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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九十一 又见虚空!

    涂山媞顿住了脚步, 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之上,那道巨大的阵纹,那条连通着整个场地的阵法——

    正在缓缓亮起。

    像是一颗沉睡了许久的脏器, 又缓缓地开始了跳动。

    “小心!”南知阙说话间,手已经按上了“昭明”的剑柄。

    而他话音未落,就见整个坪地上的巨大阵法骤然发出了刺眼的血光!

    血红色的光芒从高开中央开始炸开,沿着那些从中心伸出去的纹路疯狂蔓延!

    一条接着一条, 一道接着一道——

    而那些被阵法牢牢压制的血腥、妖气与腥臭腐朽的气息, 在此刻也如同冲破了牢笼的“野兽”, 弥漫在了在整个坪地之上。

    “这——”

    白危望着面前的一切, 瞳孔皱缩。话还没说完,地面就开始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高台四周的石壁开始龟裂,碎石随着震动簌簌不停地落下。

    而高台四周的石壁之上,那一扇接着一扇密密麻麻地门也在此刻自发打开, 从门后涌出了无数黑烟, 瞬间将整个坪地掩入黑暗之中!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自坪地之上响起——

    “云姑娘。”

    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 一如在双福村地下那个灵镜空间时一样, 辨不清方向,也分不清男女。

    “既然来了, 就别急着走了。”

    话音未落,涂山媞的脚下便骤然亮起一道血红色的光圈!

    那光圈极其精准地出现在了她站立的位置,边缘急速旋转间, 升起了一道道光柱,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座牢笼,将她困在其中!

    “昭明”此时已出鞘,寒光一闪, 就在那光柱升起地瞬间狠狠斩去——

    剑刃却直直穿透而过,像是斩在了虚空之上,而那光柱却纹丝不动。

    白危也几乎同一时间冲上前来,双手抓住光柱的瞬间,掌心泛起了金光。他咬着牙关,双手纹丝不动,使出全身的力气试图撕开那道光柱牢笼——

    依旧是纹丝不动。

    白危却始终没有松手,他迅速用余光扫过身旁不远处的南知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双黑眸中银光微闪,正要动作,却被涂山媞制止:“别白费力气了。”

    她的神色很平静:“是冲我来的。”

    这背后之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已经很明确了,他想抓自己……同那王家一样。

    “你是王家的人?”涂山媞抬眸望向虚空,突然发问。

    那道声音仿佛被涂山媞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半晌才又开口道:“云姑娘既然对吾的身份如此感兴趣,何不亲自来看看,是否与你想的一样?”

    涂山媞上挑的双眸微微眯了眯,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了勾。

    好像猜对了呢。

    她望着脚下若隐若现,却还未成型的阵法,又抬头看着几乎已看不清的,还在不停冒着浓烟的那些石门,快速道:“你们两个别管我了,想办法将那些石门上的阵法都毁了。我这里我自己想办法。”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些石门,便是祂的“眼睛”和“嘴巴”。

    方才他们三人来到月扶山时,分明没有感应到任何的生灵存在,但此时那背后之人分明能看到她们三人,并精准地锁定了她所在的位置。

    甚至,与自己对话。

    那便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的修为至少在化神之上,如此才能这样长时间的完美避开他们三人的探查。

    但,若对方修为果真在化神之上,面对他们三个金丹期的“弱者”,捏死他们易如反掌,又何须如此藏头露尾,装神弄鬼?

    所以涂山媞可以断定,以此人的修为必然打不过他们三人联手,且……他不愿引起大动静。

    如此,那便只有第二种可能。

    他在通过某种介物观察着他们,同她对话。

    涂山媞从一进这坪地之中,看到这些石壁上的门,便觉得……它们很像无数只,眼睛。

    面前这浓稠的黑雾,恐怕也只是障眼法,想以此来混淆他们的试听。

    思绪在涂山媞脑中飞速闪过,在她听到南知阙与白危两人飞奔向那些石门时,骤然开始在他们两人脚边剧烈炸裂的阵法,她便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冷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声音毫不客气地放大到整个坪地之上:

    “自诩聪明的蠢货。”

    那道声音不知是被涂山媞这毫不客气的讥讽给气到乱了方寸,还是另外有别的什么事。

    总之,祂闭嘴了。

    只是涂山媞脚下的阵法却没有停歇,正在飞速的完成中,眼看着那道繁复的纹路即将完成。

    狐狸眼中满是讥讽,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阵法必定是传送阵,背后那个人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能让他们这么惦记。

    狐眸中的讥讽还未散去,一双黑眸便骤然变成了金瞳!

