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人渣,但人美 > 20-30
巴割裂的举止到底是想做什么?这封信是什么意思,道歉?还是彻底诀别?

    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几乎伤透了许殊,其实许殊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的,手指摩挲着信封边缘,他不想看,甚至想把信撕了。

    窗沿之下,谢容静静望着他阴晴不定的神情,指尖缓缓收拢攥紧。

    犹豫再三,许殊呼出口浊气,还是颤抖着手指地拆开了这封信,熟悉的字迹洋洋洒洒再次写满白纸。

    【许殊:

    从古至今成熟而独立的宗教约4200个,传播和扩散是它的原始属性,而真正能独立发展起来的,无一不是讲‘我索取’,而非‘我给予’,基督、佛教、□□不外如是。

    法律、制度与火种构成延续至今的社会,时至今日,爱与道德依旧是评判人性的第一法则,可法律本身并不护佑爱情,神明也从不在意信徒道德。

    可亘古往复,人类还是前仆后继自愿走向这两个最大的伪命题,无一例外。

    社会划过一系列不同标准去制约各类人群,他者就会诟病你的尖锐、偏执和缺憾去筛选同类,许殊,评判本身就是个没有答案的议题。

    宗教有它的教义,社会有它的戒律,可许殊,你不必臣服于任何一套规矩,已是独一无二的你。

    所以每当我窥视着你,也清晰明白自身的卑劣和残缺,却依旧忍不住朝你靠近。凝望你,本身对我生命没有意义,但凝望你,已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许殊牢牢攥紧信纸,整个人忍不住颤抖,那颗被割裂成碎片的心,又像被粘合剂强行粘连回去。他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陆霑之这种人存在,能清晰敏锐地读懂拧巴的自己,现实外又偏要得寸进尺地伤害自己。

    他说他也有卑劣,他也有残缺,这个人为什么连道歉都那么高高在上?可……纵有千万不足,仅凭这最后这句话,许殊便心甘情愿放下所有芥蒂,陆霑之算是他灰暗人生里,用文字带进来的第一束光。

    少年默默注视着,见许殊低落整天的眉眼终于舒展开,紧蜷的指尖才缓缓松开……

    这是陆霑之第二次扰乱许殊的心了。

    一整夜,他呆呆注视着老师嘴巴开开阖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剧烈搏动的心掀起一阵潮热,纷乱心绪尘埃落定,这个晚自习,许殊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铃声一响!他争分夺秒,拿起书包和信就冲了出去……

    来到陆霑之班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看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拦下人询问,“陆霑之在吗?”

    “好像有事,早就走了。”

    “这样啊,谢谢。”

    被班主任留堂的霍英华却注意到门口驻足的人,他微眯起眼,咬住笔帽。

    拎着书包,许殊失魂落魄走在回家路上,明天就是周末了,他不来,自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联系陆霑之。许殊迫不及待想告诉他,如果陆霑之凝望他也是那么艰难,那他这次愿意放弃原则,主动靠近。

    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就在许殊后悔,应该再跑快些时,

    路灯下、大桥旁,灯光将人的影子拉得纤长,在沉沉夜色里,陆霑之指间香烟的星火忽明忽暗……

    看见许殊渐近的身影,陆霑之满脸复杂,靠在桥上身躯慢慢直起。

    许殊缓缓走到跟前,甚至能看清陆霑之涌动的退缩目光,陆霑之说,“许殊,我是傻逼,那天我说话不过脑子,这两天都没睡好,我错了……”

    他没料到,迎接他回答的,是许殊捏着信奔扑而来灼热的拥抱!

    陆霑之刹那间愣住,抬手拥住少年的腰,掌心的单薄衣物下是许殊清瘦的骨骼。咫尺相拥,无数隐忍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全部翻涌上来,陆霑之想,原来许殊比外表看着还要纤细。

    柔软温热躯体的紧贴,让陆霑之根本舍不得放开,他俯身嗅到许殊肩颈的皂角香,和那日暖阳午后的味道一模一样,温声问:“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陆霑之……”许殊缓缓仰起头,专注的眼眸像有星光游走,“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不自觉想起《摩登家庭》里米奇安慰曼尼的一句话,记了很多年,分享给大家。

    “成长的可笑之处就在这里,在多年的时间中,大家都很害怕标新立异、异于常人。然后突然,几乎是一夜之间,大家又都想异于常人,那就是我们这种怪胎胜利的时候。”

    第28章 裂缝(回忆暂完)

    这个呼之欲出, 却连他自己都没敢戳破的隐秘,却先被许殊直白问出,陆霑之怔愣下还未做出反应, 许殊就将信放在心口, 兀自低声细语, “陆霑之, 你就是喜欢我的,对吗?”

