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破春 > 130-140
日老夫在此,便做主将此事大事化小,便罢了。”

    涂山媞听闻此话,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她的脸色相比之前更加难看,本就煞白的脸色竟透出了一丝灰暗。她缓缓开口,声音已变得沙哑:“不知南长老想如何大事化小?”

    南垣似是没看到涂山媞难看的面色,挥袖将手负在了身后,朗声道:“你便同阿隅低头赔个罪吧,此事便算过去了。我也不同你一个小辈再计较此前你无礼的事了。”

    涂山媞看着台上一唱一和的两个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刚要开口说话——

    “噗——!”

    那被反复咽回去的血腥气终于冲破了喉咙,从她口中喷了出去。

    而后她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眼睛彻底闭上之前,她恍惚间看到了一道身影飞身而来,稳稳地接住了自己不断往后倒的身体。

    南知阙接住涂山媞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几个人看清楚。他一手揽住她的双腿,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脊背,将她整个裹进了怀里。蓝白色道袍上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极为醒目。

    他看也没看台上的几人,抱着涂山媞冷着脸往台下走去,却被南垣叫住:“阿冲,你先留下。那女娃让其他弟子送去治疗便是,我有话同你说。”

    南知阙脚步微顿,微微偏头。他面上已没有了平日里的随性,面无表情地看向南垣:“有什么话,等我将师妹安顿好再说吧。”

    “站住。”南垣的声音沉了下来:“南知阙,你这是要忤逆长辈?”

    “三叔。”南知阙声音已经没了什么温度,却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师妹因受伤吐血昏迷了,我得先去带她疗伤。”

    说罢,他便继续迈着大步往台下而去,而就在这时,却见南云峥快步上前,站在了南知阙面前:

    “表哥,你怎能如此忤逆——”

    “砰——!”

    南知阙几乎是在南云峥开口的瞬间便腾空而起,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南云峥的胸口!

    南知阙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看台上的弟子们以及不远处的南垣都始料未及。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南云峥已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挑战台上。

    “南云峥。”南知阙冷着脸,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南云峥,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矜贵与淡漠:“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面前放肆了。”

    南云峥整个人被砸在了台上,整张脸埋在阴影中,将他眼中的怨毒与阴狠死死地藏了起来,十指深深扣进掌心,几乎要将掌心攥出血来。

    而南知阙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也没再理会身后的南垣长老,抱着涂山媞快步离开了挑战台。

    顾清夷早已在出口处等着了,见南知阙抱着涂山媞出来,先是将早已准备好的聚灵丹递给了南知阙,而后见南知阙喂给了涂山媞,这才道:“我已联系了药长老,快走吧。”

    这场闹剧终于在涂山媞重伤昏迷后暂时告一段落,而南垣则在南知阙离开后便带着南溟宗的几人离开了。

    “伤得如何?”南垣回到居所后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南云峥一个人在屋中。

    南云峥摇了摇头,苦笑道:“皮外伤而已。表哥那一脚……并未真的用力。”

    “他自然不会用全力。”南垣冷笑一声:“离家多年,还没忘了自己是南家人。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长老严重了。”南云峥摇了摇头,掩去了眸中深沉的恨意。

    南垣目光微微撇了南云峥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短期内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去办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昏睡

    涂山媞再次睁开眼时, 窗外天光微亮。

    她盯着头顶有些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从混沌中回笼。目光缓缓环视一圈,屋内空间不大, 除了床便只有一张木桌。她的“破春”安安静静地躺在木桌之上。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药草气息,苦涩的味道让人闻着便不自觉地安宁下来。涂山媞缓缓起身,抬手尝试着运转体内灵力,却发现本该如臂使指的灵力, 此刻却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一样, 滞涩而迟钝, 始终让她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脊背处的痛楚虽比失去意识前轻了许多, 但依旧像有一根细细的针在时不时地戳一下……

    涂山媞不由得皱了皱眉,望着摊开的手掌心,陷入了沉思——

    “醒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突然从门口传来,涂山媞的思绪被打断, 抬眸望了过去。

    南知阙倚在门框上, 鬓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脑后的发髻也松松垮垮。平日里永远都齐整的蓝白色的道袍也不知怎的变得皱皱巴巴贴在身上, 道袍的袖口被随意地撸到肘弯, 漏出了两只骨节分明,青筋隐约可见的小臂。

    “怎么了?可有哪不舒服?”南知阙见涂山媞直愣愣地望着自己, 也不说话,以为涂山媞伤势反复,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

    他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黑, 整个人都平日里的矜贵模样格外不同。

    “师兄你这是……同他们打了一架?”