    在另一头忙着摧毁石门的白危瞬间有感,猛地扭头望向了涂山媞的方向,眸中满是震惊!

    阿媞!她怎能在此时开妖纹!

    黑眸沉了沉,又转向了另一头南知阙的方向,面上决绝。

    ……罢了。

    就算如此,二对一,应当能打得过。

    而另一头的南知阙,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从涂山媞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妖气。

    他眉头猛地蹙了起来。

    那光柱竟如此麻烦,逼得她不得不露出真容?

    涂山媞的金瞳在脚下的阵法和面前的光柱上缓缓扫过,眸中金光越来越甚——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面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电光火石之间,便见涂山媞不知何时已经将“破春”握在了手里,狠狠向脚下阵法中的一个点猛地刺下——

    而就是这一瞬间!

    面前的光柱因阵法被猛然打断而闪了闪,下一刻,涂山媞已出现在了那光柱牢笼之外!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浓烈的黑烟之中!

    眨眼之间,她便来到了石壁边缘一道丝毫不起眼的小门面前!

    “破春”没有丝毫犹豫,裹挟着磅礴浩瀚的灵力,狠狠劈下——!

    “以我之剑——”

    “开山斩海!”

    剑意裹着滔天巨浪,如同一座磅礴的山峦,狠狠压在了那道不起眼的小门之上——

    周围阵法炸开的声音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那道小门连同周围整个石壁,以及整个坪地,都被剑气砍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噗——!”

    又是一道吐血的声音,这次却不是涂山媞了,而是那道不男不女的声音。

    “嗤。”

    涂山媞神情轻慢地望着面前被她一剑劈得“门”渣都不剩的沟壑,嗤笑一声:“你这么废物?难怪藏头露尾的。”

    她猜到对方就算真身不在此处,想要通过这石门上的阵法来观察他们,定要在这阵法之上连一道自己的神魂。

    这道神魂被那不男不女的废物藏在了这么不起眼的地方,自以为没人会注意,却还是被涂山媞“看”到了。

    涂山媞料到了这些,却没料到,自己一剑下去便能让阵法另一头的人“吐血”。

    今日这道“山海战”可是连那日她在擂台之上砍出的三成威力都不到。

    却不成想,涂山媞此话一出,像是彻底地激怒了那藏在背后的人。

    坪地中本来在源源不断炸开的阵法突然沉寂了下来,弥漫在整个坪地之上的黑烟也不再往外冒,整个坪地之上变得异常寂静。

    望着面前诡异的平静,涂山媞却浑身汗毛炸立!

    一双狐眸警觉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心跳声在耳中不断被放大。

    忽然,坪中不知从何起了一阵微风,涂山媞面前浓稠的黑雾逐渐散开——

    就在看到这幅景象的瞬间,南知阙面色骤然大变!

    他来不及说话,全身的灵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拼尽全力地向着涂山媞的方向冲了过去——

    涂山媞只觉得面前一阵微风拂过,浓厚的黑烟在散去的瞬间,她面前的虚空,好似被拉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瞬,她便狠狠撞进了一个带着凉意与血腥气的坚硬怀抱之中。

    那怀抱将她整个人紧紧裹进胸膛,一阵天旋地转后,又在地上狠狠地滚了几圈后,他才堪堪撑起了灵力罩。

    涂山媞越过那道宽厚的臂膀,隐约看到那虚空被拉开的口子又缓缓地闭合了,下一瞬,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看不出丝毫痕迹。

    她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

    这一幕,她印象深刻。

    初到万流城时,她曾在一个人族口中得知,有一紫金葫芦老道在四处抓捕妖族,她追着那老道而去,几人一战后,那老道便是被一只撕裂虚空而来的透明大手当场瞬杀。

    而今日,那能撕裂虚空的“手”,又来了吗……

    可为何南知阙会提前一步察觉,向她而来?

    “你没事吧。”面前坚硬的胸膛因说话而有些微微的震颤,声音里还带着些心有余悸的后怕。

    “我没事。”涂山媞的声音轻轻响起:“师兄,你先放开我吧。”

    说完这话,胸膛终于从她的脸上移开,涂山媞缓缓站起身,撞进了一双还未恢复平静的黑眸中。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师兄,你认得方才那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九十二 摊牌!