    这时, 那封信才引起陆霑之的注意,凝视着许殊满心沉浸的感动,他目光沉沉, 未发一语。

    抛弃家境因素,陆霑之这个人本身就是帅气俊朗的, 当他静静看着你时, 任谁都觉得是种幸福, 许殊也是。他在想,陆霑之总在生气他的壁垒,或许这一次,他可以主动些。

    于是许殊耳尖悄悄泛红, 带着几分羞怯,踮起脚,学着他偷亲自己一样,轻轻吻在了相同的地方……

    浅淡无痕,这一吻轻得宛若柳枝拂过, 绵软仓促, 却让陆霑之那最后一点顾虑轰然倾倒!

    他伸手紧紧揽过许殊,很多情绪无处安放, 只能近乎贪婪地想要收得更紧,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陆霑之声音沉沉,“是的,许殊,你说得对,我喜欢你。”

    许殊面上浮起薄红,他悄声说,“陆霑之,我答应你了,以后我不会再拒绝你了。”

    “许殊,你说到做到。”

    ……

    丝丝缕缕的灯光被茂密枝叶打成碎影,他和陆霑之牵着手漫步在小巷里,温热不断从手心蔓延来,酥酥麻麻,许殊心脏在剧烈跳动,满心又都洋溢着喜悦。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

    见他一直万分珍惜地捧着那封信,陆霑之眼底晦暗不明,提出,“我帮你拿。”

    许殊不给他,笑着说,“不行,我要好好珍藏起来。”

    陆霑之语气有些酸,“那么重视?我人就在这儿,许殊,以后我会给你写更多情书的。”

    “不,这两封信意义不一样。”许殊微微颔首,继而看向陆霑之,“陆霑之,能被你看见,是件幸运的事。”

    “……”陆霑之见要不过来,只能作罢。

    在许殊兀自开心时,他却莫名问了句,“你和谢容很熟?”

    谢容?许殊一愣,全然不解陆霑之何以忽然提起他,这还真是个值得思索的问题,他自认和谢容算是‘关系奇怪的朋友’,可对谢容来讲,他似乎和所有人都不熟。

    见许殊在认真思考,陆霑之心绪复杂,干脆霸道地揽过他双肩,撩开许殊碎发露出眼睛,“别想了,你回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吃宵夜。”之前他就喜欢做些突破界限的亲密举动,现在更是顺理成章。

    陆霑之发育很好,比同龄人都高大成熟,许殊仰头看着他,还是会不好意思,“谢谢你,可我十二点还要去打工,下次好不好?”

    “打工?打什么工?”陆霑之皱起眉。

    “就是在烧烤店里洗盘子。”选择说出口时,许殊还有点羞于启齿,可心想陆霑之毕竟不一样,他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本就想着粘着他的陆霑之干脆决定,“那我陪你去,到几点结束?”

    许殊心底很暖,但比较为难,“老板可能不会同意,平时就到四点,周末可能要到五六点,有点晚了。”

    金汤匙里泡了半辈子的陆霑之简直难以置信,他双目微睁,“你还在读书!非要去做这么繁重的兼职?疯了吗?”

    “不做,就没生活费……”每次被这种质疑目光凝视,许殊也心口闷堵。

    “一天能赚多少钱?”

    “十五。”

    十五块钱连他一天早餐钱都不够,算是突破了养尊处优陆少爷的认知,他知道许殊家境贫困,没想到穷成这样。

    “你家里人呢……”话没问完,陆霑之就想起许殊家门口那出闹剧,女人疯魔般尖叫声还萦绕耳边,陆霑之心沉了沉,郑重握住他双手低声告诉他,“小殊,别去了,生活费以后我给你,你多累啊,高中光学习就很累了。”

    此时此刻,陆霑之由心而发,他是真的想好好呵护许殊。

    一声小殊叫得他头皮酥麻,许殊脸颊渐红,耽于感动却还是坚定拒绝,“谢谢,陆霑之,我……很缺钱,不能把这份工作弄丢。”就算俩人已经成为情侣,他给钱和自己赚是两回事。

    “啧……”为了几块钱,就非要去做那份工不能陪自己,陆霑之有些恼怒,但今天意义特殊,他不想和许殊吵架,只能郁闷道,“那怎么办?你不能陪我了吗?”

    许殊也为难,他想了想,“那我明早陪你好不好?”

    少年全心为他考虑时的左右为难,极大程度填满陆霑之的自得,他说,“好,那我送你去。”

    “嗯嗯。”

    ……

    换好衣服,两个少年牵手压马路,走得磨磨唧唧浪费了许多时间,到夜市街时,都要迟到了。

    烧烤店油烟很大,许殊就带着陆霑之抄后巷近路,临了分开时,陆霑之挟住许殊的腰不让走,黑暗中他抵着许殊眉间,鼻息渐重,“小殊,不去了好不好?”

