纹,那条连通着整个场地的阵法——

    正在缓缓亮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