    南知阙顺着涂山媞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才反应过来涂山媞为何那副表情。他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前皱皱巴巴的衣袍,没好气地开口:“同他们打架?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么?”

    “我睡了……很久么?”涂山媞皱了皱眉, 她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甚至连梦也没做一个。

    “七日。”

    南知阙大步迈进了屋中,坐在了涂山媞身旁的木桌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睡了整整七日。”

    七日?

    还未等涂山媞回过神,便听南知阙又将这几日发生的事都一股脑儿说给了涂山媞:

    “南溟宗的人已经走了。”

    南知阙顿了顿,冷笑一声:“那日你昏迷后,南云峥便去求了掌门,说你在比武台上咄咄逼人,竟扬言要砍了言不隅,求掌门将你处置了。”

    “哦。”涂山媞听到这话,眉毛也没抬一下,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南知阙有些诧异,起身走到涂山媞的面前,抬手想摸一摸她的额头,只是手还没碰到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挡住了:“做什么?”

    “哦,没事。”南知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坐回去:“看看你还有没有发热。”

    “我没事了。”涂山媞面色无常,只是唇色还有些苍白:“你接着说吧师兄。”

    “你不好奇掌门是如何处置的?”

    涂山媞看向南知阙,微微勾了勾唇:“掌门什么时候这么好见了?”

    景虚真人此人,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颇为神秘。便是归一宗的弟子们都鲜少能在宗门内见到他,涂山媞在入宗这么短的时日里能见到景虚真人几面,都已是少数中的少数了。

    甚至于宗门之间,还流传着关于景虚真人生性疏懒,不爱出门的“坊间传闻”。

    南知阙见涂山媞这幅了然于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师妹。”

    “南云峥去求见掌门,进去发现是咱们师尊去接见的。”

    涂山媞想到那个胡须稀薄的老头,忍不住又笑了笑:“我猜师尊定然没答应他。”

    “何止。”南知阙一本正经道:“师尊不仅将南云峥赶了出去,还跑去找南垣,要为你讨公道。”

    霜凌真人这数百年里拢共就收了这么两个宝贝徒儿,尤其是刚收的涂山媞,他是怎么看怎么稀罕,前短时间还去了一趟玉京王家为涂山媞讨公道,如今又怎么会任凭南溟宗的人如此欺辱自己的徒儿?

    涂山媞昏睡的这几日,霜凌真人在主峰可谓是大闹了一场,闹得南溟宗众人最后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此次的交流,此时已打道回府了。

    “不过……”南知阙皱了皱眉,话锋一转:“他们走之前,进了剑壁。”

    “剑壁?”涂山媞若有所思:“我记得师尊说过,此次天剑峰的比试中,赢方便可以进剑壁感悟一回。”

    “师兄是怕他们有什么其他企图?”

    南知阙没有立刻回答,垂着眸思索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将他狭长的眸遮住,掩去了他眸中的凝重。

    “不好说。”

    “万法剑壁本就是顾一宗镇宗之宝,他们的要求倒也合乎情理……”

    不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始终抓不住头绪。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未等见到来者何人,便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嗓门:

    “师妹!是不是师妹醒了!”

    紧接着便看到顾清夷跨着大步迈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满脸惊喜。

    他把药碗往桌上“啪”地一搁,上下打量了涂山媞好几眼,才终于长出一口气:“你可算是醒了!你可不知道,这几日可把我们给吓坏了!阿冲守在你门口几日几夜没合眼——”

    “药熬好了?”南知阙面不改色地打断了顾清夷,声音微微抬高了些问道。

    顾清夷一拍脑袋:“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说着便端起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药,凑到涂山媞面前,刚要说话手中的要就被一只修长的手夺了过去:“我来。”

    涂山媞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散发着阵阵怪味的东西,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着什么东西?”