    许殊羞红脸,屏息喃喃,“不,我们说好了的……”

    “哼,总是拒绝我。”黑暗裹挟周身,湿润的唇猝然覆下,陆霑之力道蛮横,恨不得将人推到墙边,就在许殊惊呼出声的前一刻,他才放手,低声调笑,“这是今晚你不陪我的利息。”

    进入店内,许殊怔怔回神,抬手抚上滚烫脸颊,他很喜欢牵手、拥抱给予的安全感,但还是不太习惯陆霑之这种突发式的进攻侵占。

    不过,自己应该要学着习惯,否则会惹他生气……

    “半路被狗咬了?”周黎端了大堆脏碗路过,见他原地发愣,就随口道。

    “……”

    周末客人来得早,店内已经忙碌起来,自己已经迟到了,见状许殊连忙系上围裙加入干活部队,谁知周黎根本不计较多干活,“没事,我先洗着,你去把那小升初的面条给他端过去,他等你挺久了。”

    周黎口中的小升初,此刻已正经端坐在店中央。

    口味从第一天起就没变过,厨师都已经学会到点为他提前煮面了。许殊将阳春面送给他时,眉眼都还泛着红晕,知道谢容对时间苛刻,还特地道了歉,“对不起,我迟到了。”

    谢容目光轻掠,漫不经心问,“不伤心了吗?”

    许殊一愣,在少年那双眼眸注视下,才想起前天在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孩面前哭得一塌糊涂,顿时涨红脸,“其实、其实早就好了。”

    “为什么?”谢容问。

    这种问题要怎么说?许殊纠结起来,那两封信的存在谢容是知道的,于是他干脆告诉谢容,“写第一封信的人又送我份礼物,看到内容,我就不难过了。”

    “为什么?”谢容又问。

    “唔……因为透过文字,我知道这个人懂我,懂我的脆弱和孤独,也容纳我的缺陷和偏激。”说着说着,许殊眼底流光溢彩,像盛满月光的所有温柔,“谢容,生活庸庸碌碌,人总是擦肩而过,能够被他窥见,是我的幸运,或许有他在,以后我也不会再孤独了,我不喜欢哭的。”

    许殊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和谢容讲这些,可从以往来看,谢容一直是个很好的倾诉者,他不会质疑你的苦痛,只是安静地聆听着。

    眼前人是满藏不住的欢喜,谢容低头微吟,刻板冷寂的面庞,扯出一抹浅淡似有若无的笑意,“嗯。”

    许殊惊呆了,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眼花,“谢容,你是在笑吗?”他不太敢肯定!

    谢容点头,“嗯,在练习。”

    “……”对于一个连笑容都需要练习的人,许殊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才不会伤害到他,于是说,“加油!”

    准备回后厨忙活时,谢容又叫住他,“许殊。”

    “唔?”许殊傻傻回头。

    “信,你很喜欢收信吗?”他问。

    许殊笑得轻快,“当然了,很喜欢很喜欢。”

    “好。”

    ……

    周六陆霑之带许殊去看了电影,周日又领着许殊来到郊外,在人迹罕至的天梯栈道上,陆霑之又一次亲吻了他,夕阳余晖散落在俩人身上,温煦怡人。

    陆霑之视线牢牢锁定在许殊眼眸间,难以按捺,指尖不受控制地缓缓抚摸过他的眉眼,低声说,“许殊,你真好看。”

    只听过骂他丑八怪的,许殊很新奇这种话,羞涩说,“你更帅。”

    陆霑之一愣,笑得张扬肆意,顺势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当许殊全身心都在他身上的时候是真的很乖,他太喜欢这种乖巧、全身心依赖自己的许殊了,“没两天就放暑假了,你总该能多匀点时间陪我了吧?我本来准备去美国的,昨天把机票都退了,你要补偿我!”

    许殊神色踌躇不定,为难地咬咬唇,“暑假,我刚找到两个短期工。”

    陆霑之如闻噩耗,迅速低头看他,“什么?那你不是白天也没时间出门了?”

    “嗯……”许殊进退两难,犹豫着说。

    陆霑之当即挑眉,重重捏起他下巴,“啧,你是什么大人物啊你?找你都靠预约的。”他力气委实不小,钝痛袭来,许殊眼眶发酸,心底觉得很对不起陆霑之,小声乖乖解释,“明年高考,我想攒学费上大学。”

    陆霑之瞪他,“不是还有我吗?大学学费才几个钱,你成天累死累活的图什么?”

    每次谈论这种话题,许殊就执拗地不说话了,陆霑之摇摇头眺望远方山岗,当下也不和他争,只是心里盘算,这个暑假,迟早找机会逼许殊把兼职全辞了!

    ……

    第二天就要期末考,除了布置考场的人要来搬桌子、打扫卫生,学校空荡荡的。这次轮到许殊值周,陆霑之明明可以休息,早上则一通电话打到他家,说待会儿直接去学校陪他。

    挂断电话,许殊不自觉弯起唇角。

    朝夕相处,许婧芝目光如炬,幽幽问,“小殊,你是谈恋爱了吗?”

    “妈妈!”许殊一惊,他没想到许婧芝洞察力这么强,但他向来是什么都和妈妈讲的,“他……人很好,无论我有多糟糕多狼狈,都在背后默默守护我。”

    “我,我是喜欢他的。”

    在别人家里属于早恋,许婧芝却不同,看儿子纠结为难、惴惴不安生怕受斥责的模样,她选择敞开双臂,“宝贝,过来。”

    许殊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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