    涂山媞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师兄, 你认得方才那东西?”

    南知阙狭长的眸轻轻颤了颤,仔细地确认了涂山媞没什么事后,先是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而后听到她的询问,眸中平静下来的神色逐渐变深。

    而方才那被撕裂的虚空一击不成,缓缓消失在空中后,连带着那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也消失了。

    整个坪地之上还有零星几声阵法炸开的声音, 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腥臭腐烂的气息, 和逐渐散开的黑烟。

    那背后之人恐怕是彻底同这里断开了链接。

    白危也在南知阙冲向涂山媞的那一瞬间, 看到了那道虚空裂缝。他虽从未见过这诡异之物, 但妖族对于未知危险的本能警觉,还是让他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涂山媞。

    然而下一瞬,他便看到了那个心思不纯的人族冲向了阿媞,将她抱住后竟在原地凭空消失, 而后又瞬间出现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

    白危神色几度变幻, 最后阴着一张脸准备上前将两人拉开时,南知阙先一步松开了手。

    他走近时, 正好听到了涂山媞那句平静的询问, 显然是在问面前的人族。

    他看了看自家少主望向那人族时眼底的冷意,又看了看那面色有些不自然的人族, 颇为幸灾乐祸地闭紧了嘴巴,默默站在了涂山媞的身后,学着涂山媞微微抬起下巴, 睨着面前的南知阙。

    两妖一人,本来是一起结伴来此地查案的,如今却在敌方阵营的地盘上,隐隐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南知阙自然是察觉到了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以及师妹望着自己时眼底的晦暗之色。

    他面色坦然,似是对此毫无察觉,极为自然地开口承认道:“认识,那是我家的虚空之术。”

    涂山媞却似未曾料到南知阙竟如此爽快的承认,一时间倒是有些猝不及防地愣了愣。过了片刻她才又开口问道:“是南家的?”

    南知阙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无奈笑了笑:“师妹,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从他开始掏出那张符箓将师妹瞬移到云轩开始,再到星坠秘境中的种种同行经历,当然还有方才——

    他从未在师妹面前刻意隐藏过自己修炼空间一术的事。

    但师妹却从未信任过他。

    或者说,曾经或许有几分信任,但现在好似已消失殆尽了。

    面前的少女如今脸上虽挂着微笑,那双漂亮的金色狐狸眼中却满是警觉,像极了一只遇到危险时戒备着的小灵狐。

    涂山媞听到南知阙有些无奈的回答,面上神色丝毫未变。她顿了片刻,刚要张开嘴说话——

    “噗——!”

    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方才她开启了妖纹后又紧接着施展出了“山海斩”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体内被压制的血脉之力在此时找准了机会,终于又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南知阙见涂山媞突然口吐鲜血,知晓她定是又因为“山海斩”,这情形同她在那日擂台之上以一敌三时如出一辙。

    他面上紧张,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见一直在涂山媞身后默默站着的白危猛地上前,将涂山媞护在身后,那双平日里看上去有些无辜的圆眸此时微微眯起,看向南知阙时的眼神里满是野兽般的敌意与威慑。

    南知阙没有理会白危,目光越过白危,看向他身后看不清面容的涂山媞,沉声道:“那‘山海斩’本就是伤敌先伤己的招数,我既在此,你何必此时冒险用出?”

    可他说完这句话,等了半天,也未等来师妹的回答。

    她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白危身后。

    而白危见涂山媞不开口,看向南知阙的眼神愈发不善,两只脚微微挪动了站立的位置,从防御变成了一个准备进攻的姿势。

    南知阙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他缓缓扯起嘴角,似是想笑一下,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委屈,终于低声问出了那句憋了一路的话:

    “你不信我?”

    三人之间的气氛好似凝固了一般,。

    白危宛如涂山媞忠诚的护卫,始终站在她身前,守护着自己的女王。

    南知阙固执地盯着白危身后露出的一角衣摆,等着师妹开口。

    一息、两息、三息……

    他一直没有等到师妹的回应。

    他觉得好似过去了一个时辰那么久,终于,微微低下了头。

    而就在此时,一只纤细的手缓缓伸出,将白危轻轻拨到了一旁。

    南知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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