    “大补之物。”南知阙将碗凑到了涂山媞嘴边:“你此次灵力透支导致经脉震荡,体内灵力几度枯竭,差一点就伤了根本,要好好补补。”

    涂山媞看了一眼面前的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慢慢养两天就好了,这会儿已经比刚醒来时好多了。”

    面前的碗纹丝不动。

    狐狸眼微微抬起,看向面前的少年:“我不喝。”

    笑话,堂堂妖族少主,还需要同凡人一样喝什么汤药?况且那汤药看起来就很难喝。

    少年神色不变:“你不喝我就不让你去宗门大比。”

    “我去不去宗门大比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说不让你去自然是有我的办法,你不信可以试试。”

    四只眼睛两两僵持着,最后:“好吧,我喝。”

    屏着气一口喝完,涂山媞终是没忍住,整张脸皱了皱。随即便看眼前这人突然变出来两颗蜜饯,她摇了摇头:“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

    顾清夷看着这两个一来一回旁若无人的两人,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

    “你们两个还有心情在这儿嬉闹,外面都出大事了!”

    涂山媞和南知阙一同向木桌边的人看过去。

    顾清夷长长地叹了口气:“师妹,阿冲都同你说了吧,南溟宗的人回去了。”

    见涂山媞点了点头,顾清夷咬牙切齿地“咚”得一声拍在了桌子上:“那帮小人!”

    “我今日得到了消息,说近几日外界都在,都在传——”顾清夷看了一眼涂山媞,有些吞吞吐吐:“一些有关师妹的传闻。”

    南知阙声音有些不耐烦:“挑重点赶紧说。”

    “说师妹当上亲传弟子并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其实在练什么邪功,所以才会看着那么厉害被长老看中……”

    顾清夷冷笑:“我那日看师妹和那言不隅比试的时候就听到那小子一直在嚷嚷什么邪功,这等没谱儿的事,一听就是南溟宗传出去的!”

    “定是因为师妹那日的那招太过厉害,他们便怕了,这才想到这样的阴招来对付师妹!”

    顾清夷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得意:“不过师妹,你别担心!”

    “这点小事,在我万事知面前都不算什么。”顾清夷下巴微微向上扬了扬:“我已经以其人之道还知彼身了。”

    涂山媞有些疑惑地看着顾清夷叽里呱啦了一通,听到这里才开口:“以其人之道?”

    “哼!造谣谁不会?”顾清夷冷笑连连:“我转手就将言不隅其实是南家家主的私生子的消息散出去了!”

    “顾清夷,”南知阙气极反笑:“你找死吗?”

    “噗。”涂山媞没忍住笑出了声,在南知阙身后偷偷给顾清夷竖了个大拇指。

    顾清夷没有理会南知阙,冲涂山媞挤了挤眼睛又拍了拍胸脯。

    几人正说着,涂山媞的耳尖突然动了动,随即将食指竖在了唇上:“嘘,有人来了。”

    房间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便听到了一阵极轻却又很是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几人所在房间而来——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口,随即便响起了一道清润的声音:“云姑娘可在?”

    涂山媞抬眸,目光与屋中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开口:“我在,请进。”

    屋外的人低声道了一句:“叨扰了。”而后轻轻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姐姐有难

    “我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你。”

    涂山媞望着推门进来的人, 没有忽略他脸上隐隐的焦急神色,本来微微勾起的唇角往回收了收,低声询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叶疏一时没料到屋内竟有这么多人, 不由得愣了愣。听到涂山媞开口询问,他抿了抿唇,还是勉强扯起了一道微笑:“没什么事,就是听闻云姑娘这几日都因受伤昏迷不醒, 这才想着今日来看看你身体可有好些。”

    “只是没料到南师兄与顾师兄也在, 是叶某来得不是时候。”

    他其实这几日间并非只来了这一回, 只不过每次来的时候都能见到门口守着的南知阙和顾清夷, 便知云媞恐怕还未苏醒,只远远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只是眼看着姐姐的婚期越来越接近,他实在心急如焚,今日便又来这里碰碰运气, 没成想……

    “那你来得倒是巧了。”涂山媞唇角勾了勾,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南知阙和顾清夷,刚要开口, 便听南知阙先一步道:

    “我和阿清去给你看看药熬得如何了。”

    说完, 他便拉着顾清夷起身要走,却不想被涂山媞叫住:“等等。”

    涂山媞转向有些坐立不安的叶疏道:“他们两个人你也认识的, 在我这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你……的事,多一个人便能多一分把握,你意下如何?”

    叶疏苦笑了一下。他还没开口, 云姑娘便知晓自己此次因何而来了。思索间,叶疏轻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既是云姑娘信任的人,那叶某便厚着脸皮, 也斗胆拜托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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